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入夜,星光点点,月色尽被笼在云层之中。
黑影熟练地迷倒院中仆从,推门而入。而这一次他直奔床榻而去,寒光一闪利刃出鞘。一柄长剑刺穿被褥,得到的只不过是利器与棉絮摩擦。
黑影微顿略带疑惑,他拔出剑,一时棉絮纷飞,也正值此刻房间突然大亮,灯火通明。
“未曾起身迎客倒是本姑娘招待不周了。”姚琦梦缓缓从梁柱悬挂的帘幔之后走出,唇上挂着几抹浅笑。
黑影自觉暴露,想也没想,直接提剑刺向姚琦梦。
一时间只听兵器相交,“铮”的一声响彻整个房间。
“姚二姑娘好心迎客,可你却刀剑相向,怕不是失了礼仪?”玉贺忱直接从房梁上而下,一柄长剑直接挡住了刺客的攻击。
眼见刺客再无攻击意愿,玉贺忱才缓缓退至姚琦梦的身前,一副防御的姿态。
黑影瞧着姚琦梦一脸准备充足的模样,也瞬间明了他已然中了对方的请君入瓮,一时也散了杀意,将长剑收回剑柄之中:“堂堂王爷同商贾女厮混在一处,还说我失了礼仪。呵!也不知礼周礼法是怎么教的?”
嘲讽的声音自黑影遮挡的面具之下传出,似乎那话说出口后他竟有种前所未有的松弛。他毫无忌讳地坐在茶桌前,反客为主地给自己倒了杯清茶:“不是说迎客吗?你们都不坐吗?”
听闻此语,姚琦梦只是眉头紧蹙,整个人有些疑惑地看着黑影。她能听出黑影刻意压低嗓音,似乎是想做些伪装,不希望暴露身份。
可是让她不解的是,她对这声音没有半分熟悉的感觉,就算不刻意压低也不会暴露,所以只能说明一点,这黑影应当是玉贺忱认识的人。
果不其然,玉贺忱见黑影坐下之后,便也将佩剑收回腰间,随后缓步坐在了黑影的对面:“我还以为华副将只爱饮酒,不喜饮茶呢!”
这话一出黑影倒茶的手僵了一下。
【果真是华琛,之前听着声音耳熟,还有收剑、握剑的姿势太过相似。不过是轻巧一诈,倒真是证实猜测了。】
【原著有提及,凌阳侯反扑之时,华琛为国捐躯,而后等到何岑亦一统六国也不曾再提及这个名字,当时还以为这是个对礼周忠心的臣子,没想到……】
【也是华琛死后立刻上线了一个华姓秋鸣人,我就应该猜到的。】
听着玉贺忱的心声,姚琦梦也知晓眼前人的身份了,她曾听阿兄提及过此人。说其家境贫寒,是个普通庄稼人,不过不知为何手段那般狠戾,硬是在这战场之上积累不少军功,杀出一片天来。
此子若为军场所用,是个不错的利器。可凡利器有好有坏,就因为其太过锋利,一个不小心便会伤了使用他的人。
“华副将不必急着推脱,想必此番从边关回来也是因为我给父亲的那封书信吧!”玉贺忱淡淡开口,随后贴心地将他身侧的椅子取出,调整好后才示意姚琦梦入座。
姚琦梦也是愣了一下,随后从容入座。她是姚家二姑娘自是习惯了旁人的侍候,可被一个王爷这般妥帖照顾倒是头一遭。
“呵!”华琛自然是看到了他们私下的举动,轻哼一声嘲讽之意不言而喻。他将面具摘下,露出那饱经风霜的脸庞,短簇密集的胡子遍布他的腮边与下颚。“我是奉将军之命回京都保护世子殿下。”
“至于姚二姑娘一事,我只不过偶遇一知名术士,窥探出这世间的金玉良缘。王爷也知晓我们从军之人,最见不得这种绝世姻缘被莫名的原因斩断的桥段,所以我也是好心,想要帮助姚二姑娘找到正缘罢了。可谁曾想我们光风霁月的玉王爷是这金玉良缘中的第三者呢!”
这话一出,姚琦梦神情艴然不悦,她下意识就要起身反驳之时,玉贺忱却帮她倒好一杯清茶放在面前。
“若对方是姚二姑娘,这第三者便是当了又何妨?”玉贺忱悠哉地说着,仿佛这番话是多么荣耀的事情。
【况且我家乡可是有个知名作家写过这样一句台词: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姚琦梦不禁侧头看向玉贺忱,面上是难以掩饰的震惊。她以为诗词是聊表心意,鸢樱步摇的回礼,更是默许了彼此恋慕。
明明这段关系中,所谓的何岑亦才是妄图插足的第三者啊!
即便知晓玉贺忱这是在维护她,她还是忍不住开口:“原来是华琛副将啊!我还当是什么东西,也配对我指手画脚。”
“我也不知华副将都看了些什么垃圾,以至于画册上的蠢货都能入您的眼。若是您这么喜欢便留着,可千万别像是拿到什么受诅咒的毒物一样,千方百计地塞到人家家中。副将不嫌晦气,我嫌。”
姚琦梦缓缓开口,她没留有任何情面直接开口贬损。这些时间她其实有一大堆事情要做,账目、进货、囤粮还有课业,本就分身乏术,可何岑亦非要在这档口想尽一切办法入她姚府,给她平添了许多麻烦。
是以她恼怒不止,现在更是有些口不择言。
“还有您说那破烂东西是我的正缘,若真是如此,那我也只能逆天而行了。那东西一身的穷酸味,熏都熏死我了,还要共度此生,天,想想都要吐了。”
“而且那蠢物件连给王爷提鞋都不配,我怎么就能弃了如天际云端的明月王爷,而选了这种……嗯脏东西呢!”
“啪!”的一声,面前茶桌震了几震,华琛的怒意更是毫不掩饰。“说够了没有!”
突如其来的阵仗倒是吓了姚琦梦一跳,她瞧着面前的桌子,还未稳定,以至于茶杯晃动,清茶肆意蔓延,眼看就要滴落到她的衫襟上时,她连忙起身略带嫌弃地退后。
一侧的玉贺忱也跟随她的步伐,护在她的身前。
“华副将,你也说了你只是偶遇术士,听闻这缘分觉得惋惜顺势而为罢了。如今姚二姑娘这一番从心之语,怎还惹得你恼羞成怒了呢?”玉贺忱淡淡开口,可是眉眼之中已经沾染上了不悦。
“我只是不想让姚二姑娘被蒙蔽双眼,错失真命天子罢了!”华琛似乎也察觉到了他这脾气来得过于突兀,
“那华副将当真是热心肠,想必不做副将,做红娘;不入战场,入市井会更好些。”玉贺忱也是忍不住开口回怼道。
“你休得胡言,我只是……只是……”华琛连忙解释,可是还未等解释完,他的头脑就开始晕沉起来。
华琛忍不住摇了摇头,他用力地闭上眼眸,随后努力睁开,想着避开那种眩晕的感觉。可是这般不过是清明一瞬,骨子里传来的无力感仿若跗骨之蛆,怎么都甩不掉。
“只是……只是什么?只是感觉到头晕目眩浑身乏力吗?”姚琦梦忍不住在玉贺忱的身后微微侧头,对上了华琛那双疑惑不解的眸子。
“华副将,早知你会这般毫无忌讳地直接饮茶,我就应当将迷香下在茶水之中。也省得整个屋子点燃迷香,我与王爷还要先行服下解药。要知道这是药三分毒,解药它也是药啊!”
这话一出玉贺忱不由得低头浅笑:【不愧是作者钦点恶毒女配,说起话来这般呛人,当真是有些&*……%。】
一时间姚琦梦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她可不觉得恶毒女配是什么夸奖的词!
不过对于姚琦梦的话,华琛却是惊诧不已,他眼下这才有了些许慌乱,他下意识地想要逃跑,却未料双腿早就不听使唤,重重地落回原位。而他只能强撑着晕厥感,不解地看着姚琦梦。
华琛这人有勇有谋,但唯一一个缺点便是太过自负。因方青被捉一事,未免牵扯太多,他便想着直接杀了姚琦梦,毕竟姚家虽说首富,但李家家产也毫不逊色,只不过没有皇商名头点缀而已。
是以才有此夜袭发生,只不过华琛思虑尚浅,发觉已经中计,便以为对方会和寻常人一般反应,揪住他询问细节,而后问话无果只得放他回去。
可是他没想到姚琦梦居然能在自己的闺阁内设下迷香,那若是他夜晚不来,岂不是一切计划都白费了。
“华副将这是不解我为何会在房中设下迷香吗?我不是你们江湖人,不喜欢遵循你们所谓的规矩。在我这里只有睚眦必报,没有以德报怨。”
“所以你赠我‘正缘’,我当然也要‘投桃报李’。”说着姚琦梦也将那日华琛所拿的画像取出,眼眸之中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今夜我有观天象……适宜占卜之时。”
“我有……空白画轴,……真命天子……画册之上。”
“礼成。”
“原以为缘分散……宠冠后宫。”
姚琦梦缓缓将那日华琛对她所说一切都原封不动地还回去,并且在这基础之上,她又增加了些许东西。
“你同何岑亦是几世宿命情缘,你们之间的情谊坚不可摧,海枯石烂,生死相许。可是忠君为民是你的家训,是你此生的追求,你护卫礼周,忠于礼周,便是生命都可放弃。当情爱同忠君陷于两难之时,你会不会失手杀了你心爱之人?”
“两难抉择,从心忠君方为上策。且去入梦吧!我礼周最为忠心的华副将。”
直到此话落下之后,华琛才彻底倒在桌面上,所有的意志顷刻瓦解,只能潜意识地追随姚琦梦为他编造的故事而去。
眼见华琛倒在桌案之上,姚琦梦才拍了拍手,院中仆从立刻领命推开房门将华琛从姚琦梦的房间抬出。
而后姚琦梦将手中的敏雅幻香递交到姚语手中:“这里有四两,全给那位华副将点上,让他也闻闻这香究竟有多么的迷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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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抓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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