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当这一切事情都落下帷幕,整个房间只剩下姚琦梦和玉贺忱的时候。姚琦梦才迎着莹莹烛光对上了玉贺忱的眸子。
“刚刚王爷那话是何意?什么叫若是姚二姑娘,这第三者便是当了又何妨?”姚琦梦语气之中满是不悦,心中更是郁愤不已,她忍不住来到玉贺忱身前,凑近后对视玉贺忱的眼眸。“那何岑亦是什么垃圾,他也配同你比较?”
“我知道你是尊重我,从那副将初见便贬损我开始,我知道你是有意想要为我出气。可是王爷,我对你的心意你是知晓的,你对我而言便是如天上明月般宝贵,我不希望这世间有一丝脏污沾染你的衣角,更何况是那种垃圾东西。”
“我不想你维护我是以这种贬损自身的方式,那种东西和你放在一起比较,都污了你的名讳。虽然在心悦彼此这上面我也不是很明白,所涉猎的相关知识也都是在折子戏上。但我觉得我们彼此的情谊,应该是绝对的平等,以及绝对的尊重。”
“这里的尊重不光包括对彼此,还应包括对自身。只有对自身好,才更知道如何对另一个人好。”
这话倒是让玉贺忱一时语噎,他的大脑一时空白。
他完全没想到他的那一番话会让姚琦梦这般生气,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可是顾念姚琦梦还在气头上,想着让其先发泄了之后再说。
【原来的世界我也没接触过女孩子,只是看到有的小说、电视剧这么说,我还以为这样会得女生欢心,没想到反而出错了。】
这般想着,他的情绪忍不住低落下去,眸子中的光亮全都变暗,如同天地之间只余留了灰色。
就像是被主人遗弃在路旁的宠物,无辜又可怜,整个人都显得极为落寞。
眼见这样的玉贺忱,姚琦梦的心忍不住一紧。她其实也不是有意的,只不过刚刚的那一番话当真是惹怒她了。高岭之花就应当在高岭之处,不论是谁,包括那人自身都不能将其拽下深渊。
玉贺忱是她的,从头到尾都是她的,名声清誉亦是她的。不是哪里来的肮脏东西就可轻易触碰的。
思及至此,她抿了抿唇,最终气血上涌充盈在脑海之中后,她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冲动闭上眼眸,踮起脚尖,直接吻上了玉贺忱的唇。
轻轻浅浅,一触即离。好似那层温热刚刚覆盖,下一刻便被吹来的风分散。
玉贺忱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姚琦梦,唇角的热意似乎还在,他心跳的声音充盈整个耳畔。所有的情绪一点点复苏,仿佛破碎的星河重新整拾起来流入他的眼眸。
点点光亮缓慢聚集,如同枯死的草木开始逢生。那种前所未有的期冀、喜悦、惊喜、幸福的情绪充盈在了玉贺忱的脸颊,充盈在他的内心。
他无法言说那是怎么样复杂的情感,他只知道他只想这样看着姚琦梦,不论是地老天荒,还是海枯石烂,他似乎都看不够。
寂静安宁的房间,此刻暧昧氛围逐渐蔓延,春之喜悦竟在夏日的房间中弥漫开来。
姚琦梦面上强撑着冷静,可是心中却是紧张十足。她也不知道她为何会做出那般举动。她只知道在烛火摇曳,满是氤氲的香气之下,更有那双灰蒙的眼睛,不再展示一点光亮的双瞳,让她鬼使神差、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
“其实我说这些,只是想说凡事也要考虑一下自身。”姚琦梦这番话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如同蚊子呢喃,开口都不如不说。
“好。”玉贺忱轻柔和缓的声音中带着几丝喜悦与缱绻,语气之中更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许是烛火摇曳,月光温柔,清浅的笑意也印在了姚琦梦的脸庞。
*
自那日之后,何岑亦那方终于不再有任何举动,或许是姚琦梦那日对华琛副将的催眠过于成功,以至于何岑亦如今不单单是要寻求氏族庇护进入郡国公诗会,还要躲避这个莫名产生的姻缘。
但华琛也成功在幻香作用之下昏沉沉的,分不清现实与虚妄。一味地投入到姚琦梦为他编纂的梦魇之中,迷失在了痛苦与绝望中。
至于方青一事,姚语做得极为周密,为避免方青起疑,她特地提前问询方青会起风疹的食物,而后告知对方姚琦梦对此分外不满,要一报还一报。
故逼着方青服下那会起风疹之物,或许是为了效果逼真,方青当真说出食物名称,吞下之后果真立即起疹。可是等疹子消退之时,蛊虫作用便会显露出来。
直至坐在轿子中,姚琦梦忍不住回想方青在柴房时的窘状,眉眼之中都多带了几抹笑意:这害人吗?终归会害己。
“二姑娘,到了。”直到轿子平稳停下,姚语的声音自窗外传来。
听闻此语,姚琦梦才整拾好情绪,将准备好的礼物拢在怀中,神情严肃而又谨慎地下了轿子。
眼见姚语伸手准备接过她怀中的物品时,她却摇了摇头,将怀中物品拢得更深了些:“我来拿会显得更诚心些。”
这话落,姚语只好退后一步,扶着姚琦梦下了轿子。
轿子落在一处偏僻的别院,此刻雨丝交织之下,将房门上的蛛丝洗去,明明干净了不少,可偏偏显得更加破旧了。
瞧着门匾上刻有破旧的郑宅二字,姚琦梦才彻底舒了口气地挂了几丝笑意。
她总算是找到了。
虽然她不曾见过郑婆婆郑霖蓉,但仅凭原著中提起的寥寥数语,也让姚琦梦充分知晓这是一个怎样的人。
「待城门破时,有一花甲老妇人,携一包裹投湖自尽。待到士兵赶赴之时,只见得浮尸一具,水面波光粼粼,包中种子尽数漂浮。
士兵好奇,驻足询问,才知此妇名为郑霖蓉,贯喜研究耐旱作物,也因此误了终身,年过六旬不曾嫁人。至于投湖原因未明。」
至此原书再不曾提及郑霖蓉半分,短短的几句话将那一个巾帼女子,忠君为民的秉性体现得淋漓尽致。
提起礼周,所有人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富饶的京都,所有人觉得以此可窥出礼周盛世。可是世间万物总有相对,即便礼周有堪称盛世繁华的京都,也不可否认他还有贫瘠到草木不生的边关。
边关常年干旱,寸草不生,每每都需由礼周中部调运粮草才得以维持生计,而且伴随着环境恶劣而来的还有边关铁骑的骚扰。
食不果腹,寝不安枕,有条件的百姓早早撤离,只剩一些贫苦百姓和必须驻守边关的将士。
所以郑霖蓉婆婆此举是大义,是心怀天下之举,她终身不嫁,将一生奉献在这研究喜旱植被事业之中。
至于忠君,就是那句城破之后,投湖自尽,带着所有的成就,一切沉浸在湖水之中。
思及至此,她心中怀揣无限敬意,神情认真且严肃地敲响了破旧的房门。
“铛铛铛”
“铛铛铛”
房门敲响的声音不急不缓,没有催促的意味,也没有等待时的敷衍,仿佛只是为了提醒房中人,门外有客至。
雨水还是肆意蔓延,滴落地面的声音隐约间混杂着脚步缓慢袭来的声音。直到那声响消失不见,突兀的“吱呀”声,为姚琦梦的眼前开阔出另一片视野。
古朴幽静的小院,此刻堆满了植被与植株,蔬菜温室之下隐约可见地窖入口,棚顶有砖瓦砌盖,好像自开门那刻姚琦梦所感知的温度比寻常更高些,潮意似乎也降下不少。
灰白发色的老妇人缓缓从房门内探出头,枯瘦的指尖与姣好的面容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老妇人保养得当,隐约可见年轻时的风采。而且那双眸子明亮十足,精神矍铄。让姚琦梦一眼认出眼前人便是她所寻的郑婆婆。
“二位姑娘是来找谁的?”郑霖蓉温温柔柔地说着,全没有传言中的孤僻冷淡。
“郑霖蓉郑婆婆。”姚琦梦淡淡开口,眼见郑霖蓉愣了片刻,连忙后退一步,将怀中的小盒呈于手上,弯腰鞠躬道。“小女子是京都姚家之女名琦梦,此番特来拜会郑婆婆。”
眼见姚琦梦这么一番,郑霖蓉连忙跨过门槛,扶起姚琦梦:“姚家姑娘这是作何?”直至将姚琦梦扶起之后,郑霖蓉才继续道。“瞧着你这身绫罗绸缎,想必也是个富贵人家出身,再看老身这府邸破破烂烂,成日里与花草植株为伴,倒是不知有什么可值得姚二姑娘拜访的?”
听到郑霖蓉自嘲的话语,姚琦梦摇了摇头,神情沉稳且认真道:“此番是要劳驾郑婆婆相助,我阿兄违抗父命私自从军,如今已有一年。这段时间我一直收集边关消息,才知道边关是处旱灾频繁之处。”
“我听闻郑婆婆是钻研这处的人才,所以想尽绵薄之力帮助婆婆完成此生之想,也是想借此能帮阿兄分担苦累。哦,对了,这份是我的诚意,还望婆婆笑纳。”
说着姚琦梦便将怀中的盒子打开,里面枯黄干裂的颜色一时呈现在了众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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