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飘着鹅毛雪,老槐树桠裹成银条,楼下长椅积了半尺白。几只麻雀蹦跳踩出的小爪印,转眼就被新雪盖没了。
她坐在窗前记着日记:
今天的冬天迎来了两个好消息,一是阿澈的妈妈醒了,他爸爸被警察带走了,二是阿澈的成绩进步十名,
雪是后半夜落下来的,清晨推窗时,整条街已经裹成了蓬松的白。阮以凝对着镜子系围巾,指尖刚触到冰凉的毛线,手机就震了震,是许澈发来的消息:“小区门口等你,带了热乎的糖炒栗子还有烤地薯。”
她抓上羽绒服往外跑,远远就看见树下立着个高瘦的身影。许澈裹着深灰大衣,肩头落了层薄雪,手里拎着两个纸袋,见她来,抬手把冒热气的栗子袋递过来:“刚出锅的,暖手。”她接过来时碰到了他的指尖,凉得像雪,却又在触到她掌心温度时轻轻顿了顿。
“彤彤他们呢,”她伸头左右看了看,见她左盼右盼的许澈忽然抬手,指节轻轻按在阮以凝头顶。他没用力,就像碰一片软乎乎的云,带着点刚揣过口袋的凉,又很快被她头发的温度暖过来。
“别看了,他们去买年货了,”许澈说话时语气很轻,像雪落在伞上的声音,尾音带着点没说透的笑意。
两人踩着雪往小区外走,脚印在身后叠成一串。阮以凝踩着许澈的脚印往前挪,忽然想起去年冬天也是这样,但是他却不在她身边,
去年,他有事就没跟她一起过年,他说要等今年,感觉这话就像昨天说的一样,
客厅里的春晚声音开得很响,许澈被沈驰推搡着去贴福字,踮脚时后腰的毛衣卷上去一点,露出一小片皮肤。
傍晚窗外的鞭炮声一阵阵滚过,许澈正站在灶台前煮饺子,围裙歪歪扭扭系着,被蒸汽熏得眯起眼。阮以凝看到走过去想帮他调火,指尖刚碰到旋钮,许澈忽然转身,手里的漏勺差点戳到阮以凝,两人都吓了一跳,
余泽端着饺子从厨房跑出:“来!吃饺子喽!”放下盘子,手指摸了摸耳朵:“烫的很,”
最后许澈端着两盘饺子出来,一盘放在阮以凝前面,一盘放在自己面前对着身边的几人说:“这边有酱料,想吃自己蘸,”
沈驰吃了一口饺子:“好吃,这可是许哥亲自包的饺子,”
阮以凝抬头看了看正在吃饺子的许澈,感受到身旁少女的目光,他转头看了看她:“怎么了,不好吃吗?”
少女连忙摇头:“没有,很好吃,”
饭后,他们并肩走在一起,脚步轻快地同步来到桥头,静静等候烟花在夜空中绽放。
晚风带着河面湿润的气息拂过发梢,先有几颗信号弹拖着金色尾迹冲上夜空,“嘭”地炸开一团银白的花火。人群里响起细碎的惊叹,身旁人下意识往彼此身边靠了靠。紧接着,红的、粉的、紫的烟花接连升空,有的像撑开的巨大伞盖,有的像坠落的流星雨,把墨色的夜空染得五彩斑斓。
夏念彤原本是想拉阮以凝,但没想到拉住余泽的手,余泽被这一触碰吓了一跳,他望着面前眼里都是光的夏念彤,他没发出声响,唇角只是轻轻向上弯了个软和的弧度。眼尾跟着微微垂下来,轻轻的握住她的手紧了紧,
夏念彤觉得不对劲,回头对上一直盯着她的余泽,对视两秒,松了手又慌忙转头,脸颊瞬间漫上一层粉,像刚熟透的水蜜桃。连带着耳垂也红透了。
随着最后的一段烟火结束,许澈忽然攥住阮以凝的手腕,掌心带着暖烘烘的温度,轻轻一拉就把她带向身边。“带你去看个好东西。”声音里裹着藏不住的笑意,脚步已经轻快地往前迈。
她被许澈拉着小跑起来,粉白色的围巾跟着风轻轻晃。没跑几步,就见他另一只手举起打火机,“咔嗒”一声点燃引线。火星滋滋地窜着,他立刻攥紧她的手往回退了半步,笑着把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带。
下一秒,烟花“嘭”地炸开,金红的光映亮他带笑的眼,也落在她被拉着的手腕上,连带着那片空气都暖融融的。
他扭头盯着她看,眼里的笑意都没来得及收,就先漫出了温柔。那爱意藏在他微微弯起的眼尾里,藏在落在她脸上的、舍不得移开的目光里,连带着看向她的每一眼,都像是在说“我眼里全是你”,根本藏不住半分。
少女猛然回头盯着许澈,发现刚才他一直都在看她,耳尖突然泛了红,她笑着开口,语气里满是温软的欢喜,声音轻轻的却带着雀跃的起伏:“阿澈,谢谢你,”
他没立刻回答,先低笑了一声,那笑声轻得像风拂过树叶,再抬眼看向她时,语气里全是温软的笑意:“那些烟花是属于大家都,但唯独这一份烟花是属于一个人。”
“新年快乐,阿澈”说完,阮以凝又偷偷的在心里补充了一句“不只新年快乐,希望你年年快乐”
“新年快乐。”
看完烟花已经是后半夜了,他抱着一个精致的盒子站在楼底下,等着少女上去给他拿礼物,
她抱着一个黑色的盒子走向他递给他,
“什么呀!”少年打趣道,
少女接过盒子:“你猜,早点回去吧!阿澈,回去了就知道了,”
“好,你先上楼,我就走”他乖巧的点了点头,又提出要求,
阮以凝嘟了嘟嘴:“不要,今天我要看着你回家,我再上楼,”
他宠溺的笑了笑:“好!今天就听你的,”
他抱着礼物一步三回头终于出了小区,直到阮以凝看不到许澈才跑回去,
回到房间,发现各种各样的盒子,就像拆盲盒一样一个接一个的礼物,第一个是夏念彤送的一双手套,还有一个围巾,然后就是苏瑶,余泽,沈驰,还有妈妈爸爸,外公外婆寄来的礼物,然后就是同班同学送的,但唯独有一个没有任何名字,她抱起礼物走到客厅,苏漫婷正在敷面膜,看到女儿出来了,起身将水果递给她,她吃了一颗车厘子询问:“妈妈,这个礼物我怎么没印象,是谁给我的,”
苏漫婷卸下面膜,拍了拍脸:“拆开看看吧,今天我买菜回来,然后门口那个爷爷给的,他说是一个男生送来的,就说是给你的,其他的没说,”
“哦哦”阮以凝起身回到房间,
“男生,”
拆开礼物看到了是一个独角兽小夜灯,其他就没有了,连个书信都没有,
后面依次拆完,她把许澈的礼物留到了最后拆,里面是两个礼物,还有一封手写信,字写的很干净,然后就是一个ccd还有一个S925纯银材质的项链上面定制着她的名字缩写,
她拿起手机拍下来发给他,
凝凝:“怎么两个礼物,”
对面很快也拍了一个图,
阿澈:“谢谢你的礼物,”
阿澈:“补的去年的,”
阿澈:“我的不也是两份,”
凝凝:“谢谢你,”
她给他的礼物是一条她亲自织的围巾,还有一个保温杯,然后就是三套练习题,
阿澈:“哪有人过年写练习题的,”
凝凝:“过年也得好好学习。”
阿澈:“……”
凝凝:“不喜欢吗?”
阿澈:“喜欢,”
很快,他们结束了聊天,阮以凝打开日记本,
“今年是阿澈陪我过的第一个新年,以后我们都会年年在一起过新年,”
写完,她将日记本放回第二个抽屉,她曾经不喜欢写日记的,是因为她觉得日常生活而已没什么可记的,认识许澈之后,她才开始记录每一天和许澈发生的事情,记录关于许澈的每一件事情,
中午闹钟还没响,睡觉的阮以凝就被夏念彤电话吵醒了,
“喂,念念啊!起了没”
“还没,怎么了”
“快开门,我们在你家门口,”还没等夏念彤说话,就被余泽抢先了,
她起身迷迷糊糊的就把门打开了,
刚开门就看到了他们五个人站在门口,她挠了挠头有些尴尬,随后解释“昨晚睡的太晚了,不好意思,你们先进来,”
她迅速刷牙洗脸,跑向房间换了衣服,出来后,就看到几人很端庄的坐在沙发上,
她指了指门口,“走吧!”
“好”
出了房门她将钥匙放在口袋里,余泽提出:“今天我们去吃火锅吧!”
苏瑶点了点头:“好,我没意见,”
余泽又看了看其他人,其他人也表示没意见,
今年S市下的雪挺大的,之前有时候下个一两天就化了,没再下雪,但今年的雪化的慢,再加上凌晨的时候又下大雪了,
走到火锅店,一股暖意涌上心头,沈驰笑道拍了拍许澈头上的雪:“还是店内暖和,外面真冷啊!许哥,你看你头上的雪,哈哈哈。”
许澈自然地接过她脱下来的外套搭在臂弯,因为他们之前来过余泽已经熟门熟路地占好了靠窗的位置,挥着手喊他们过去。
她被许澈引着坐下,刚拿起菜单,余泽就凑过来打趣:“上次你说的番茄鸳鸯锅必须安排上吧?”
许澈笑着点头,指尖轻轻敲了敲菜单上的毛肚和鸭肠:“还有她爱吃的虾滑,”
余泽和沈驰在调料区聊着,
“我都感觉这许哥和阮学霸待在一起都爱笑了,”
“我也这么感觉。”
阮以凝经过他们身边听到了心想:有吗?
……
服务员端来铜锅,红白汤底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模糊了玻璃窗。许澈帮她调了料,余泽在旁边边下菜边扯着家常,她咬了口刚涮好的肥牛,抬头时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目光,连带着锅里的热气都变得暖融融的。
吃过午饭,已经是下午两点半了,他们一行人决定去看电影,
他们看的是2012年上映的电影《秘密花园》是一部奇幻爱情喜剧,由唐丹执导,钟汉良、谭维维、安七炫等主演。影片改编自韩国经典同名电视剧《秘密花园》,讲述了一对身份、性格截然不同的男女在意外中灵魂互换后,引发的一系列搞笑又温馨的故事。
下午傍晚的影院大厅挤满了人,夏念彤攥着六张票在自动取票机前排队,身后的余泽拎着奶茶和爆米花,杯壁的水珠洇湿了他的袖口。“快点啦,”周周晃着手里的优惠券催着,身边的沈驰已经在研究影厅指示牌,嘴里念叨着“三号厅在二楼左转,别走错了”。
检票时队伍慢慢挪动,阮以凝忽然想起她把爆米花丢在了柜台,她准备回去拿,却被许澈拦住:“怎么了?”
她看了看柜台说道:“爆米花忘拿了,”
他把她拉出人流安慰道:“你在这儿等我,我去。”
言罢,许澈立刻转身往柜台跑,回来时手里还多了两盒她爱吃的草莓味糖果。进影厅时灯光刚暗下来,六人摸着黑找到座位,座椅还带着前一场观众留下的余温。夏念彤刚把爆米花放在中间的扶手上,余泽就偷偷抓了一把,被夏念彤笑着拍了下手背。
散场灯亮起时,六人跟着人流往外走,周周还在兴奋地说结局,余泽则在吐槽某个角色的选择,阮以凝和许澈走在后面,偶尔插一两句话,晚风从影院门口吹过来,带着刚买的烤肠香气,把他们的笑声轻轻裹了起来。
第二天,阮以凝来到图书馆看书,她看了看外面,好似在等人,可是外面只有白茫茫一片,还有一些过路的路人,在漫天雪地欢声笑语,
她等了一个小时,这才收到了许澈发来的消息,
阿澈:“我到了,你在哪?”
呆瓜:“我在原来的位置,”
阿澈:“好,你等我,”
她合上手机看到许澈将伞放在外面,进来手里惦着一个纸袋子,还有一杯奶茶,
许澈抬眼看到了往外张望的阮以凝,他笑了笑走过去,他今天穿着黑色冲锋衣,高领黑色毛衣,再搭配黑色直筒牛仔裤,五官分明的他,骨相优越,突出的眉骨高挺的鼻梁略显锋利的下颚线总给人冷峻的感觉,长睫下是一双深邃的眼睛,透着不可亵渎的矜贵,
风从半开的窗缝溜进来,掀动少女耳边的碎发,也吹动他练习册上的纸页,注意到她好像有些冷,他起身将窗户轻轻的关上,又默默的坐在位置上写题,
下午两点,他们出了图书馆,许澈提起他要回去看看奶奶,而阮以凝则提出她陪他一起去,
许澈爷爷走的早,家里就剩她奶奶一人,再加上许澈的爸爸是独生子,家里人之前比较惯他,结果把孩子惯坏了,所以现在许庆变成这样,他奶奶也是一提都是泪,许庆和容静姝离婚后,许奶奶更是不认许庆这个儿子,许爷爷走后,就把他这辈子存的积蓄都给了许澈,让他好好学习,考大学带奶奶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大巴车在村口缓缓停下,车门“吱呀”一声打开,带着乡间特有的清新空气涌了进来。他们并肩走下车,目光不约而同地望向村口那棵老槐树。
树下,一位头发花白、身形略显佝偻的老人正踮着脚朝这边张望,脸上带着慈祥又略带急切的笑容。许澈率先迎上去,一把扶住奶奶的胳膊,笑着询问:“奶奶冷不冷啊!”
“奶奶不冷,”她有些笨拙的从兜里掏出两个鸡腿,递到许澈的手里:“呀!这鸡腿都凉了,生怕凉了,放兜里还是凉了,”随后准备把鸡腿重新放回口袋却被许澈给拿走了,
他挽着奶奶,音调偏大像是怕奶奶听不清楚他说话:“奶奶,不凉,”
许奶奶拍了一下许澈的手背:“别骗奶奶,奶奶现在不傻,回去热热吃知道吗?”
“知道了奶奶”
她站在原地心想:难道所有奶奶都喜欢男孩子吗?
她又想到了自己的奶奶:可是我的奶奶不喜欢我,她总是叫我扫把星,还经常不让我吃饭。她有些失落,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许澈就把她从思绪中拉出来,他拉着旁边的阮以凝介绍给奶奶:“奶奶这是我之前给你提的我的朋友,她叫阮以凝,”
奶奶握着她的手看着她:“好!奶奶记住啦,小凝,名字真好听,”
她笑了笑:原来也会有人喜欢我,
就这样三人拉着手一起往家的方向走去,
走到屋里,许澈开始忙活着做饭,许奶奶从房间走出叫住:“小澈!别忙活了,一会儿奶奶做,你歇着吧!”
许澈将鸡蛋打入碗中,扭头笑着:“奶奶,地滑,您别转悠了,”
“洗手,吃饭了,”许澈将最后一碗汤放在桌上,朝屋内欢声笑语的两人喊道,
阮以凝扶着奶奶坐在椅子上给碗里盛好汤端在奶奶的面前,
许奶奶招呼着手:“好了好了,别忙活,小澈坐下吃,小凝,你多吃点,你太瘦了,”
“好,”
许奶奶喝了口汤看到了碗里的鸡腿,又看了看阮以凝碗里的也有一个鸡腿,唯独许澈碗里没有鸡腿,她把鸡腿夹到许澈碗里:“小澈,要多吃点,”
许澈看着碗里的鸡腿点了点头:“谢谢奶奶,你也多吃点,”
吃过饭已经是傍晚,许奶奶拿着本子记着东西,阮以凝走到屋内询问:“奶奶,你在写日记吗?”
许奶奶抬起看到阮以凝站在门口,慢声慢语:“来小凝,过来看看奶奶有没有把字写错,”
她走过去看到本子上记得她的名字,又看到了下面的一行字,她轻语:“眸凝星子藏□□,心凝暖光映福安。”
她抬头惊喜的说:“奶奶,这是您自己写的吗?”
许奶奶点了点头,又询问:“好听吗?”
阮以凝乖巧的点了点头:“好听,真好听,”
许奶奶又伸手将抽屉里的暖宝宝拿出来递给阮以凝,
“来,拿着,”
她将暖宝宝推辞回去:“奶奶,你用吧!我不用,”
奶奶将暖宝宝踹进她的口袋:“奶奶我不会用,你拿着用吧!”
她点点头:“谢谢奶奶,”
不一会儿,
许澈就端着搪瓷盆从洗手间出来,热水在盆里轻轻晃着,氤氲的白汽模糊了他垂眸的眉眼。他蹲在奶奶藤椅前,先伸手试了试水温,又把奶奶的裤脚小心卷到膝盖,褪下布袜,露出那双布满老茧、指节有些变形的脚,
“烫不烫?”他声音放得很轻,指尖顺着奶奶脚底的纹路轻轻揉着。奶奶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满是笑意:“不烫,刚刚好。”
路灯把冷白的光揉成细碎的暖,落在许澈和阮以凝并肩的身影上。他把围巾往她颈间又拢了拢,指尖碰到她冻得发红的耳朵,两人都顿了顿。
她裹紧羽绒服,呼出的白气混着他的,在路灯下凝成小小的雾。“奶奶刚才给了两包暖宝宝,然后我们还拍了照。”
他侧头笑:“明天我去洗出来,冷吗?”
她摇了摇头:“不冷,”
风卷着碎雪擦过脚踝,两人脚步慢下来,影子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又随着迈步轻轻晃,像藏在暖兜里没说出口的话,慢慢沉在冬夜里。
洗照片的小店还留着旧旧的木质柜台,许澈把那张刚显影的照片递到阮以凝手里。暖黄的灯光落在相纸上——是她蹲在雪地里喂猫的样子,围巾滑下来一半,嘴角还沾着点烤红薯的糖渍。
她指尖轻轻蹭过照片边缘,抬头笑:“你什么时候拍的?”许澈耳尖有点热,伸手按了按照片里她歪掉的围巾:“就上次买烤红薯的时候,你没注意。”
第二张是她和许奶奶一起拍的,许奶奶笑的慈祥,她蹲在许奶奶身边,两人都裹着厚围巾,奶奶握着她的手笑出满脸皱,而她笑得眉眼弯弯,半扎的头发松松垂在颊边,几缕碎发被风吹得贴在鼻尖。她嘴角扬起的弧度刚好,眼睛眯成两道浅月牙,眼尾还带着点未褪的红。
洗过照片,他们决定去吃饭,两人并肩走出小店,冷风裹着雪沫子扑过来,阮以凝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许澈犹豫了两秒,又侧身往她前面走了走,像是在为她当风,
“前面巷口有家面馆,之前余泽他们说好吃。”
她点点头,表示没意见。
面馆的暖光刚漫过门槛,他就自然地侧身让她先进,指尖轻轻扶了下她肩头被风吹歪的围巾。“想吃什么,”他侧头问她,
“番茄牛腩面可以吗?”他熟门熟路地报完自己的葱油拌面,转头看她点头,又补充道,“多放青菜,少放辣,对吧?”
面端上来时热气裹着香气扑脸,他先把自己碗里的溏心蛋夹给她,又拿起她的筷子帮她拌开缠在一起的面条。“小心烫。”他看着她吹着气嗦了第一口,眼睛弯起来,“好吃吗?”
她点头时嘴角沾了点番茄汁,他没说话,抽了张纸巾递到她手边,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又很快收回,低头轻轻嗦了口自己的面,耳朵尖悄悄红了。
饭后,他们两人并肩走在渐暗的街上。他手里拎着她刚买的糖炒栗子,纸袋在风里轻轻晃,另一只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尖离她的手背不过两指距离。
转了一会儿许澈看了看天:“走吧!天色不早了,送你回家,”
她点点头:“好,”
远处,路灯照在他们身上,他肩上落了点碎光,拎着袋子的手指在光晕里泛着浅暖的色,她发梢沾着的细碎绒毛也被照得清晰。两人并肩的影子不再单薄,在脚下铺成小小的一片,他悄悄往她那边靠了靠,影子边缘便轻轻叠在一起,成了路灯下最妥帖的形状。
回到家,阮以凝给许澈发去了信息,
凝凝:“明天一起图书馆,”
阿澈:“没问题,”
凝凝:“好,”
阿澈:“早睡,晚安,”
凝凝:“晚安,”
这晚,阮以凝睡的很安稳,一觉睡到了中午,她起床看到了没合上的抽屉里面是一沓纸条,她将抽屉合上去洗漱,
苏漫婷看到阮以凝起床将粥放在桌上:“凝凝,洗漱完过来吃饭,吃完饭,我们去一下奶奶家,”
阮以凝点点头走进洗手间,
餐桌前,阮以凝喝了一口粥:“妈妈,我跟同学约好了去图书馆,”
苏漫婷将手机放下:“可是,我们没有去奶奶家,所以我们今天得去奶奶家。”
她点了点头语气带点失落:“好,我跟同学说一下,”
“对,你跟同学说一下,改天。”
吃过饭,阮以凝回到房间给许澈发去了信息,
凝凝:“今天去不了了,我得去奶奶家了,”
那边消息很快就发过来了,
阿澈:“好,那下次吧!”
凝凝:“嗯嗯,”
结束聊天,她收拾着行李,苏漫婷在外面喊着:“凝凝,好了没?”
“好了,”
车子驶进老巷时,暮色已经漫过青灰色的屋顶。爸爸停稳车,阮以凝刚推开车门,就看见奶奶倚在院门口的竹椅上,手里攥着把蒲扇,目光扫过他们仨,最后落在爸爸手里的保温桶上。
“路上堵了?”奶奶的声音没什么温度,慢悠悠站起身往院里走,没再看她一眼。苏漫婷连忙跟上,把保温桶递过去:“妈,炖了鸽子汤,您快尝尝。”
昏黄的灯光把奶奶的影子拉在青砖地上,她摩挲着汤碗边缘,忽然叹口气:“要是有个孙子,现在该能帮你爸拎东西、陪我说说话。”
她奶奶重男轻女,一直不喜欢她和她妈妈,每年来过年,奶奶都会阴阳几句话,然后就是各种夸她的外孙有多好,有多优秀,
阮以凝将手里提着的东西放到客厅,扭头准备离开,就听到奶奶在屋内阴阳道:“还是我们家小航好,这次进步了十名呢!不像那谁,一个女孩子家,成绩再好有什么用?以后还不是要嫁人。”
奶奶抬头瞥见了站在门口的阮以凝,语气带点不满:“过来,站门口干啥,给你姑姑倒一杯水,”
她走过去倒了一杯水端在姑姑面前,奶奶又不满挑刺:“你是石头吗?说一句,你干一件,一屋子的人,怎么就倒一杯,”
一旁的大姑有些为难的拍了拍奶奶:“好了,一个孩子你为难她干啥,出去玩吧!以凝,水我来倒。”
奶奶一听就不乐意:“呦呵,倒杯水为难她了,她大姑你别太护短啊!”
“好了,好了,大过年的别吵了”爷爷看不下去出来制止,
怎么可能是看不下去,只是今天来的客人多,他只是害怕博了面子,平时都是各种阴阳她是个女孩子怎么样的。
过完饭已经很晚,阮景峰也不希望他们一直说他女儿,就找工作理由离开了。
回到家阮以凝径直走进浴室,拧开温水龙头,掬起水扑在脸上,洗去一天的疲惫。又拿起牙刷挤上牙膏,快速刷完牙,用毛巾擦干脸,简单拍了点润肤露。
她的皮肤是那种天生的好底子,白得透亮又带着点粉晕,像刚蒸好的奶糕般细腻。凑近看也几乎找不到毛孔,摸上去滑滑的,像裹了层薄而软的瓷釉。不用涂任何东西,脸颊也透着自然的光泽。
刚走出浴室,就听见妈妈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快过来吃点水果。”她走过去,看见茶几上摆着个白瓷盘,里面是切好的苹果块和剥好的橘子瓣,旁边还放着一杯温牛奶。“在奶奶家,你没吃多少东西,现在吃点水果吧!你奶奶呢!”还没等苏漫婷话说完就被阮以凝打断了:“妈妈,我知道了。水果很好吃,我回房间了。”
随后她便抱着衣物走进卧室,换上宽松的棉睡衣,把自己埋进柔软的被窝里,没一会儿就带着浅浅的呼吸声睡着了。
时间很快,一个冬季就过了,今天是2012.2.23是阿澈的18岁生日,合上日记本,阮以凝穿上外套就出门了,
许澈早早就在楼下等着,看到阮以凝下来许澈将手中的奶茶递过去:“冷吗?”
接过奶茶她摇摇头:“谢谢,我不冷。”
“好,走吧!先上车,”许澈打开车门手抵在上面,怕她碰到,
上车后,许澈给司机师傅说了位置,前面司机笑容满面:“过生日吗?”
许澈笑了笑:“嗯对,”
司机打着方向盘嘴里一路上却没闲过:“我儿子跟你们一样大,之前也跟朋友在那里过过生日,”
许澈一路上也是笑着回应。
大排档里余泽收到信息早早就出来等着,
看到车来后,余泽喊了声:“许哥,”
许澈招了招手,两人并肩走着,阮以凝拉了拉许澈的袖子:“那是余泽?”
“对,不认识了?”他打趣,
“没有,”
走进包间,何沐涵就跑过挽住阮以凝,何沐涵今天化了简单的淡妆,她拉住阮以凝坐在位置上露出微笑来:“凝凝,之前是我的错,今天我想跟你说句对不起,”
她微笑点点头,松开何沐涵:“不用了,今天是许澈的生日,”言罢,她就被夏念彤拉着离开了何沐涵身边,
夏念彤挽着阮以凝的胳膊语气带着警惕:“别理她,今天她不知道怎么了,各种讨好别人,感觉她憋着一肚子坏水。”
她点头,虽然不知道何沐涵到底要干嘛!但她也知道何沐涵喜欢许澈那么长时间,肯定不会罢休的!
果然,她猜的没错,何沐涵把自己灌醉一直缠着许澈,许澈原本今天是不打算点酒的,因为有女生,但是他到的时候,何沐涵就自掏腰包的点了很多酒,然后一个个的跟他们道歉说之前她不是故意欺负阮以凝的,
许澈将酒接过,找了一个女服务员扶着她去上厕所,他喝了一口饮料语气明显被何沐涵这一折腾有些不满:“不用管她,我们先吃我们的,”
等了很久但毕竟何沐涵是个女孩子,阮以凝怕她有什么事,就跑出去找她,
看到何沐涵趴在洗手池吐,阮以凝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
看她吐的差不多时,阮以凝准备架着她回去时被几个人拦住了,
站在最左面的那个人,阮以凝有印象,是之前放学碰到他欺负别人还索要保护费,好像是职高的,那人应该没少干坏事,最前面的那个人脸上有道疤显得比较凶,“让开,”她语气很冷,径直走过时,又被拦住,
“呦!”那人看了一眼身后的人,摸着自己的下巴说道:“挺有个性,”
阮以凝攥住何沐涵的手腕,指尖有点凉,却抬眼看向那几人,语气还算稳:“让开,我们还有事。”可那几人根本没动,为首的男生甚至往前凑了凑,眼神里带着不怀好意的打量。
刚从洗手间走出的沈驰看见了,他呵斥一声:“干啥呢!拦着人家不让过,是几个意思。”
为首的人有些不满:“怎么着,拦住你的路了?”
还没等沈驰反驳,余泽就许澈和赶来,许澈将阮以凝护在身后,“这我朋友,你拦她的路就是拦我的路,”他的语气不冷不热,从容不迫。
为首的人之前见过许澈,也听过许澈的传闻,这人打架是不要命的狠劲,之前惹他的人躺进ICU半个月才好,他确实不敢招惹他,只好把语气放温和:“原来是许哥的人,那我们走。”
等他们走后,许澈转头耐心询问:“你没事吧!”
她摇摇头表示自己无碍。
大排档的烟火气渐渐散在晚风里,许澈把阮以凝送到单元楼楼下,路灯在地上投下两个交叠的影子,她没有立刻离开,转头看着他笑:“等我五分钟,有东西给你。”
没等许澈回应,她就攥着包跑上楼不过五分钟,她就抱着个方盒子下来,头发有点乱,鼻尖还带着点热红。“给你的,”她把盒子递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今天谢谢你帮我解围。”
阮以凝把头发简单的整理一下,弯眼一笑,声音甜的像掉进蜜罐一样:“生日快乐,阿澈。”
言罢,她像是害羞的小鹿跑了回去,
直到灯光亮起,许澈才回过神离开。后视镜里,那个亮着灯的窗户越来越小,他摩挲着手里的盒子,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她送的礼物是一个保温杯和会说话的玩偶,
许澈洗漱完走进房间按了一下玩偶的中间的爱心按钮,玩偶发出声音:“生日快乐,阿澈,恭喜你又长大了一岁祝愿这特殊日子里你每时每刻都充满快乐 ,祝愿阿澈岁岁平安,希望你无事绊心弦 所念皆所愿。以后的每年生日我们都一起过吧!
录音结束,娃娃发出“咔哒”一声轻响。许澈盯着怀里的小熊,嘴角慢慢扬起来,连耳朵尖都透着红。他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倒了杯温水,氤氲的热气模糊了视线,可他握着杯子的手却很稳,反复按了好几次播放键,阮以凝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一遍遍地回荡。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