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刚刚没告诉你们,我是纳川城桃家的人,出门见世面,结果被土匪劫走了钱财,这才迫不得已卖马。”桃知著无措地摸了摸头,要抱住了那只灰马,“呜呜,小花,我也不想卖掉你,我们不要分开了……”
“纳川桃家?是那个有名的富商桃家?天下第一镖局的桃家?”纪疏影有些震惊,声音忍不住颤抖。
二人身上只有几两碎银子,扣扣搜搜的靠着几两银子度日,此刻见到这位富少爷就如同久旱逢甘霖,本以为只是个稍有些钱的少爷,离家出走,原来是个这么有钱的少爷,也不是偷摸离家,只是被抢了钱。
如此一来,那只要跟着他,就能有好多钱了,这一趟行程的花销都不用愁了。
看着纪疏影的星星眼,桃知著也忍不住自傲起来。
“咳咳,重新介绍一下。”桃知著清了清嗓子。
此刻走到灯火通明处,纪疏影才看清桃知著的相貌,是个面白的俊俏少爷。
“小爷我才高八斗,貌比潘安,面若桃花,纳川城女子都为小爷倾倒,人称‘桃花君’。”桃知著轻佻的笑着,“啪”的一声展开扇子,扇面上以细软的笔触勾勒出纤细蜿蜒的枝丫,占大部分扇面的是盛大的桃花,似有清风吹拂,树下也落满了桃花。
如此繁盛精美的扇面,大多数人很难驾驭,然而顺着那桃花扇面向上看,是一双含着笑的桃花眼,眼睛线条优美,眼尾划出漂亮的弧度,那样一双眼睛好似带着天生的蛊惑。
“哇。”纪疏影敷衍了一声,她只在乎他的钱。
“所以桃公子现在身上分文没有?”林涧雨问到。
“那个……我们家的镖局和商行到处都有,等到了下一个镇子,应该就有我家的钱庄,本少爷直接去取钱就行了。”桃知著虽然有些被人戳中的尴尬,但还是强硬的说道。
纪疏影点了点头,只要有钱就好,也不差这几天,“那桃大哥要去哪里取钱?我们随你一起去,既然已经是结拜亲人了,我们应当同行。”
“好,我本是要回纳川城的,便顺路寻个镇子取钱。”
纳川城……竟然和他也是顺路的,纪疏影想着,“我们一起去,不过最近世面上不太平,我们还是绕路走吧。”
桃知著深有同感的点着头,“不能再被人打劫了。”
林涧雨淡淡扫过他一眼,只有他才会被打劫,而他和纪疏影二人根本不必担心这件事,只是要顺着说下去,好让桃知著走上他们安排好的路线,等从桃知著那里分到钱,他们就立刻抛下他继续赶路。
此刻仍不知自己已经在计划中的桃知著还在因为结交朋友而高兴,兴致勃勃的和纪疏影讲东讲西的。
三人在客栈暂住了一晚,第二日纪疏影用仅剩的钱买了两匹劣马,三人将就着分着吃了些炊饼就上路了。
日薄西山,三人已经赶了两日的路,期间也不可避免的典当了些东西以供开销。因着纪、林二人的忽悠,桃知著一直走在二人原定的路线上,所以二人也并没有耽误路程。
“前方不远处便是桐花镇,那里气候适宜,常年花开灿烂,很多文人墨客前去作诗,是以虽是个小地方,却也还算富庶。”林涧雨说道,几日的赶路已经让他面上蒙上尘土。
“那桐花镇里应该会有你家的钱庄吧,你快去取些钱,我们的银两已经不富裕了。”纪疏影下了马,那匹劣马受不住如此赶路,已是疲惫不堪,毛色越发暗淡了。
“啊……对。”桃知著相较于几日前朝气风流的样子,如今有些萎靡。
纪疏影认为是富公子受不了这样赶路,也没把桃知著的异常放在心上,只计划着赶往京上的路程和时间。
“哎呀,天色都不早了。”桃知著看了眼天,故作自然地说道,眼神却有些闪躲,“我们今晚歇一歇吧,明天再继续赶路。”
纪疏影看着桃知著从马上下来,捂着腿一副疲惫收拾出的样子,也没去管桃知著心虚的眼神,便也同意了。
“那便在这附近歇一晚吧。”
三人在林间寻得一处空地,纪疏影收拾出一堆柴草,拿出火折子忽得便引燃了细枝,火焰舔舐着柴火,纪疏影往柴火堆添了些粗木,微弱的火焰顿时“噼啪噼啪”的烧起来,形成稳定的明亮火焰。
林涧雨在林间一番搜寻,只寻得一只野兔,那只兔子似是有所警觉,一团毛茸茸的影子在枯草中一闪即逝,然而林涧雨从地上捡起了一根树枝,灌注内力然后向草堆中一扔。
看似只是随手一扔,却听树枝朝向处“噗”地一声,鲜血成喷射状染红了枯草堆。
一只灰毛兔子躺在草堆中,身上一枝树枝狠狠扎入体内,一招毙命。
林涧雨没有远去寻找猎物,夜间的森林毕竟不安全,他抓起这只野兔便回去了。
此时正处春末,天气渐暖,午间已经有些热了,但夜里还是有些凉。林涧雨看到了暖黄色的火焰亮光,想到那边有等待自己的同伴,不由觉得心安。
纪疏影率先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忽明忽灭的火光照亮了她的眉眼,几日的奔波让她的下巴有些变尖,面上虽有疲色,但那双如秋波般的眉眼仍熠熠生辉。
她拍了下身旁奄奄的桃知著,笑得明艳动人,“终于能吃到肉了。”
林涧雨将野兔剔干净内脏,把剩下的肉分成三份,又寻了三支树枝清洗干净,便将肉串起来架在火架子上烤。
“想不到啊,林弟会的这么多。”桃知著见到肉,一改刚才奄奄的样子,瞬间恢复了活力。
“是啊。”纪疏影也有些好奇,一路以来,林涧雨的表现完全不像个官宦人家的公子,不过她也一直没有明问,加上桃知著并不知道林涧雨的身份,只当他是个草民。
“儿时家父严厉,曾将我丢弃荒野,我只能食草求生。回家后便学习了很多野外求生技巧。”林涧雨平淡的说着,好像只是一件平常的事。
“他怎么这样对你,林弟,既然你已经出去闯荡江湖了,那就与那个家断绝了吧。”桃知著气愤的说。
如今桃知著还并不完全可信,纪疏影明白林涧雨说的话一定是真假参半的,只是也能想象到他的童年或许并不光鲜。
可是……林志忠不过是个文官,为何会与她父亲这个江湖人士有交情,林涧雨那一身的武功和雄厚的内力,必是从小习武之人,又曾被丢弃荒野,这个林志忠……只怕是不简单。
纪疏影也曾怀疑过林涧雨会骗她,但是他要带走她只需要纪白的消息和一个可靠的消息来源,林志忠确实可以作为一个消息来源,只是没必要这么编这样的谎话。
林涧雨确实有官宦子弟的风度和气质,一路上看起来也不像是善骗的人,且纪疏影一旦认定一个人,便不会再轻易怀疑。所以问题就只能出在林志忠身上了,或许……林涧雨还有事没告诉她。
“家父养育之恩深重,若不然,我便没有这一身的武功,更不会活到这么大。在下自小的教育便是如此,在下一旦答应护着谁,便一定不会食言。”林涧雨看似是在回答桃知著,眼神却看着纪疏影,那眼神是在让她相信他。
纪疏影没有回应他的眼神,打断了还要再问的桃知著,“这有什么,我也曾在街上乞讨过两年。”
这下轮到林涧雨惊讶了,桃知著也震惊的瞪大双眼,“你们怎么都……”话锋一转,桃知著继续道:“你们放心,此后跟着小爷我,你们不会再有苦日子。”
林涧雨关切的看着纪疏影,想问些什么,纪疏影坦荡的回望着他,并没有说话。二人都自动忽略了桃知著的激情发言。
兔肉架在火堆上发出“滋滋”的声音,林涧雨这才注意到兔肉已经烤糊了。
“这……还能吃吗?”桃知著看着黑糊糊的一面兔肉。
“能吃。”林涧雨发出不容抗拒的声音,然后拿起糊的还没那么严重的一串。
桃知著伸出手正要接,却见那串滋滋冒油的肉串从他眼前一闪而过,递到了纪疏影手里。
三人面面相觑,桃知著尴尬的捂住了脑袋,笑着说:“那就让给疏影了。”
林涧雨一个眼刀便飞了过来,他不过才认识纪疏影几天就叫的这么亲切了,再一看纪疏影,她正拿着肉串咬了一口,似乎并没有意识到称呼的问题。
林涧雨回过神来,桃知著已经拿起了一根肉串吃了起来,林涧雨也拿起剩下的那根烤肉,咬了一口,好难吃……
到底是连日奔波,桃知著躺在枯草堆上不一会便睡着了,灰马也卧倒在他身侧,短暂进入睡眠。
“咱俩谁来守夜?”纪疏影铺了一层枯草。
铺好后,纪疏影坐在枯草堆上,从袖中掏出钱袋细数剩余的铜钱,半天没听到回应,纪疏影回过眼一看,便见林涧雨一副欲言又止、磕磕绊绊的样子。
“想问什么便问吧。”纪疏影见不得他人这副样子,一种不爽利的感觉。
“我问了你便会说吗?”林涧雨观察着她的神色,一字一顿的问到。
纪疏影也能猜到他想问什么,懒得再与他打太极,想了想便直接说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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