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iotto记忆中也曾这样滚下悬崖。
那时的彭格列还只是初生的自卫队,每个人都年轻得仿佛拥有挥霍不尽的精力。
那时候的Giotto,上午刚带领队员们赶走欺压平民的西班牙士兵,中午偶遇那位冷若冰霜却总在暗中相助的情报官阿劳迪时,总会游刃有余地调侃几句,下午还能精神抖擞地出现在悬崖边继续训练。
G总喜欢占据一个最高点练习射击。有时用他那把改装过的枪,有时只是一把简陋的弹弓。
“精准度决定生死,差一毫米都不行。”
他常这么说,叼着一根烟,眼神无比专注地盯着空中飞过的鸟雀。枪声或者碎石声不间断响起,伴随着羽翼扑簌落地的声音。
柯扎特有时候会陪他们训练,他总能在训练中找到乐趣,选一处荫凉的空地,用树枝搭起简易烤架。大地之火在他指尖温和跃动,不像战斗时那般磅礴,倒像灶膛里安分的火苗,恰到好处地炙烤着G打下的猎物。油脂滴落柴火的滋滋声里,香气随风飘散,勾得人饥肠辘辘。
至于Giotto自己,则日复一日地在悬崖上攀爬。手套磨烂好多双,汗水浸透衬衫,他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岩羊,用手套和火炎在陡峭的岩壁上寻找着下一个落脚点。
“首领必须是最强的那个,”他对自己说,“必须能长时间维持死气之火,要为所有人托底。”
那时的生活简单而炽烈,像西西里永不沉没的烈日。他总是练习到精疲力竭,在任何地方都能睡着。有时是岩壁的凹陷处,有时是某个树荫下。然后柯扎特会带着烤好的鸽子,漫山遍野地寻找他的身影。
“Gio——”红发青年的呼唤在山谷间回荡。
找到之后,他们总会心照不宣地避开G,共享一段独处的时光。西西里山峦绵延,隐秘的角落数不胜数,他们最常去的是悬崖下那个被树环抱的水池。泉水清冽,在烈日下格外诱人。
不同于G那种带着狠劲,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的吻,柯扎特的吻温和却持久,能将人一点点融化。
“我们不该这样......”
Giotto总会在缠绵间隙良心不安,身体却诚实地贴近。柯扎特的吻落在他肩头,声音里带着笑意。
“那就推开我。”
他们滑进清凉的池水,水花溅起时映着破碎的阳光,像撒了一池的金屑。水波荡漾中,两人的身影交叠。
“G要是知道了......”
“他已经知道了,”柯扎特轻咬他的肩膀,在那里留下一个暗红色痕迹。
“他每次瞪我的眼神都像要杀人。”
“因为你总是留痕迹!”
“因为你太诱人了,Gio。”
两个年轻人一边在心里对挚友说着抱歉,一边又抑制不住偷尝禁果的兴奋。那种背着最亲近的人分享秘密的刺激感,让每一次相聚都格外珍贵。
直到那个过于奔放的午后。他们在一处被野花和灌木覆盖的悬崖边亲吻,忘情到忽略了脚下的危险。当Giotto向后仰去时,柯扎特想要拉住他,却反而被带得一起失去了平衡。
“Gio,抱紧我!”
两人抱作一团,沿着陡峭的坡面翻滚而下。野蔷薇的尖刺划破了皮肤,碎石和泥土沾满了衣衫,柯扎特紧紧护着Giotto的头,大地之火在瞬间包裹住两人,形成一个柔和的缓冲层。
柯扎特操控着重力,他们在空中悬停了片刻,然后轻轻落在十几米下的平地上。惊魂未定的对视只持续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无法抑制的大笑。
“你看你的头发!”
Giotto指着柯扎特沾满草屑的红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还说我?你的脸上全是泥!”
笑声渐歇时,柯扎特捧着他的脸,认真地问:“我们能这样一直下去多久?”
“永远。”
Giotto不假思索地回答。
“这个世界没有永远的事情,”柯扎特摇头,神色罕见的落寞。
“未来,你的家族会越来越强大,我也会有自己的家族和守护者。到那时候,你的家族里会有不同的声音,不是每个人都能接纳我。”
“那我们的家族就结盟,”Giotto握住他的手,“西蒙永远是彭格列最紧密的同盟。”
他们对视了几秒,然后开始接吻。阳光透过月桂树的缝隙洒落,在他们年轻的身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直到这时,当Giotto再次从悬崖滚落,那段有些褪色的记忆突然变得鲜活。只是这一次护着他的不再是那个会用大地之火烤鸽子的青年,而是一个敌友不明的陌生男人。
肩膀传来麻木的痛楚,意识深处却仿佛还残留着柯扎特柔软的唇的触感,吸吮着那里的皮肤。
柯扎特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Gio,抓紧我”。
——
伴随着强烈的眩晕感,Giotto猛然睁开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头晃动的金色卷发——属于另一个人的。
他发现自己正靠在一棵树上,原本披着厚实的披风已经被扔到一边,上衣被撕开,左肩完全已经裸露。眼前的男人一手紧搂着他的腰,脑袋埋在他的肩颈处,像在吸吮着他的肩头,带来一阵令人不适的触感。
借着林间斑驳的光线,起伏间Giotto看清了对方的容貌。那是一张极具北意风情的俊朗面孔,浅金色的卷发随意散落在额前。他的五官深邃凌厉,眉骨投下的阴影让那双紧闭的眼睛显得难以捉摸,紧抿的薄唇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仿佛一匹在雪原上独自巡狩的头狼。
Giotto在心底冷笑。
听那个烈马的故事,还以为加百罗涅的继承人是个英雄,看起来人模人样,没想到是个趁人之危的流氓。
Giotto闭了闭眼,试图蓄力给这个无礼之徒一记重击,却发现自己双手被牢牢绑在身后。更糟糕的是,彭格列指环和手套都不翼而飞。
他尝试着挣脱束缚,却发现绑着他的绳子越挣扎收得越紧。
就在他暗自恼怒时,那个埋在他肩头的男人突然侧过头,吐出一口发黑的毒血。
这算什么?明明还什么都没做,他就先吐血了?
Giotto昏昏沉沉地想,难道他已经进化了,可以用意念揍人?
他有些疑惑地看着对方取出水壶,浓烈的酒精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男人灌了一口,仔细漱了漱口,然后将混着血的酒吐在地上。直到这时,Giotto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肩头的箭伤已经被处理过了。刚才那看似冒犯的举动,似乎是在为他清理毒素——在动物身上是麻醉,在人身上就是剧毒 。
眼看对方即将转身,Giotto急忙闭上眼睛,维持着昏迷的假象。
“别装了,我知道你醒了。”
男人的声音带着皮埃蒙特地区特有的冷硬口音,“你的呼吸节奏变了。”
Giotto不得不睁开双眼,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对方,那镇定的样子仿佛此刻被缚的不是自己,而是他在审视猎物。
“虽然不知道你闯入我的猎场有什么目的,但如果让你死在我的地盘上,我会很麻烦。”
“就是你伤了阿劳迪?”
费迪·加百罗涅冷笑一声,他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那又如何?上次放他一马,是因为我欣赏他的身手,如果有下一次,我不会让他活着。”
这轻描淡写的语气让Giotto的眼神骤然转冷,费迪不以为意,目光冷峻地打量着Giotto。
“我知道你是谁,Giotto·Vongola。但在这里,你只是我的俘虏。”
他的视线扫过Giotto被反绑在身后的双手,注意到那细微的挣扎动作。
“我建议你不要轻举妄动,这是加百罗涅的猎鞭,越挣扎就收得越紧,直到把你的手腕生生勒断。”
Giotto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尽管处境不利,他依旧保持着令人恼火的从容。
“你大可以试试,加百罗涅。不如我们打个赌,猜猜是你取我性命容易,还是彭格列踏平你的老巢容易?”
费迪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盯着Giotto看了半晌,突然扯出一个危险的笑容。
“彭格列一世果然名不虚传,都这种时候了还能虚张声势。但你现在既没有彭格列指环,也没有手套,就连这双手——”
皮鞭应声收紧,Giotto的双臂被迫向后扯动,肩头的伤口瞬间撕裂。剩余的暗红毒血先涌了出来,随后转为鲜红。与此同时,粗糙的皮鞭深深陷进他手腕的皮肉里,几乎要勒断骨头。
“——也在我的掌控之中。”
在Giotto瞬间变得冰冷的注视下,费迪嘶啦一声将他血迹斑斑的上衣彻底撕下。烈酒从水壶中倾泻而下,冲刷着肩头的伤口。林间积雪未融,寒风刺骨,整个过程中Giotto痛得背脊紧绷,浑身冷汗,连金发都浸湿了,一缕缕贴在额间,却一声都没哼出来。
“我狩猎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捕到这么珍贵的猎物。”
费迪的手指轻佻地抬起Giotto的下巴,欣赏着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却依然保持着惊人镇定和凛然之美的面容。
“在弄清楚你的目的之前,我会留着你这条命。但如果你继续用这种眼神瞪着我,我不介意让你尝尝加百罗涅审讯俘虏的手段。”
Giotto勉强扯出一个微笑:“或许我们可以换个方式相处,加百罗涅先生。与其把我当作猎物,不如视作一个潜在的盟友。我相信我们能找到共同的利益。”
费迪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中的鞭柄:“有趣的提议。但谈判需要筹码,你现在不过是我掌中的困兽,彭格列,你凭什么与我谈条件?”
Giotto的金眸中掠过一丝锐光。
“是吗?奥卡能给你的,我同样能给——甚至更多。加百罗涅先生,不妨再仔细想想?”
他是怎么知道奥卡的事?
费迪心中警铃大作。短暂的沉默中,他审视着眼前这个即便受制于人依然游刃有余的男人,敏锐地察觉到对方正在试图掌控对话的节奏。
“不如先解开这个?”Giotto微微侧身,示意束缚着他的马鞭。
“我相信以加百罗涅首领的实力,不会担心一个受伤的人能对你造成威胁。”
费迪的眼中闪过一丝冷笑,看来一旦他稍有松懈,这个狡猾的对手就会立刻夺回主动权。
“少耍这些小聪明。”
长鞭应声而动,从Giotto的手腕倏然延伸,危险地在他全身游走,最后紧紧缠住他的双腿,让他完全无法动弹。
费迪俯身逼近,将Giotto彻底困在树干与自己之间,冰冷的枪口不知何时已抵上他的咽喉。
“你的把戏对我没用。”
费迪眼中杀意凛然,却在Giotto屏息的瞬间突然收枪直起身,朝着林间朗声喊道:“罗密欧,该出发了!”
罗密欧?Giotto心中一怔,难道是埋伏在附近的手下?只见费迪将两指抵在唇边,一声清亮的口哨划破林间的寂静。不多时,在Giotto瞠目结舌的目光中,一匹矫健的白马踏雪而来,亲昵地蹭着他的手掌。
“好伙计。”费迪轻抚马颈,语气罕见地温和。
Giotto强忍着没让嘴角抽搐,在这个生死攸关的时刻,一匹名叫“罗密欧”的白马突然出现,这画面实在太过违和。而且,到底哪个正常的黑手党首领会给自己的坐骑起这种可笑的名字?
然而接下来的情景更让人瞠目。就在费迪准备上马的瞬间,脚下突然一个踉跄,连人带鞭地向前扑倒。被缚的Giotto避无可避,被他拽着重重摔在雪地上,两人狼狈地摔作一团。
Giotto原本没受伤的右肩在雪地上擦过,擦出了新的伤口。他倒抽一口冷气,抬起头时,脸上竟是一片茫然。
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尴尬的时刻,一个身影适时出现在林间小径的尽头。
“Boss!终于找到您了,您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费迪从容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屑,“不过是捕获了一只特别的猎物。”
几乎在手下现身的瞬间,他周身的气场骤然一变,先前的笨拙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利落地命令:“把披风拿来。”
接过厚重的兽皮披风,费迪瞥了眼Giotto冻得发红的身体,用披风把他严严实实地裹紧。未等他反应,费迪已利落地将他扛上肩头,翻身稳坐马背。
长鞭灵巧游走,在两人腰间缠紧数圈,将俘虏与猎手牢牢缚在一起。
白马在费迪的驾驭下开始小跑。每一次颠簸都让肩头的伤口阵阵抽痛,Giotto咬紧牙关,在脑海中飞速思考着对策。
超直感告诉他,这位加百罗涅首领虽然手段强硬,但似乎并不打算取他性命,否则刚才有太多机会可以下手。G那边肯定已经发现他失踪了,必须想办法传递消息,这个时间点绝对不能让他们轻举妄动。
但眼下更重要的,是与这个立场不明的男人建立联系。
“你的火焰也是大空属性?”
白马的步伐丝毫未乱。
“你的守护者告诉你的?”
费迪的声音从身前传来,就在这时一个剧烈的颠簸,Giotto的额头狠狠撞上对方结实的背脊。
“真多嘴。”费迪冷笑,“但无论如何,也不会改变你是我的俘虏这个事实。”
——
G眼下带着多日未眠的青黑,作为彭格列战斗部队的主要负责人兼实际上的二把手,柯西莫家族的突然反扑让整个组织都绷紧了神经。
他正俯身在地图前部署防线,雨月推门而入,带来的消息却让局势彻底失控。
“G,刚刚戴蒙带着一队人突袭了西蒙家族的据点。”
雨月的声音依旧温润,却带着一丝少见的凝重,“这件事……Primo事先知情吗?”
“他把自己当什么了?!”
G拍案而起,连日积压的怒火瞬间爆发。
“谁给他的胆子擅自行动?!”
他急促地喘息着,突然意识到什么:“Primo呢?”
雨月摇头:“不知道。已经三天没见到他了。”
G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他这才惊觉,自己忙于应对柯西莫家族的反扑,已经数日未曾离开这间办公室。而那个总会适时出现提醒他休息的首领,竟也多日未见踪影。
就在这时,纳克尔捧着一卷画轴快步走进,神情凝重:“我在一个新教教徒身上搜到这个,觉得很可疑。”
画卷在桌面上缓缓展开。
画中的Giotto依然保持着他们熟悉的温柔微笑,然而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他的胸口插着一柄精致的匕首,鲜血如盛放的玫瑰般在衣襟上蔓延,脚下是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
“这是……什么?”
G的声音干涩得几乎发不出声。
门口传来一声冷笑。戴蒙·斯佩多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
“Nufufu……我们亲爱的盟友,给了我们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他的声音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轻快,“怎么,各位很意外吗?”
G与身旁的纳克尔和朝利雨月交换了一个眼神,三人同时转向戴蒙。G的声音冷冰冰的,神情很不友好。
“戴蒙·斯佩多,西蒙是彭格列重要的盟友,你擅自行动,想过该怎么向Primo交代吗?”
戴蒙没有回答,只是优雅地抬手。他眼中黑桃图案缓缓旋转,数张扑克牌在空中化作无数画卷。
雨月随手接住一幅,纳克尔也展开另一卷——
每一幅画上都描绘着Giotto的身影,美得惊心动魄,却又惨烈得令人窒息:被火焰吞噬、中弹倒下、从悬崖坠落、被投毒身亡……
画面栩栩如生,仿佛在预示着无数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未来。
G愤怒地将手中的画卷撕得粉碎。
“你这家伙到底想做什么?!”
戴蒙缓步走近,指尖轻柔地抚过一幅画中Giotto染血的面容,声音陡然转冷:
“这些精心绘制的杰作,可都是从我们亲爱的盟友——西蒙·柯扎特的画廊里搜出来的。”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而此刻,我们那位好盟友,又身在何处呢?”
居然发现这篇小冷文已经破百收藏了
谢谢谢谢
所以下午在激情狂写ing虽然没写完也先赶一发
海贝地的初衷是想写冬菇斗西蒙(但没把西蒙搞死
不过这里的冬菇是无辜的,他真的只是认真为彭格列铲除危险,是真的有坏人
所以后面一直对西蒙恨之入骨,骗西蒙进埋伏,连后辈都要赶尽杀绝
首领心里苦啊但首领不说, 只是一味骗冬菇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5章 西蒙XGiottoX加百罗涅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