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症监护室的红灯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人心头发紧。
苏清禾守在门口,双手反复摩挲着衣角,指腹被粗糙的布料磨得发疼,视线死死黏在那扇紧闭的门上,连眨眼都舍不得。
鹿城被推进去已经三个小时了,抢救室的灯始终亮得刺眼,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凌迟她的神经。
她脚踝的伤还在隐隐作痛,身上的擦伤结了痂,又被冷汗浸湿,传来一阵阵刺痛,可这些都远不及心里的焦灼。
如果不是她执意要去林家老宅找证据,如果不是她没能识破阿力的伪装,如果她能再小心一点,鹿城就不会为了救她,被陈默的刀刺穿胸口。
“都是我的错……”她喃喃自语,声音哽咽,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冰冷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灯突然灭了。
苏清禾猛地站直身体,几乎是扑了上去。
医生疲惫地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难掩的凝重:“谁是病人家属?”
“我是!”一个急促的女声传来,鹿城的母亲沈曼云快步从走廊尽头赶来,身后跟着陆家的管家,“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他没事吧?”
苏清禾也跟着上前,声音带着颤抖:“医生,鹿城他……”
医生叹了口气,拿出一张病危通知书,递到沈曼云面前:“病人失血过多,心脏受到重创,虽然暂时保住了性命,但情况依旧危急,随时可能出现并发症。这是病危通知书,麻烦家属签字。”
“病危?”沈曼云的脸色瞬间惨白,身体晃了晃,被管家扶住。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医生,声音尖锐得变了调,“不可能!我儿子身体一直很好,怎么会病危?是谁?是谁把他害成这样的?”
她的目光猛地转向苏清禾,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盯住她。
那眼神里充满了怨恨、愤怒,整个人透着毁灭性的疯狂,让苏清禾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是你!”沈曼云指着苏清禾,声音抖得厉害。
“一定是你!要不是你,我儿子怎么会去那种危险的地方?”
“要不是你,他怎么会被人刺伤?苏清禾,你这个灾星!你就是来克我儿子的!”
“妈,不是的……”苏清禾想解释,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不是你是谁?”沈曼云一步步逼近她,精致的妆容因为愤怒而扭曲。
“我早就警告过鹿城,让他离你远点!
“你父亲是个杀人犯,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整天惹是生非,现在还把我儿子害成这样,你安的什么心?”
“我没有……”苏清禾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心里又疼又委屈。
她从来没想过要伤害鹿城,她比谁都希望鹿城平安。
“没有?”沈曼云冷笑一声,突然扬起手,“啪”的一声脆响,狠狠甩在了苏清禾的脸上。
力道之大,让苏清禾整个人都被打得偏过头去。
脸颊火辣辣地疼,像是被火烧过一样,麻木感过后,是钻心的刺痛。
她懵了,怔怔地看着沈曼云,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周围的医护人员和路过的病人家属都被这一幕惊呆了,纷纷驻足观望。
“你给我滚!”沈曼云指着苏清禾,声音尖利,“我不想再看到你!如果鹿城有个三长两短,我绝不会放过你!你这辈子都别想再靠近他半步!”
苏清禾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眼泪模糊了视线。
她看着沈曼云因愤怒而涨红的脸,看着抢救室紧闭的门,心里像被无数根针狠狠扎着。
她知道沈曼云是担心鹿城,可这一巴掌,却把她所有的委屈和坚持都打散了。
她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转身,一步步朝着走廊尽头走去。
脚踝的疼痛,脸颊的刺痛,还有心里的绞痛,交织在一起,让她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走到走廊拐角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抢救室的方向,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鹿城,对不起。
如果我的存在只会给你带来伤害,那我愿意离开。
而沈曼云在打完那一巴掌后,也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看着抢救室的门,失声痛哭:“鹿城,我的儿子,你一定要平安无事啊……”
管家在一旁安慰着:“夫人,您别太激动了,鹿总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可沈曼云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哭着,眼神里满是绝望和对苏清禾的怨恨。
没人注意到,苏清禾离开时,口袋里的手机掉在了地上,屏幕碎裂,上面还停留在和鹿城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发的:“鹿城,等我们回来,就办婚礼。”
鹿城昏迷的第七天,VIP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营养液混合的味道。
苏清禾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拂过他苍白的脸颊,眼底满是红血丝。
这七天,她几乎寸步不离,哪怕沈曼云每天都用冰冷的眼神剜她,哪怕陆家的佣人都对她指指点点,她也只想守着他,等他醒来。
沈曼云推门而入,身后跟着律师,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重重拍在床头柜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苏清禾,签了它。”
苏清禾抬头,看到“离婚协议书”五个黑体字,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妈,我不签。鹿城还没醒,我不能离开他。”
“没醒才让你签!”沈曼云的声音冰冷刺骨。
“你看看他现在的样子!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随时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这一切都是你害的!如果不是你,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律师上前一步,推了推眼镜:“苏小姐,鹿夫人已经决定,只要你签字离婚,陆家愿意补偿你一千万,并且保证苏振邦先生未来的生活无忧。如果你不签,以鹿总的现状,鹿家完全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诉讼离婚,到时候你可能什么都得不到。”
“我不要钱,我只要鹿城。”苏清禾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坚定,“我和他不是为了钱才在一起的。”
“不为钱?那你是为了什么?为了鹿家的财产?为了挤入上流社会?”沈曼云冷笑,眼神里满是鄙夷,“苏清禾,你别装了!你父亲是个蒙冤的罪人,你接近鹿城,根本就是别有用心!现在他变成这样,你还有脸赖在这里?”
“我没有!”苏清禾猛地站起身,眼泪掉了下来,“我是真心爱鹿城!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他!”
“真心?你的真心就是把他害成这样?”沈曼云上前一步,死死盯着她,“我告诉你,只要我活着一天,就绝不会让你这种灾星留在鹿城身边!如果你还念一点对鹿城的情分,就赶紧签字,不要再刺激他,也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就在这时,护士走进来查房,看到两人争执,连忙劝道:“夫人,病人还需要安静的环境,不能情绪激动。”
沈曼云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给你半小时时间考虑。要么签字拿钱走人,要么我让保安把你扔出去,到时候你只会更难堪。”
苏清禾看着病床上毫无动静的鹿城,他的脸色依旧苍白,眉头紧紧皱着,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她明白,沈曼云说的是真的,以鹿家的势力,想要逼她离婚,易如反掌。
她也知道,沈曼云是真的担心鹿城,怕她的存在会影响鹿城的康复。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拿起笔,颤抖着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每一笔,都像是刻在心上,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签好了。”她将协议书递给沈曼云,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我不要陆家的补偿,我只希望鹿城能平安醒来。”
说完,她最后看了一眼鹿城,转身走出病房,没有回头。
走出医院大门的那一刻,阳光刺眼,她却觉得浑身冰冷,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又过了三天,鹿城终于苏醒了。
沈曼云接到医院的电话时,正在家里为鹿城祈福,听到消息,立刻赶去医院。病房里,鹿城已经睁开了眼睛,眼神有些迷茫,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鹿城!我的儿子!你终于醒了!”沈曼云扑到床边,激动得泪流满面。
鹿城转过头,看着她,眼神陌生:“你是谁?”
沈曼云的笑容僵在脸上,心脏猛地一沉:“鹿城,我是妈妈啊!你不认识我了?”
医生连忙上前检查,然后对沈曼云说:“鹿夫人,病人因为脑部受到震荡,可能出现了选择性失忆。他现在不记得一些人和事,是正常的,需要慢慢恢复。”
“失忆?”沈曼云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不记得我了?那他还记得谁?”
医生摇了摇头:“目前还不清楚,需要进一步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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