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时序的手扣在鹿应淮手上。
此刻,他有些喘不过气。
“松松手,要被掐死了。”
这下子,把憋了一肚子话的鹿应淮吓住了。
本来还以为是个立功的机会,没想到是压死他最后一根稻草。
“豹哥,我不知道是你。”
方时序猛地咳了几声,一只手撑在沙发上。
虚脱道:“我知道是你。没想到你动作这么快,还没来得及说话,你就冲过来了。”
黑暗中,方时序看见他的脸色很不好。
以为他害怕黑,就去把灯打开了。
慢慢悠悠坐到了沙发上。
有些焦虑,那就吃一颗他最喜欢的葡萄味的棒棒糖吧。
“我居然忘记我在那里放了东西,我还没有听见,吓到你了吧。”
鹿应淮走了过去,回答他:“没有,只是意外你还没有休息。”
“你刚刚跑得比兔子还快,我还以为你休息了。”
方时序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他坐过来。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
可能是方时序嫌弃气氛有些尴尬,就把电视打开来看。
里面正好放的是一部功夫片。
方时序:“董青科可能也没有想到,小鹿的熊拳比他这只黑熊打的还好。”
他默不作声。
方时序就接着说:“你要不要学学我的,虽然不如熊拳爆发高,但是胜在灵活。有没有兴趣学学?”
鹿应淮听他的,直点头,“好。”
只要是你,哪怕是今天想吃烤全鹿都可以。
到了院子里,方时序就开始了展示。
鹿应淮也是学得很快,跟着他的步伐,也有样学样地动了起来。
电视的声音不算很大,恰巧可以传到他们这边。
行云流水的拳法,配合着强有力的鼓点,一切都是那么契合。
方时序也很满意自己的学生。
等他休息之时,悄悄和他说:“我只教过你,可不要告诉别人了。”
“一定。”
“以后就打这个,我们一起。”
“好。”
方时序抿着嘴,强忍着喜悦。
“我累了,先回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我们一起?”
方时序憋不住了,“这个就不用学了。”
客厅的灯和电视机,直到他们都睡着了还是没有关。
这也成了夜里最好的调味品。
不错,是甜的。
方时序认为,这个比糖果还甜。
早上,在鹿应淮的强烈抗议中,方时序放弃了自己的豪华三轮车。
好久都没有从自己家里开四个轮子的车出去了,有些感慨。
鹿应淮开得比较平稳,速度也不快。
到动管局的时候,大家都到了。
尤其是局长办公室,灯都亮了。
方时序有些惊喜,问前台的吴悠。
“小狐狸,刘老头这段时间都来这么早?”
吴悠其实也很费解,“是啊。自从刘局好长一段时间没有来之后,现在一见,跟变个人似得。”
“他回来多久了?”
“就提前你两天回来。认真考勤,不迟到不早退,待人温柔。”
方时序表情有些嫌弃。
“这还是刘老头吗?”
“你也发现不对了。”
等方时序准备和鹿应淮分享的时候,他已经被刘虎喊进去了。
办公室里,刘虎笑眯眯地看着鹿应淮。
“这些日子的实习,感觉如何?”
本来准备拿起茶杯喝水的鹿应淮,手顿了顿。
一副很奇怪的表情看着刘虎,“刘局,我说什么不重要,最后还是要看豹哥愿不愿意留下我。”
刘虎不在意这个事,自顾自地喝起茶水来。
“我看你前段时间都出差了,是回家了吧?”
“嗯,办案子。”
“这么顺利就回来了,看来你已经对探长的工作很熟练了。”
鹿应淮眉头一皱,他终于知道不对劲的地方了。
不能再待下去了。
他随机编了个理由,“我还有报告没做,需要豹哥签字。”
刘虎也是很善解人意地放他走了,“快去吧,工作要紧。”
出来之后,还没来得及复盘,就被人抓走了。
还是熟悉的厕所,熟悉的人。
董青科满脸都写着着急,“怎么样,小松鼠的尸体你抢回来了没有?”
“没有,差点把我们都搭进去了。”
董青科很失望,整个人都颓废了。
不知道怎么就跟过来的小松鼠,轻轻一跳就到了董青科肩上。
他本来是想躲开,但是他所有的预设都被想到。
董青科看着小松鼠,瞳孔一聚。
连忙问鹿应淮,“它是怎么回事?”
“可能真的轮回,它还躲过了孟婆汤。”
周舟倒吊在天花板上,在暗处听着这边的动静。
直到鹿应淮走了,他也走了。
正准备查资料的鹿应淮,就听到外面传来的动静。
一队车队将原本就狭窄的路口堵得水泄不通,外面的居民都围了过来。
一直指责着这边。
动管局的大家伙见有人来门前闹事,也纷纷出动。
刚看到车牌,一下就老实了。
一个个像是被训练好的一样,站成一排,恭迎大驾光临。
鹿应淮还想伸头看看,被方时序拦住。
“动物协会的人来了,不要抬头,答是。”
鹿应淮一挑眉,但还是照做了。
刚一下车,声音就传去了好几里。
郑会长大摇大摆地走过来,“这位不是方时序黑豹探长吗,一日不见,我可想死你了。”
方时序咬着牙,艰难地扯出一抹微笑,“郑会长言重了。”
“我这也是新官上任,过来看看你。方夫人最近可是念叨你,要常回家看看。一听说你立了大功,在家里摆了好大的宴席,一定要回家。”
方时序默默把助听器拿了下来,直直地看着郑会长的眼睛,然后点头。
看看得了,要是真的一直听,方时序都怕自己吐了。
见他这个态度,郑会长也觉得没意思。
只是淡淡扫了一眼鹿应淮,就转过身去。
“专管局以后就交给方时策管理,我想你们兄弟两个,应该会做的很不错的。”
这话方时序他当然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咧着嘴,无论他说什么,他都永远是那一副事不关己的微笑。
郑会长让手下的人拽着牛爱花从车上下来。
此时,他全身都是伤。
动管局的每个人都是一副看敌人的眼光看着郑会长。
他不恼,反倒是很享受这种愤怒。
“牛爱花就还给你们。以后,你们可要严格遵守动管局的三令五申,尤其是方时序还有牛爱花。这都是你们刘局的心血,不要辜负了。”
吴悠实在是忍不住了,冲上去质问,“动管局从来都是自立门户,除了抓回来的人归你们管,动管局的事情,你们也配插嘴!”
周舟赶忙把人扯了回来,顺带把嘴也捂住了。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吴悠呜呜地一直在叫喊。
郑会长拍了拍衣服,嫌弃地转身走了。
大部队一撤,他们就立马围到牛爱花身边。
老白开始为他查看伤口。
好在都是皮外伤,养养就好了。
牛爱花神情淡漠,好在至少人是清醒的。
方时序终于带好了助听器,“双双的事,谢谢你。”
他已经听小鹿转述过了。
牛爱花看了他一眼,很快又低下头摇了摇。
方时序:“你怎么回事,被打得连话都不敢说了?”
“方时序,对不起。”
这还是第一次,在动管局里有人喊他的全名。
“什么对不起,有事就说。”
“都怪我,双双以后都不能唱歌了。”
饶是牛爱花这般五大三粗的男人,此刻眼眶也红润了。
一眨眼的功夫,眼泪就顺着脸颊滑落。
方时序第一时间没听懂他的意思,“什么叫不能唱歌了?”
“我见不得有人欺负她,我办案的时候看见了,就忍不住上去揍了他们一顿。要是只有我一个人,是不可能被制服的,但是他们手里有双双。”
方时序听到这里,一口气差点没咽下去。
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心想,牛爱花居然也会犯这种致命的错误。
好在鹿应淮及时发现,平复了他的心情。
花哥接着说:“我担心他们伤害她,只能收手。他们当时就威胁她,要是她还敢唱歌,就取我性命。我摇头,但是她不听,还是答应了。本来准备反咬一口说他们欺负保护动物的,现在也没招了。”
方时序:“那就悄悄唱,我们给她搭舞台就好了。”
“双双的嗓子,已经毁了。”
这下,方时序忍不下去了。
他掐住牛爱花的衣领,“你知不知道,她最珍惜的就是她的嗓子!”
牛爱花只是抽泣,他反驳不了任何人。
“都怪我......都怪我......”
在动管局全体人员拉架的工作下,终于把他们分开了。
方时序一摔杯子,夺门而出。
周舟见鹿应淮还傻站在原地,立马过去提醒。
“小鹿快去看看黑豹,千万不要让他做傻事。你要好好地开导他,不着急回来。”
鹿应淮跟着跑了出去,就看见方时序正靠在门口。
好像是知道他会出来,在这里等他。
鹿应淮:“豹哥,你还好吧?”
方时序先是沉默了一会,走了出去。
刚走了没几步,说:“很不好。”
“其实花哥他......”
方时序恨铁不成钢地说:“你说那个神秘人干什么去了,居然能让别人翻盘回来。”
见他说的是这个,鹿应淮一下子还不知道说什么。
就听见他接着说:“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普通人,自以为发现了一些秘密,不得了得很。”
“动协里面的大部分官员都和他有关系,他的根基很深。”
方时序还没反应过来,“你知道的还挺多。”
“呃......刘局以前提到过。”
方时序也不在意这些,淡淡说道:“他上台了,我们的日子不好过了。”
鹿应淮:“我还以为你还在生花哥的气。”
他思考了一会,叹了口气。
“有什么好气的,双双就是那样的人,护短。”
鹿应淮就这样陪在他身边,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他嘴上说着不生气了,实则还是有些难过的。
他偏头看了眼不是那么专心走路的鹿应淮,对方也很适时地给了回应。
随即也只是笑笑,没有多说什么。
走着走着,就走到了谢双双之前上班的酒吧。
现在是下午,应该是闭店的时候,可是大门却是敞开的。
他们进去看了看,里面就只坐了一个人。
谢双双听到了门口的动静,期待地转身。
一看到是他们,眸子又暗了下去。
方时序轻笑:“见到我们很失望?”
“嗯。”
“伤心了,你对你金主爸爸居然是这个态度。”
坐下来,自顾自地开了一瓶酒。
给面前的杯子都满上了。
突发奇想,看向了旁边的鹿应淮,“小鹿会喝酒吗?这个度数很高的。”
鹿应淮在心里纠结了一下,“没喝过。”
“要不尝尝?”
鹿应淮接了过来,神情复杂地看着它,“行。”
方时序也没有指望他真的喝,自己倒是喝的挺爽的。
他说:“看来恢复的不错。”
谢双双:“花哥带我去了好多好多医院,吃了好多好多药。”
“还能唱吗?”这是鹿应淮问的。
“能,但不愿意。”
方时序:“为什么?”
谢双双抬着头,看着舞台,这里也是她向往的地方。
“我觉得特别没意思。”
鹿应淮举杯跟她碰了一下,还瞥了一眼方时序。
说着,“我们永远是你的观众。”
然后,一饮而尽。
在方时序震惊的眼神中,成功喝醉了,趴在桌子上。
方时序:“......”
小伙子挺猛的。
谢双双默默把他手边的杯子移开了,“豹哥,小鹿你自己抬回去。”
“不劳你费心。”
谢双双轻轻抿了一小口,接着说:“我喜欢唱歌,是以为这样就会有人喜欢我。但是,现在大家都讨厌我。”
“是因为你唱的比她们好听。”
“你居然也会安慰人,难得。”
方时序弯腰,把下巴搭在桌子上,这样正好可以看到小鹿的睡颜。
暗自笑了一下,又恢复过来。
“你能告诉我是谁吗?”
“还需要我说吗?”
谢双双开始质疑方时序的能力。
后者只是呵呵一笑,隐去功与名。
“说吧,我就想听听。”
反正又不是说给他听的。
谢双双如实告知。
方时序就准备起身告辞了。
有所动作之前,他突然就想问了。
“你在这里不是为了等我们吧。”
“我在等花。”
“哪个花?”
“都有。”
方时序蹲下,把鹿应淮拉到了背上。
临走前,最后跟谢双双说:“你不是说没有人喜欢你吗,这不就有现成的一个。”
出去之后,并没有原路返回局里。
方时序背着他在大街上走。
这次是真的不知道去哪了。
鹿应淮耷拉在他的肩上,眼睛闭的死死的。
方时序早就看出这个家伙假醉了,他故意不说。
突然间还有点享受这个感觉。
开始自顾自说着,“其实,一开始牛爱花特讨厌自己名字,一直骚扰刘老头改。好不容易松了那老人家的嘴,他突然又不愿意了,你猜猜怎么了?”
鹿应淮还是不说话,只是动了动脑袋,让自己可以更靠近一些。
方时序差一点就露出八颗大牙了,但他要镇静。
万一小鹿只是想听故事呢。
“谢双双特别喜欢百合,应该说,特别喜欢花,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秘密基地里,每一个角落,都插着不同品种的花。”
说实话,鹿应淮还真没注意到。
之前只是觉得地下室很干净,一看就是被人精心布置过的。
没想到,还有这么多小细节在里面。
鹿应淮:“都是花哥送的?”
方时序憋笑,“醒酒了?”
他一头撞在方时序的肩上,企图撞死自己。
方时序:“是啊,那些大部分都是花哥送的,一小部分是我送的。”
路上的人见他们这样,纷纷投来了目光。
但是这些方时序才不在意。
他一直都认为,可爱的生物总是会被所有人偏爱。
尤其后面那个脸都红完的小麋鹿,不知所措的样子更可爱了。
“每次双双上台唱歌的时候,花哥就会买一朵花放在她面前,他也会坐在她一低头就能看到的地方。”
鹿应淮突然就有些艳羡了,“花哥一直陪伴在她身边,还有些羡慕。”
“羡慕什么,牛爱花就是个哑巴,喜欢别人都不说。”
“双双应该也对他有感情吧。花哥或许只是害羞,也可能是等双双说呢?”
“屁。他就是个胆小鬼,一个自卑的胆小鬼。”
这一下,两个人都沉默了。
鹿应淮开始挣扎,“豹哥,要不你还是放我下来吧。”
“喝那么多,就算你脑子是清醒的,身体肯定是醉了。让你待着就好好待着,又不是第一次了。”
让这个有些自卑的黑豹也感受一下。
走到公交车的长椅处,方时序才把人放了下来。
去隔壁便利店买两瓶水过来。
鹿应淮本来还安静地等着,谁知,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那些人似乎认识他,看着他的眼神里都是贪婪。
鹿应淮攥紧了拳头,只能全力一击。
从后方走出来一个人,看着和方时序长得还挺像的。
但他们之间的区别也很明显。
方时序更多的是随风的张扬,美在骨上。
眼前之人,像是生过大病,整个人都阴沉沉。
在他们准备动手的时候,方时序回来了。
“方时策,你要是敢对我的人下手,我就对你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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