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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是敌是友?

会客室里,萧洛、程佳敏和古力正坐在靠墙的沙发上,他们的对面,罗扬双肘撑在膝上,他此刻看着宋琳菲,宋琳菲正在一旁的书架上翻找什么。

“你还没说,需要我们做什么?”萧洛问到,之前宋琳菲希望萧洛等人帮忙,以帮助王雷在学者大会中面对那些反对的声音,但是萧洛三人对此一头雾水,他们不知道怎么去帮助在学术界已小有名气的王雷。

“不好意思,稍等一下,”宋琳菲左手拿着一本巨大而厚重的书,右手够书架上层的一沓纸。

罗扬见状起身帮宋琳菲取下,随后二人坐到萧洛三人的对面。

“你们看,这些是王雷老师的论文,”宋琳菲指着那一摞摞的论文说到,“他全身心投入到这些工作里,但总有人鸡蛋里挑骨头,想将他从学者的队列中排挤出去。”

“很明显是动了一些人的奶酪,他们才会如此气急败坏的针对王雷老师。”罗扬补充道。从之前的介绍中萧洛等人已经了解到,王雷虽为王世立的长子,但由于几大家族在彩云城的争权夺势,使得兄弟反目,王雷的亲弟弟为了争夺话语权联合罗扬的弟弟罗学公开批判王雷的论文。对此王雷并无过多解释,但罗扬和宋琳菲并不想自己的导师受此污蔑。

萧洛拿起一本装订很厚的书,随便翻开一页,上面这样写到:

关于长子继承权的规定

人若有二妻,一为所爱,一为所恶,所爱的、所恶的都给他生了儿子,但长子是所恶之妻生的,到了把产物分给儿子承受的时候,不可将所爱之妻生的儿子立为长子,在所恶之妻生的儿子以上;却要认所恶之妻生的儿子为长子,将产业多加一份给他,因这儿子是他力量强壮的时候生的,长子的名本当归他。

对逆子的处置

人若有顽梗悖逆的儿子,不听从父母的话,他们虽惩治他,他仍不听从,父母就要抓住他,将他带到本地的城门、本城的长老那里,对长老说,“我们这儿子顽梗悖逆,不听从我们的话,是贪食好酒的人。”本城的众人就要用石头将他打死。这样,就把那恶从你们中间除掉。

其他的条理

若有二人争斗,这人的妻近前来,要救她丈夫脱离那打她丈夫之人的手,抓住那人的□□,就要砍断妇人的手,眼不可顾惜她。

你囊中不可有一大一小两样的砝码,你家里不可有一大一小两样的升斗。当用对准公平的砝码、公平的升斗。

……

“这是根据王雷老师意见修订的律法。”宋琳菲看萧洛认真,她解释到。

萧洛默默合上厚重的书,他只是看了两段已经感到头晕了。

“这个,就是王雷老师写的《猫的不同种群与生态分布下个体形态差异及其影响》,”宋琳菲接着递给萧洛三人一篇论文,“上面详细记载了仙渡的各个族群的猫的特性。”

同样是密密麻麻的字,萧洛有点懵,程佳敏礼貌接过,“看来王雷老师的研究很专业。”

会客室的门打开,是一位魁梧挺拔、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

“王雷老师!”宋琳菲和罗扬同时起身,他们毕恭毕敬的打招呼。看来此人就是他们钦佩的王雷老师,萧洛和程佳敏也急忙起身。

“我在图书室没看见你们,听侍卫说你们在会客厅。”王雷推了推眼镜,他向众人走来。

“王雷老师,这是外界来的人,还有猫。”宋琳菲向王雷介绍道,她相信听到这样的消息王雷一定会高兴不已。

“太好了,很高兴认识你们!”王雷瞪大眼睛仔细瞧向三人,准确的说应该是仔细瞧向古力,外界来的猫可比外界来的人更有研究价值。

一番寒暄之后,宋琳菲问王雷老师,“那您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原来,王雷作为王家的长子,父亲王世立认可的继承者,王世立希望他将来继承家族的权势。可王雷一心在自己的研究工作上,并不在意人群中的争权夺势,更不想因为财富、权力和地位将自己牢牢锁住,用他的话来说,“这些都是枷锁,它限制了我的自由。”

相反他的弟弟妹妹们,王康和王薇薇却对于继承权耿耿于怀,他们觉得王家总要有人维持住局面,大哥王雷心地善良在官场斗争中太过软弱,二姐王文常年在外,三哥王百川和大哥一样,简直就是呆子。如果王家都像他们一样,早晚会被其他虎视眈眈的大家族鲸吞蚕食。为此,王康王薇薇兄妹活跃出现在各个皇室的社交圈子里,他们不惜在学者大会上反对王雷,也要争取王家的权力。

王雷生活在这样一个不被理解的环境中,他不想继承家业,也不想跟亲人反目,他能做的只有逃离,很早以前他就计划好,要去仙渡以外,要远离这样让他不舒服的环境……只是这个时机还不成熟,他需要一个能帮助他完成最后一个研究的人,然后奉国王的旨意前去仙渡之外进行研究。

“原计划行不通了。”王雷郑重的看着宋琳菲和罗扬,这二人是他的得意门生,让他有可以被理解的放松,“学者大会提前了。”

“提前?提前到什么时候?”宋琳菲和罗扬吃惊的站了起来,原本定于下个月的学者大会,王雷老师只要在那之前完成剩下的研究就行,可如今大会提前,让他本就陷入瓶颈的工作变得更加紧张。

“今天下午。”

“今天下午?”罗扬无力的瘫倒在沙发上,能帮助王雷完成工作的黑猫就在眼前,即使这样也无法赶在今天下午把论文完成。难道之前的努力都要白费了吗?

“看来他们为了针对您也是不择手段。”宋琳菲压低声音说出这一句话,能感受到她说话时的愤怒。他们都清楚,为了将王雷踢出学者大会,王康王薇薇联合罗学、孔铭处处刁难,只有将王雷清除出学者的队列,让他失去声望,王家的继承者才有可能是王康。

“这是好像不是因为我,”王雷看向罗扬,“听说一个自称是凤凰祭司的人带着个孩子过来,似乎是冲着你来的。”

“阿莱特斯特?”萧洛、程佳敏和古力几乎同时喊出声,他们本就为了追寻阿莱特斯特和库玛克,没想到这两人竟然主动出现。

“你们知道些什么?”王雷问到。关于罗扬父亲罗敬明之前与孔瑶女士的故事王雷也知道一些,他们的孩子在那场洪水中被冲走,至于阿莱特斯特带来的那个孩子,王雷也只是怀疑,他并不能确定这就是罗敬明的第一个孩子。

萧洛便将自己所知道的尽可能精简的表达出来,而王雷、罗扬和宋琳菲不愧是学者,他们能从极少的语言中提炼出所需的信息。

“也就是说,父亲之前的孩子被洪水冲去了迪拉德?”罗扬问到,“消息可靠吗?能确定那孩子的身份吗?”

“是一位拾荒的老者告诉我们的,我们并不知道他的身份,只知道他叫老爷叔。”

“老爷叔……”王雷努力回忆这些年来他游历中见到的人,但似乎没有老爷叔的影子。

罗扬也陷入沉思,毕竟对任何人来说,突然从天而降一个十岁的哥哥恐怕都难以接受。

“不知对方是敌是友,看来下午的学者大会情势不妙。”宋琳菲看向萧洛三人说到,“请你们务必帮助我们。”

“没问题,我们本来也答应老爷叔要带库玛克回去的。”

网络森林里,一间破旧的树屋内,杀人鬼和黑羽在此休息。白色杀人鬼巨大的身躯洁白如玉,那些凤凰血加持的红色印记已经消失不见,他的尾巴从树屋的布满藤条的窗户伸出,样子可怕极了。黑羽捂着右侧肩膀艰难躺在木床上。

原来,上次凯尔金率一行人打伤紫麟龙后,他利用凤凰血的力量将众人带至仙渡,出于对K的不信任,便让他一人回到曼皇堡。

到达仙渡之后,黑羽便以江凡三人仍在迪拉德,恐怕他们趁机攻击曼皇堡为由劝说凯尔金回去,在仙渡追寻紫麟龙等人的任务交给他。

毕竟紫麟龙已身负重伤,古力双拳难敌四手,萧洛和程佳敏不足为惧,黑羽向凯尔金保证这里有他就够了。凯尔金想到江凡和B24还在迪拉德不知所踪,同时也担心K和张涛勾结谋朝篡位。

看到黑羽信誓旦旦的保证,凯尔金思索再三留下杀人鬼和黑羽,毕竟这里他俩的实力最强,自己则带着其余人返回,恰好碰到为救紫麟龙杀入曼皇堡的江凡三人。

黑羽缓缓脱下自己的上衣,背部早已血肉模糊,在之前的战斗中他用自残的方式想从紫麟龙口中得知龙族的下落,并不奏效,背部的伤口再次开裂。

黑羽摸了摸脖颈处,那里有一个血窟窿,他用手指变幻出黑色鳞片将血洞覆盖,周围仍渗出丝丝血迹。

杀人鬼睁开看看着渗人的一幕,他曾在血泊中厮杀,才得到如今的实力,早已见过太多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但还是被眼前的画面震惊。

“很可怕对吧?”黑羽对他说到。

“其实我是龙族,”黑羽向杀人鬼坦白自己的身份,他化作一条巨龙飞出树屋,盘旋在窗前,巨大的身躯在后扭动,身上大部分地方已经溃烂,鳞片残缺不全,“曾经我做出有违神明的事而被惩罚,从此日日经受烈火灼烧之痛。”

杀人鬼从树屋探出硕大的头颅,白蛇与黑龙在此进行交流,就像是一副充满魔法气息的电影海报。

就在不久前,他们见到了黑羽久违的熟人,紫麟龙,她曾是龙族王子法里奥的侍从,现在她出现就说明龙族王子也在附近,可他究竟在哪?紫麟龙即使差点丧命也不愿告诉他们。

为什么所有人都不理解自己?他混迹在人群中,人类不理解自己,就连同族似乎也站在自己的对立面。黑羽陷入痛苦,他回想起之前在曼皇堡见过的另一熟人,金金,与紫麟龙不同的是,他是正统的龙族,也是法里奥的弟弟。在神龙王子销声匿迹后紫麟龙和金金也失去音讯,直到上次,在对付潜入曼皇堡的江燕时,金金现身,他掩护江燕撤退,难道说,神龙王子并不支持自己的做法?

不!不会的。

龙族本是这个世界的王,是万物追寻敬仰的主,神龙王子法里奥一定比任何人都希望带领族人重归荣耀。他这么做,一定有他自己的计划!

“等找到法里奥王子,就是龙族重拾江山的时候。”巨龙黑羽眼神犀利,那是身经百战才有的沉着与气势,“怎么样,你要不要帮我?还是说,你愿意一辈子被困在阴暗的牢笼里,做凯尔金的杀戮机器?”

杀人鬼没有说话,他从身上取下几片鳞片,鳞片像风吹落叶般温柔的敷在黑羽的伤口处。黑羽看着这个无声的杀手,点头对他表示感谢。身上的伤口在敷上杀人鬼的鳞片后一阵冰凉,灼烧感减缓许多,黑羽回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候他和凯尔金、张涛一同前去北海,在那里见到了同样战败受罚的黑鱼王,但他并没有显露真身。只是在离开前,黑鱼王的女儿修媞将一片冰鳞悄悄递到他手中,并告诉他,“这是父亲的心意。”那冰鳞本是黑鱼王的鳞片,他常年生活在极寒的深海,身上的鳞片也如千年寒冰般珍贵,有了冰鳞的缓解,他身上的灼烧之感也没有之前强烈,伤口的溃烂也明显变慢。

只是在看到凯尔金的秘密武器几乎杀死紫麟龙时,他还是义无反顾的将冰鳞送给她,这个新世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果自己终将被时代抛弃,那他希望紫麟龙能代替自己迎接龙族重归荣耀的那一天。

黑羽飞进树屋,在龙的身躯进入树屋的一刹重回人类的形象。

杀人鬼的鳞片虽不如黑鱼王的那般寒冷治愈,但也很大程度缓解了他此刻的伤痛。

“这件事不要告诉别人,任何阻碍我寻找同族的人都不可原谅。”黑羽威胁到,他感激杀人鬼对自己伤口的治愈,但是倘若他阻挠自己的计划,黑羽仍会痛下杀手。

白色杀人鬼点点头,他明白自己的处境,凯尔金只是将自己作为武器,替凯尔金办事就意味着自己永远躲在黑暗里,他太害怕被关在牢笼里的感觉了。

“记住,发现敌人后不要动手,只管将他们拖住便是。”黑羽刻意嘱咐,紫麟龙身受重伤,他担心此时的杀人鬼会威胁到他们的安全。

“走吧,去找他们。”黑羽穿好衣服,他和杀人鬼从树屋上下来。

仙渡,这个熟悉的地方,曾经黑羽也在仙渡游历许久,并没有发现任何龙族的踪迹,踏遍心灰意冷的离开此处,去往迪拉德。

什么仙渡、什么迪拉德,人类对他们所处的世界了解太少,他们甚至不如一只猫的洞察力,但就是如此无知的人类,却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慢和偏见去描述自己眼中的世界,排挤外来的人。

仙渡的居民鄙夷迪拉德的,就好比迪拉德的鄙夷门外的,一层一层的门是高高筑起的城墙,人们被它隔离,深陷迷宫中而不自知。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杀人鬼用蛇的语言向黑羽传递信息。

“我们先去见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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