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维九月,凤凰岛上的凤凰花灼灼绽放,凤凰花红烈若火,染红枝头,映红天际,整个岛被红色所笼罩。
此时,岛主齐延春的府上也是一派红火。
今天,是岛主独子,齐崇安的大婚之日,娶的是齐延春已逝故交之女,莫桑晚。
齐府绣闼雕甍,千灯悬彩映长空,府间红双喜层出不穷,满府喜庆。
车马络绎,宾客盈门,高朋满座,笙歌隐隐。
女眷宴席处,三三两两的来宾凑在一起,议论着今天的新娘。
“莫姑娘命真好,一介孤女也能成为齐家少夫人。”
“齐少爷不仅英俊潇洒,还年少有为,今天他大婚,有多少姑娘心碎,就有多少姑娘羡慕莫姑娘。”
“齐岛主是个厚道仁义之人,能嫁入齐家,莫姑娘肯定修了几辈子的福气。”
“小声点,别莫姑娘长莫姑娘短,以后就是莫少夫人了。”
被大伙挂在嘴边的莫桑晚此时正一个人坐在婚房里。
她头戴凤冠,冠上镶嵌珍珠宝石,周围衬以金丝花、翠云、翠叶;红裳上缀满金线绣成的大片凤凰花,玉带勾勒芊芊细腰,垂落脚边的裙摆流动着稀碎的光。
芙蓉不及美人装,喜袍下,莫桑晚明眸皓齿,肤若凝脂,原本清冷书卷气的五官上增添了几分艳丽。
莫桑晚茫然看向窗缝,开得万丈霞光的凤凰花填满了细长的窗缝。
她刚拍完毕业照,一觉醒来,莫名其妙就来到了这个陌生地界,一群穿着古装的年长女性围着她,给她梳妆打扮,唱着吉祥的话。
人多势众,她没有任何记忆,不敢轻举妄动,像个傀儡一样任由打扮,静观其变。
莫桑晚从旁人处知她今天要结婚,结婚的对象是人品俱佳的凤凰岛少岛主。从她到这里的那一刻开始,期间她见过的人,无一不明里暗里夸她命好,有幸嫁给个顶好的人。
可是,她很慌很害怕,害怕得那颗心差点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婚房里放置着一块巨大的莹玉,明如白昼,没有光影变化。
莫桑晚分辨不出时辰,她只觉得她在这个屋子里已经很久了。要不是时不时有人来送吃食,她都要怀疑她是不是被遗忘了。她站了起来,忍不住朝门前走去。
然而,她刚打开房门,一群穿红带花,衣着光鲜亮丽的女仆立刻挡在门口。
其中一个一脸严肃的中年女仆,语气强硬地对她说道:“少奶奶,请回房,等少爷接你去拜堂。”
说完,她就要将门关上。
莫桑晚急忙抓住门:“赵婶,能不能告诉我,什么时候拜堂?”
“少奶奶等着就是。”
赵婶面无表情说完,大门重新被她关上。
莫桑晚委屈盯着紧闭的房门。
盯完,她郁闷坐回桌边那棕红色圆凳上,眼巴巴望向房门。
这是什么情况?
从仆从的态度上,齐家或许并没有其他人说的那么好。
莫桑晚心里不免多了些许畏惧,她不安地环视着周围,视线再一次停留在那处窗缝上。
她放低脚步声,朝窗缝走去。
莫桑晚站在窗缝边,手搭在窗上,小心翼翼轻轻推动着。
忽然,一双冷漠又混浊的眼睛出现在窗缝处。
“啊!”莫桑晚被吓得瞳孔放大,惊叫一声,恐慌得连连后退,手也离开了窗缝。
惊魂未定之际,那双眼睛消失了。
与之一起消失的,还有那道窗缝,以及透过缝隙里可见到的凤凰花。
窗缝边有人守着,守着的人发现了她,那人把窗户关得严严实实,一丝缝隙都不留。
好半晌,莫桑晚失序狂跳的心才慢慢定下来。
紧接着,她莫名觉得心虚,有种偷偷摸摸做坏事被发现的心虚。
她遗憾望了一眼窗户,无奈又烦闷地坐回圆凳上。
不一会儿,门外响起了嘈杂声。
“看好这里,不要让少奶奶出来。”
莫桑晚听到了赵婶冷硬中夹带急切的声音。
赵婶吩咐完,似乎离开了。
莫桑晚好奇不已,她快步走到门前,双手大力打开门。
猝不及防,开门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人走到院子门洞处的赵婶回过头来。
她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泛起波澜,不耐烦,气势汹汹吼着房门两侧站着的年轻女仆:“干什么吃的,还不把少奶奶请进去!少奶奶有什么闪失,滚回家吃你老子娘的。”
站立门边两侧的仆人闻言,惶恐不已。他们对着莫桑晚,礼貌有余恭敬不足:“少奶奶,请先回房,请不要为难我们。”
莫桑晚察觉出异样:“是出什么事了吗?”
两侧的仆人眼神闪烁。
莫桑晚的第六感告诉她有大事发生了。
可是,没有人愿意告诉她
赵婶虎视眈眈下,莫桑晚被仆人们强硬地“请”了回去。
背对着房门,莫桑晚急得团团转。
此刻的齐府宾客宴请处,人声鼎沸,前所未有的热闹,众多来宾纷纷涌向出口处。
宾客相遇,对视间,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兴奋的光芒。
“听说齐少爷跪在孟家门口求娶孟六姑娘。”
“我还听说啊,齐少爷放言,此生非孟六姑娘不娶,发誓绝不负孟六姑娘,还说,哪怕是死,都不会娶莫姑娘。”
大伙无比默契,皆是意味深长笑起来。
凤凰岛出过两位修仙人士,这两个人分别出自孟家跟齐家。
孟家出过仙人,因此执掌了凤凰岛上千年。风水轮流转,齐家祖坟冒青烟,齐家也有了个仙人,于是,岛主易主。
岛主更替期间并不平稳,两家有血海深仇。
“不知道齐岛主现在作何感想。”一个上了年纪的女宾露出玩味表情。
她旁边的女宾拿着手帕,掩唇一笑:“齐孟两家都冰释前嫌了,要是两家再进一步结亲,那不失为一段佳话。”
周围另一个女宾闻言,看热闹不嫌事大:“齐孟两家结亲是佳话,那齐莫两家呢?”
“哪有什么莫家,莫姑娘就一孤女,无依无靠。齐岛主心善收留她,还想让她当自己儿媳,没了齐岛主,莫姑娘什么都不是。”
说话之人,言语间十足十的轻视、不屑。
她这番话说出了许多人的心声。
宾客们看热闹不嫌事大,七嘴八舌议论间,不忘齐刷刷往齐府外离去。
与此同时,有个小厮快步通过一道道院门,神色紧张,急匆匆朝齐府厅堂而来,他的方向与宾客们截然不同。他特地避开宾客们,走的是齐府的后门。
方正的齐府厅堂内,齐岛主和齐夫人,分别坐在红花梨木八仙桌两侧的太师椅上。
齐岛主面含愠色,平时和善的脸上此刻威势重重,齐夫人虽然端坐在太师椅上,眼神却是焦急望着厅门。伺候的仆人噤若寒蝉,提着心,不敢出差错。
小厮跪在地上,手跟头抵在温润的白玉砖上,战战兢兢回禀:“小的办事不利,没法将少爷请回来。”
“混账!”齐岛主怒吼一声,气得挥落八仙桌上的茶杯。
茶杯碎裂的瞬间,除了齐夫人,厅堂内外伺候的仆人皆是害怕地跪下来。
齐夫人心颤了颤,回过神,她看也没看满地跪着的仆人,便吩咐道:“你们出去。”
齐夫人倒了杯茶水,捧到齐岛主面前:“你呀,消消气。”
齐岛主对着齐夫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都被你惯得不知天高地厚。”
齐夫人依旧端着茶杯,柔顺站在齐岛主面前:“要怪只能怪莫姑娘不争气,笼络不住崇安的心。知道老爷您念旧情,可是崇安是我们的孩子啊,他死都不愿意娶莫姑娘,难道您要把崇安逼死吗?”
齐岛主怒瞪齐夫人。
齐夫人循循善诱:“我们家跟孟家都出过有仙缘的老祖,崇安娶孟家姑娘,说不定我们的孙儿也有仙缘。”
“加上崇安非孟六姑娘不娶,我们要是硬绑着他跟莫姑娘成亲,以后两人说不定成怨偶,想必莫兄也不愿意看到。”
齐岛主叹了口气:“罢了,造化弄人。让人去把崇安跟孟六姑娘接过来,你亲自去跟莫姑娘好好说一说。”
说完,齐岛主拖着疲惫的身躯离开厅堂。
“是,老爷。”齐夫人望着齐岛主离开的背影,露出得逞的笑。
齐府的大婚如期举行,新郎还是那个新郎,新娘却换了个人。大伙喜笑言言恭贺着齐崇安跟孟六姑娘。
莫桑晚醒过来的时候,凤冠被除掉,喜袍却还穿在身上。
她被人半放在床上,小腿搭在床沿外。
漆黑中,莫桑晚撑着手起身。
只是手软绵绵的,无论如何使劲,都起不来,浑身上下都软绵无力。
莫桑晚惊恐万状,拼命挣扎着。
额头的汗水不断滑落,她的身体却只是微微晃动。
她折腾得精疲力尽,手脚仍旧使不上劲,气喘吁吁半躺床上,明亮的眼里布满恐惧和不安。
茶水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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