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潭溪小声嘀咕:“还是我同姓。”
刚说完她就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大喊:“喂,你们两个不要在那边晃悠,危险的很快过来!”
她转头向沈齐山使了个眼色:“好像是在说我俩。”
沈齐山没说话,只是拉上她的手快速离开鳄鱼池。
她眯起眼睛:“前面那个男的好像就是照片上的宋天年。”
宋天年看到她先是一怔,后又转为一脸疑惑的看着闯入的二人:“你们二位是?”
她看着眼前这位穿着新式对襟盘扣式傣装上衣配了条五分裤,看起来和自己父亲差不多大的男人,光顾着出神在脑子里分辨对方是傣族还是汉族。
幸好沈齐山是个正常人:“我们是来吃饭的。”可能是觉得这个理由不太充分,顿了一下之后又默默问了一句:“请问..这里能吃饭吗?如果不能我们马上走!”
正在出神的她被沈齐山用手扯了一下衣角,她终于回过神来:“对...就是这样!”
宋天年看着二人,并不说可以吃饭,也没说不可以吃饭,但是把他们请进了屋。
“问题不大,先进来坐。”
进屋时她悄悄凑到沈齐山耳边问:“你说他姓宋,手上又有一串傣文纹身,是傣族还是汉族?”
沈齐山伸手轻轻拍了下她脑门:“宋水水,你怎么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她一脸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刚刚就在想这个问题?”
一进屋她就看见茶台上有三杯残茶还没有收拾,刚刚应该刚走了一拨人,一个男孩走她面前走过收了用过的茶杯。
宋天年引二人入座:“坐,先喝点茶。”
她落座后依旧抱着那个丑罐子,宋天年边泡茶边瞟了一眼:“罐子可以放到一边,没人会偷走的。”
她点了下头,但也只是把罐子放在自己面前,又拿出手机悄悄给沈齐山发了条消息。
“又要莫名其妙喝一肚子茶,我不爱喝茶!”
“他不会以为咱俩是要来买鳄鱼皮的吧。”
她默不作声等着沈齐山看见了回消息,但他看了之后只是伸手在桌子低下拍了拍她的膝盖,示意她不要紧张。
宋天年已经伸手端了茶过来,但是看到她面前那个罐子手又停在半空中,她连忙把罐子挪开。
“谢谢宋老板,好巧,我也姓宋,叫宋潭溪,我旁边这个叫沈齐山。”
一连串介绍完自己和沈齐山后她不自觉的端起茶就往嘴里送,想要掩饰尴尬。
“啊!”
她被烫到了。
她捂着嘴,沈齐山连忙抽了纸递给她,又抽了纸擦拭着洒在桌上的茶水。
宋天年看着这一切反倒爽朗的笑了出来:“姑娘,莫紧张,我晓得你们俩是误打误撞进来的,那个洞我一直没来得及堵上。”
她忙着安抚被烫伤的舌头,没接话,一旁的沈齐山一只手杵着下巴看着宋天年,脸笑神不笑:“宋老板,还是赶紧早点堵上的好。”
宋天年听完后顿了一下,神色一变又笑着说:“是该赶紧堵上,毕竟自己养的也不是鸡鸭鹅什么的。”
她看着宋天年低眉笑的那一刻竟然觉得有几分像自家老爹宋林宣。
一想又觉得更加像自己爷爷,宋世文。
她不想继续坐着喝一肚子茶水,打算起身告辞,但是一个声音抢在她前面响起。
“天年、天年...”
宋天年边应声边站走过去起来:“咩,滴泥。”
沈齐山凑到她耳边悄声说:“破案了,讲傣语,是傣族。”
她看到刚刚收杯子那个男孩扶着一个杵着拐杖的老太走出来,老太太一身傣族老奶奶的打扮。按理说宋天年和自己父亲差不多年纪,那他母亲应该和自己奶奶差不多,但是眼前的老人看起来十分苍老,头发几乎全部白了。
她和沈齐山站起身,打算和老人家问个好,但没想到原本还面带微笑的老太太一见到她的脸忽然神色大变,惊恐无比。
“蒙...蒙...宾披...”
老太太边说边浑身颤抖,要是不是宋天年和那男孩紧紧搀扶着早已摔倒。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脸茫然的看向沈齐山,沈齐山伸手把她拦在了身后。
宋天年一脸焦急:“咩,你怎么了?”
老太太还在胡乱说着:“披...披...”随之她又转头看到了桌子上那个丑罐子,更加惊恐的连手中的拐杖都握不住。
“啊!披坝...披坝...”
说完就晕了过去,宋天年赶紧跑起他母亲,又转头焦急对男孩说:“阿节,赶紧把陈医生请过来。”
二人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宋潭溪瞪大眼睛一脸无辜的看向沈齐山:“她干嘛说我是鬼,还有那个罐子。”
没一会儿,那个叫阿节的男孩已经带着一个大概是医生的人跑进房间里。
她走过去抱起罐子:“要不我们还是先走吧,这个情况咱俩再待下去好像不太好。”
就在二人要走出门时却被宋天年叫住。
“等等,你爷爷是不是叫宋世文。”
宋潭溪心里“咚”一声,仿佛有一颗石头落下,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她转过身:“你怎么会知道?”
她看到宋天年的眼神流露出了一抹恨意,想到他也姓宋,她心底开始害怕起来,她不愿意去想那最不好的答案。
宋天年凝视着她:“宋世文就是那个抛弃了我四十七年的父亲。”
她整个人如石化了般脑子嗡嗡作响,先是浮现爷爷那张和蔼的脸又想到他说“宋家人永远不许去云南,特别是滇南。”接着又是奶奶小时候追着她喂饭的情景。
她身子一软,哪怕是这一路上遇鬼无数也没有像此刻般无助。
“水水...”沈齐山一把接住她瘫软的身体。
“别怕,有我在。”
他搂着宋潭溪警惕的看着宋天年:“然后呢,你想做什么,这些都不关她的事。”
宋天年手指轻轻擦拭了一下眼角:“是啊,当然不关她的事,只怕宋世文不敢透露我们母子的存在也舍不得让他一家人伤心吧。”
“现在我自己都年过半百了,对于一个素未谋面的父亲我能有什么感情呢?早就不在意了,只不过想起从小别人就嘲笑我有个逃跑的波活和养披坝的咩,我就会无比可怜我那为了宋世文受了无数苦的母亲。”
宋潭溪听着从沈齐山怀里挣扎着努力站直身子:“那你为什么不去北京找他?我不相信爷爷是这样的人!”
宋天年听到她维护宋世文,冲到她面前激动的说:“你知道吗,你爷爷当年是怎样落荒而逃!怎样避我们母子如蛇蝎鬼魅!我宋天年这辈子还要脸要皮,不会舔着脸千里迢迢去强行认这样一个爹!”
沈齐山见状想要再一次挡在她身前,被她给推开,她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不对,那为什么刚刚你母亲会指着我大喊是鬼?你又怎么知道我就是宋世文孙女?”
宋天年嘲讽的笑了一声:“我刚见你的第一面就认出来了,这么多年虽然我没有主动蹭到他跟前去,但该知道的我还是知道。”
“但我母亲为什么会那么激动,我也不知道。”
卧室里,陈医生检查过后告诉阿节:“没什么大事,老人家只是一激动晕了过去,一会儿就能醒过来。”
昏迷重中依叫好像又回到了四十多年前,先是看到了自己因为喂养披坝被赶出寨子的那天,她记得那天母亲抱着天年站在寨子门口满脸是泪的和她告别。
“叫欸,如果陪着你一起走就没有人养活这可怜的孩子了,总不能让他跟着你一起到外面去啊。”
天空刚好下起了雨,雨水冲刷掉了脸上的眼泪,她一言不发抱着罐子转身一步一步离母亲越来越远,为了宋世文她宁愿舍弃一切。
画面一转,她又看到了自己变成披坝的那一天,她抵着宋世文的胸膛,用尖爪划开他的皮肉,看着鲜血从他的胸膛流出来,有那么一瞬间她那还没有全被披坝侵占的思想第一个念头竟然也是把宋世文生吞活剥。
后来那不知名的女鬼把披坝从自己的身体里打出来,又把宋世文带走,她就那样看着宋世文又一次从自己身边消失却无能为力。
那披坝在随着女鬼消失之前威胁她:“暖叫,我还会回来找你。”
她发疯般的跑回茅草屋里想要把那个罐子砸掉,却发现罐子不见了,她无助的坐倒在地,脑中一直回荡着披坝最后的那句话。
“拜嘛哈辜!”
依叫大叫着从梦中惊醒,一旁的宋天年赶紧上前:“咩,怎么了?谁要来找你?”
宋潭溪也走上前去,她想要好好看看这位和自己爷爷有数不清纠葛的人。
结果依叫一见到她又变得神色惊恐:“你怎么也来找我了...走开!走开...”
她不知所措,也不知道该叫她什么:“奶奶...”她不敢继续上前,只敢站在原地。
依叫猛地拉过宋天年,让他站在自己身边,又指着宋潭溪说:“她就是当年带走你爸的女鬼!”
每日傣语小课堂
滴泥:这里
蒙:你
宾披:是鬼
拜嘛哈辜:别来找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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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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