紧接着下一瞬,他将人摔在地上,剑刃反刺,深深插入小六的肩膀!
“啊——!”
痛苦的嚎叫响彻整个林子,他反杀的太快,待众人反应过来时,小六已经被钉在了地上。
陈泛舟扬起一抹嘲讽的笑,他抬手擦了擦嘴角溢出来的血痕,胸口的阵痛险些让他站不住脚。
姚未眠疾步走到他身边,探到他此时脉象混乱,毒素又开始游走,蹙眉在他身上点了几个穴位。
但效果微乎其微,针扎般的痛苦还是迅速席卷了全身。
陈泛舟摁了摁他皱在一起眉心,哑声道:“我没事。”
但他还是控制不住的倾斜着身子,将重量压在姚未眠身上,脸埋在他肩膀,粗喘着气。
痛感还在持续加重,但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闻着姚未眠身上的草药味,痛苦似乎减弱了许多。
见两人抱作一团,其他人也非常识趣的没去打扰。
好一会儿,身上的痛苦才渐渐消失,陈泛舟意识清醒过来,见自己靠在姚未眠身上,吓的连退好几步。
他心中一惊,为自己突然退开的行为找借口:“出了一身热汗,味道不好闻。”
姚未眠倒是没在意,自己恢复行动后,便从身后的木匣子里拿出一根枯草根,递过去,示意他吃下去。
陈泛舟没什么怀疑就放嘴里嚼了嚼,一股极苦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他眼泪汪汪的咽下去,突然觉得刚才的疼痛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姚未眠递给他一个“感觉如何”的眼神。
陈泛舟含泪点点头,违心道:“好吃。”
…
当晚两人又跟着晋明雪一行人回到了山寨,陈泛舟手臂与侧颈的伤口还需要包扎止血,于是晋明雪提议两人在山寨多住几天休养。
毕竟他身上的伤口是他们的人所致,人家又帮了大忙,所以晋明雪示意李大洪拿出谢礼。
那是一袋白花花的银子。
陈泛舟勾起一丝笑,刚想说“打发乞丐呢”,但转念一想,他现在虎落平阳,身上一文钱都没有,连现在穿的衣服都是从农户那里白抢来的。
都言“一分钱难倒英雄汉”,陈泛舟立刻换了一副表情,能屈能伸将钱袋子收入囊中。
“那我便不客气了,雪姨破费了。”
晋明雪整个人站在背光处,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她摇摇头道:“哪里的话,要不是两位出手帮忙,大哥的病还有小六……”
话未尽,但其中的后怕依旧隐隐的笼罩着她。
“我倒是有一处奇怪。”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突然怀疑到他身上吧?”
陈泛舟挑了挑眉。
“四容和我一向不和,陈公子这些时日应当有所耳闻,连同和我亲近的小六他也不喜欢,只是小六平时性格软弱温和,不逞口舌之快,所以其他人都以为他俩关系还不错,甚至连小六自己也这么认为,只有我知道并非如此。”
陈泛舟思索片刻,立刻想出其中关键所在,盈盈一笑:“恐怕负责从他手上运送书信的人不是四容,而是你。”
晋明雪点头:“是这样。”
四容因为不喜两人,他们的事也不愿意插手,从始至终那些信接手的只有晋明雪一人,里面内容有没有被篡改过,她最清楚不过。
“他还是小看了四容的为人,小看了你们之间的情谊。”
晋明雪沉默许久,才缓缓道:“四容他……只是脾气暴躁,人并不坏,最开始发现不对劲的也是他,他私下找我谈过,只是他那时说的话太过激进,我还以为他是故意找茬,就并未放在心上,没想到……”
没想到一语成畿,世事难料。
两人谈话间,姚未眠已经伤口包扎好了,陈泛舟不甚在意的甩了甩胳膊,站起身,准备回自己的房间,临走前,他突然想到什么:“对了……”
晋明雪等着他下文,然而他停顿片刻,摸着下巴似作思考状道:“罢了,明日再说也不迟。”
“……”
就这样两人又在山寨多待了一些时日,等到动身那天,陈泛舟要来了两匹马。
骏马威武挺拔,姿态傲然,是两匹不错的良驹。
“可会骑马?”
这话在陈泛舟问出口时他便想好了,如若会最好,不会两人便共乘一匹。
但没想到姚未眠点点头,他轻巧的翻身上马,熟练的控制缰绳,倒是把陈泛舟弄的很意外。
“会就好,这样我们赶路还能快一点。”
说到赶路,陈泛舟接下来要去临安港调查一些事情,他目光瞥向姚未眠,看来两人到了分别之际了。
…
天色微暗,阴云密布,一场大雨悄然而至,这雨来的快去的也快,不多时,便退去,迎来半空暖阳,空谷新雨,凉意吹拂衣角,翻飞宛若涟漪。
陈泛舟懒懒的靠在山寨大门的木桩上,发尾被凉风吹的乱晃,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泥土的味道。
姚未眠站在他旁边,将木匣子挂在马匹身上,神色温柔地摸了摸它的鬃毛。
陈泛舟看着他的侧脸,好奇道:“离开这里后,你可有要去的地方?”
姚未眠用手指了指远处,那是临安港的方向。
哦?这么巧?
姚未眠回答完,又伸出手比划:你呢?
陈泛舟露出乖巧的笑容,眨了眨无辜的杏眼道:“我当然是跟着你呀,离开你,我怎么活?”
姚未眠心里还想着他身体里的毒素,闻言点点头,仿佛在说:“也好。”
陈泛舟笑出声:“那就多麻烦姚大夫了。”
等两人收拾好后,翻身上马,便冲身后的一行人挥手辞行。
晋明雪站在山寨门口,冲他们点了点头。
待两人骑马走远,只能看见一道小小的背影时,四容从身后突然钻出,他无不讥讽道:“呵,你倒是这么放这两个人离开了。”
闻言,晋明雪指着其中一个背影道:“他是官家的人,我们惹不起。”
四容恶狠狠道:“那又如何?管他是什么官不官……”
晋明雪摇摇头打断他:“天子亲派。”
四容一愣,要说的话被噎住,他沉默片刻,终是拂袖而去。
…
骑马的速度无论如何都是要比走路快的,两人半天的功夫,就已经见到临安港的影子了。
临安港近河,大大小小的船只停靠在巷口,远远望过去,甚是壮观。
两人在对岸暂休片刻,让跑累的马匹喝一会儿河水,如果没有意外,天黑之前,赶在夜禁前,便可进城。
然而意外还是“不出意外”的就发生了。
最先听见声音的是陈泛舟,他警惕的起身四处看了看,并未发现什么,于是便侧耳再次确认声音的来源。
姚未眠见他突然起身,表情变得严肃,连忙比划:怎么了?
片刻,陈泛舟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挑眉道:“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闻言,姚未眠屏气凝神,果然,断断续续听到有人似乎在喊救命,声音尖细稚嫩,很像小孩子的嗓音。
两人对视一眼,跟着声音四处寻找,直到日落西山,金黄色的光晕铺满整个大地,他们才终于找到那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棵百年大树,树干粗壮,枝繁叶茂,而上面正吊着一个捕兽网。
待两人走进,才发现捕兽网里还有一个瘦弱的人影,求救声正是从这人嘴里发出的。
那求救声越来越微弱,越来越嘶哑,似乎心死一般,网里的人不再出声,待在笼子里一动不动。
陈泛舟道:“上面的人,在荡秋千吗?”
姚未眠:“……”
“有人吗?!求求你!求求你把我救下去,我已经在这里被吊了一天,求求你们!”
陈泛舟持剑,在百年老树周身转了一圈,才找到被钉在地上的机关,一剑斩断后,一道人影从空中掉落。
但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而是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她眼泪汪汪的抬眼瞧见抱住自己的人,那是一张清绝的脸,余晖的光晕在他眉眼融化开,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那一刻,她仿佛看到了传说中的仙人。
姚未眠小心翼翼将人放下,蹲下来,露出关心的神情。
陈泛舟走近,发现这小鬼正盯着姚未眠的脸入神,“啧”了一声,手掌在她眼前晃了晃:”诶?”
水茶茶这才回神,冲着姚未眠结结巴巴道:“谢、谢谢哥哥救了我。”
陈泛舟在旁边不乐意了:“喂,救你的人可是我,小乞丐,你谢错人了。”
水茶茶一听,立刻转头,反驳道:“我有名字!我叫水、茶、茶!”
她一字一顿说得格外用力,生怕陈泛舟听不清似的。
“哦,小乞丐。”
虽然她的个子不高,仅到陈泛舟的腰,但气势很足,怒道:“你——”
下一秒,她的肚子就“咕噜咕噜”叫起来。
陈泛舟半大的人,自然不会和小孩子一般计较,于是从怀里掏出干粮扔了过去,淡淡道:“吃吧。”
但他的语气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听起来很像投喂小猫小狗般随便。
水茶茶眉一横,但她是在太饿了,已经顾不上其他了,抱着干巴巴的饼子就啃了起来。
其实怪不得陈泛舟嘴欠,她现在的形象确实很像一个讨饭的乞丐,蓬头垢面,穿着略大的衣服,上面都是喷溅的泥点子,看起来脏兮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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