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完当晚,一群闲不住的熊孩子计划着出去“离经叛道”一次。
当初班级活动投票在“游乐园”和“KTV”之间挣扎了很久,最后以“游乐园”的微弱优势胜出,然而这帮人琢磨了一下,还是没舍得放弃另一个。
不过这次的队伍小了很多——刘佳峰牵头,只来了平时爱闹腾和他关系好的几个,没有上次那么浩浩荡荡了。
一群大小伙子姑娘们欢呼着进了包厢,一路上愣是把出租车司机都吵得耳鸣了,活像百八十只闹腾的鹦鹉,还是成精的版本。
江子鲤差点被这伙人的鬼哭狼嚎震个跟头,默默拉着夏景挤进了角落里。
这边还坐着温小银的朋友——楼宁,有着一张十分乖巧的长相,正和同样长着一双浑圆大眼睛的方立钰说话。
看见江子鲤过去,楼宁抬起来,有些羞涩地打了个招呼:“来这边坐,还有水果。”
正在台上霸着麦克风跑调跑到八百公里外的刘佳峰看见,“嗷”了一嗓子:“水果给我留点!”
温小银笑着拿东西砸他。
焦候托服务员送了一堆酒进来,满满当当放了一桌子,大声道:“能喝酒的都给我敞开了喝,咱们今晚不醉不归!”
刘佳峰估计还存着最后一点作为班长的理智,拿着麦说:“都少喝点,我们这只提供酒不提供‘送客’服务,喝醉概不负责——”
包厢里吵得要命,用平时的音量根本听不见人说话,江子鲤拿过一个空了的酒瓶,对着瓶口说:“你点这么多酒干嘛,谁喝得完?”
焦候晃着身体打断了刘佳峰的音波攻击,抢过麦克风,说:“过了今天,文理分科,咱们班不少人要走,就不是原来那个班了。”
刘佳峰在旁边可汗大点兵:“高旭,方立钰,楼宁,李薇薇……”
楼宁竖着耳朵听了半晌,有点奇怪,扭过头来问江子鲤:“你不去学文嘛?我当时在那个表格上看到你……”
“栗子不去!”焦候已经有点醉了,抬手怒气冲冲一指,“他,嗝,明天就要走了。”
“啊,去哪啊?”包厢里的人齐刷刷看他。
焦候说着说着,垮下脸有点悲伤:“转学!回他老家去了!”
“啊——”
眼看同学们在焦大将军的带领下要过来捉拿他,江子鲤咬着片不太新鲜的西瓜,笑嘻嘻地一仰,往夏景身后躲。
夏景任他在自己后面乱蹭,面不改色地当起了人形盾牌。
大家都推搡着过去问江子鲤,趁着酒劲,平时不太熟络的同学也话多了起来,嗔他怎么不早点说。
江子鲤苦恼地叹了口气:“上级领导的安排,我也是被迫的。”
闹了好一阵,好不容易等大家注意力都转移了,江子鲤才很怂地从夏景背后钻出来,然而还是有人没放过他。
楼宁是一款典型的不喝酒不调皮的乖乖女,虽然整天和他们这群捣蛋鬼混在一起,却总是显得很安静,只是今天,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拿了瓶酒。
她壮胆似的喝了几口,然后看向江子鲤:“那个,我有话想和你说,你可以……”
她有些羞赫地抿了抿唇,脸上净是KTV昏暗灯光也遮不住的红,声音越来越小,江子鲤只能通过她口型辨别出她在说什么:“可以跟我出去一下么……”
此情此景,江子鲤立刻就明白了,他有点尴尬地挠挠头,然而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好驳了女孩面子,只好率先站起身:“好。”
他俩一前一后出了包厢,夏景的身边顿时空了一块,他目光追随着两个人的背影,直到听见旁边有人说话。
“楼宁暗恋他好久了吧,不知道江子鲤会不会同意,可惜他要走了。”
夏景抬起眼,看见方立钰双手捧着酒瓶,在里面塞了根吸管,一口一口斯文地吸着,一脸围观八卦现场的神采奕奕。
包厢里似乎更吵了,夏景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似乎想从满桌的酒里拿一瓶,却没动。
然后,他突然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方立钰:“啊?”
他没想到夏景会主动接自己的话,愣了一下,才笑着说:“喜欢的那么明显,谁都看得出来吧。”
“很明显吗。”夏景声音有点低,被淹没在了震耳欲聋的跑调歌声里。
没一会,包厢门又被打开了,江子鲤很有礼貌地让女孩先进,他们保持着规矩的社交礼仪,并没有因为出去一趟就突然亲密起来,也没有刻意疏远。
两个人坐下以后,借着屏幕反射出的光,夏景似乎看到楼宁的眼眶有点红。
江子鲤回到座位上,就两口把自己的那杯酒喝完了,然后闷头坐着,也没和人多交谈。
方立钰眼睛瞅瞅他,又瞅瞅短暂消沉后重新振作起来的楼宁,目光里的好奇都快化为实质了,也没好意思问。
没一会,江子鲤就开始无风自动地晃,一会左右晃晃,一会前后晃晃,就跟沙发上有钉子扎他似的。
他像车载摆件似的晃了一阵,然后,直挺挺往夏景身上一倒!
夏景反应极快地扶住他的肩膀,一手撑着,一手搭在了他的身上。
众人纷纷看过来,嘲笑江子鲤酒量比一杯倒还差,说一口倒都是夸他了。
夏景一顿,感觉江子鲤接触到自己的每一寸皮肤都像带电似的,就听见江子鲤贴在他耳边轻声说:“咱们走吧。”
他的嗓音像一片羽毛,扫的夏景差点把这货直接丢下去,谁知一只手不小心摸到了少年人单薄的腰线,念头就忽悠一转,绕了个弯。
他怎么这么瘦。
夏景感觉自己的心被一只手轻轻揪了下,有些酸软的疼,他顿了顿,把人半扶半抱地扛起来,说:“他醉了,我先领走了。”
说完,不等其他人嗷嗷叫着要“见栗子最后一面”,他已经打开包厢门,把江子鲤拖出了KTV。
冷风一吹,夏景的脑子才清醒了点,看着怀里的累赘,说:“你还要赖多久?”
江子鲤从瘫软的姿态一跃而起,北方的天冷的早,他呵出口白气,在蒙蒙的雾气中笑:“谢啦,还是外面空气流通,里面坐着闷死我了。”
夏景毫不留情戳穿他:“闷只是因为空气不流通?”
江子鲤一撇嘴:“当然,楼宁在,我也有点尴尬嘛,被人当面表白还是头一次……”
两个人沿着KTV外面的小路漫无目的地散了会步,江子鲤想起什么,闷笑了一声。
夏景偏过脸看他。
江子鲤把双手按在脸颊上捂暖,一边回忆一边说:“我第一次喝醉的时候,还是生拉硬拽着你带我回家呢。”
夏景:“嗯。”
“现在好了,”江子鲤伸手挠他,“小美人肯主动跟我走了,不用我那个什么……‘强制爱’了。”
他从乱七八糟的小说里学来的乱七八糟的话,想也不想就往夏景身上丢,把人惹毛了,从KTV门口打到回家也没消停。
江子鲤喘着气打开家里的灯,笑着摆手:“不行了不行了,累死我了。”
夏景站在玄关处,笑意还没散尽的眼睛里无坚不摧的霜雪都像化了。
江子鲤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可乐,看着他的眼睛。一口气吹了一瓶半的酒气在腹中蒸腾起来,烧得他有点上头,眼前的夏景像是多了一层半透明的虚影。
夏景也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明天……”好半晌,他张了张嘴。
江子鲤却突然蹦起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人扑到了沙发上——沙发年久失修,不太好使的弹簧不堪重负地抗议了一声,被两个人齐齐忽略了。
江子鲤眼睛很亮,居高临下地捉着夏景的胳膊,忽然没头没脑地问:“我走了,杰瑞怎么办?”
看家的仓鼠此时分外生气,它原本好好地窝在木屑里睡觉,谁知道这两个人回来,把晃眼睛的灯打开了不说,还要吵它,把杰瑞气得直扒笼子。
夏景喉结轻轻动了下,校服外套在胡闹间被拉开了一点,里面毛衣下能看到少年略显青涩的锁骨,正因为他刻意放缓的呼吸而紧绷着。
他挑了挑眉:“要我留着?”
江子鲤:“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它跟着爸爸出门在外容易受罪,还是跟着你这个贤良淑德的妈吧。”
夏景没憋住,笑了。
“再说了,”江子鲤说,“它一只土生土长的北方鼠,万一去了南城也水土不服怎么办。”
他张牙舞爪地卡住了夏景的动作,酒气氤氲下,江子鲤甚至有点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脑子很空:“咱俩以后不在一个学校了。”
夏景:“嗯。”
江子鲤扁了扁嘴:“我们的联系会断吗?”
夏景声音放轻了些:“我不会。”
“我也不会,”江子鲤笃定地说,“在我心里,你是最好的……”
夏景抬起眼睛。
江子鲤忽然不敢看他了,别开目光:“最好的朋友。”
夏景:“……嗯。”
杰瑞在不远处咯吱咯吱啃着小零食,发出几不可闻的沙沙声,江子鲤低着头,在明亮的灯光下,突然眯了下眼睛。
“是不是只要闭上眼睛,看不见就……”
夏景说:“什么?”
江子鲤突然压了下去,他眼睫颤抖着,大片的光落在了他的卷发上。
下一秒,温热的吻落在了夏景的唇上,带着微麻的酒香,似乎还有一丝冰可乐的甜。
第一部分到这里就结束啦!感觉像完成了一个大工程(叉腰)
喜欢的宝宝们多多收藏评论哦,每一个人的支持都会化作我的动力,会继续加油的!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0章 初吻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