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会议,庞经理只是个开头。
人在饿着肚子,精神又紧绷的情况下,心理防线是最脆弱的。
傅寒时今天并没打算把林质文也一块就地正法了,不过掰断他左膀右臂,让他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孤家寡人,也并非不能一搏。
下午接近三点,会议室寂静的可闻针落。
对公关经理的处理像一记炸雷,把所有人都炸清醒了。
很多人也意识到,今天开的哪儿是什么高层会,分明就是鸿门宴,对文旅部光明正大的清算。
一些心怀叵测的不自觉将目光转到坐在傅寒时左侧位的林质文身上。
后者虽脸色不好看,但始终也没发言。
这样一来,他的那些拥趸们也有些摸不着头绪,左右摇摆了。
就在这时,傅寒时轻敲了两下桌面,江叔带着江扬推门而入,两个人手里各拎着瓶水壶。
众人看到后,皆肩膀一松,如获大赦般。
六七个小时没喝水了,再加上高度精神紧绷,大家早已口干舌燥,如坐针毡。
江叔在言舒面前放了杯鲜榨果汁,随后才去下面一一倒水。
一次性纸杯,每人准确无误地分到两小口,刚刚能湿润嘴唇,远不够解渴。
大家略有些埋怨的目光望向前方时,却发现傅寒时面前连个杯子都没放。
言舒便也没动面前的那杯饮料。
傅寒时四下扫了圈,极具威压感的嗓音响起,“还有件事要宣布,从今天起,坐在我右手边的言舒言经理便是文旅部新上任部门一把手,以后文旅部有任何事直接跟言经理对接,言经理直接跟我沟通。”
众人这才明白恍然言舒的身份,同时又将注意力落在林质文身上。
有了庞经理的先例,谁都不敢先开口,生怕当了炮灰。
比言舒预想中的要顺利,不过她并没放松警惕。
林质文这个人六亲不认老奸巨猾,十足十的伪君子,言舒不相信他这么好被搞定。
就在众人以为这件事要一锤定音时,坐在不远处的财务部的经理赵欣突然道:“不知道这位言经理之前在哪里就职?”
傅寒时乜了她一眼,“言舒是刘汉江老先生的关门弟子,之前受我所托,一直在帮忙管理我新成立的新能源公司。”
言舒,“……”
虽然有些心虚,但这番话确实让她腰板子挺得更直了。
刘汉江的名字在文旅届可谓是如雷贯耳,国家授予的头衔数不过来,国际奖项也拿到手软,如果没有他,根本不可能有现在的盛世文旅部。
而且刘老先生为人孤傲难相处,能成为他的关门弟子,绝对是有过人之处的。
更别说这人还在傅总投资的新能源部门待过。
最近有总部的小道消息传来,盛世这两年会朝新能源行业发力,拿下半壁江山也不是没有可能。
赵欣继续道:“傅总,言经理担任部门一把手,那我们林总呢?”
能够站出来如此为林质文打抱不平,十有**也是个做好心理准备的死士了。
傅寒时眸锋锐利,“林总工作能力突出,总部的股东会召开股东会决定他的去处。”
“那样林总再多留段时间吧,文旅部今年有几个新建项目需要对接……”
黑曜石般的钢笔轻敲了下桌面,带着浓浓的压迫感,傅寒时打断她的话,“林总之前就多次向总部提议,说你们部门的财务经理工作严谨认真,对直属上司言听必从。”
男人嘴角勾起嘲讽的冷意,“只是我不明白,这样优秀的财务部经理,怎么会被刚抓进去的薛乾给咬出来有非正常的资金往来。”
此话一出,底下立马一片闻之色变。
薛乾的事不仅上了社会新闻,在公司内部的热度亦是居高不下。
自己以权谋私收受贿赂不说,连带在公司包养的情妇也跟狐假虎威鸡犬升天。
比那些大搞钱权交易的政客们还会玩。
在这个时候,没人敢跟他沾上。
赵欣脸色大变,声音不受控制地紧绷颤抖,“傅傅总,您是不是听到什么人在背后乱嚼舌根了,我根本不认识薛乾。”
傅寒时面色冷淡,“你认不认识薛乾,跟他之间有没有金钱往来,自然有司法部门核查,不过牵扯到这个案子,赵经理还是回避的好,也给手底下的年轻人一点机会。”
江叔走过来,带着她出了会议室。
磨砂玻璃门被打开再合上之际,似乎有人看到有穿制服的人走向赵欣。
会议室内有些脑子反应快的,禁不住浑身一哆嗦。
大半年前,最高层权利争斗,便听闻这个小傅总颇具手段,年纪轻轻就能让大权在握的两个叔叔成为盛世集团的边缘人物。
如今看来,这个傅家二公子确实手段了得,堪称杀伐果断,云诡波谲。
为了肃清文旅部,这个局怕是早就做好了。
别说是林质文,就是傅振傅铭来了,也只有气的跳脚的份。
这次的文旅部高层会议直开到下午四点才结束,除了林质文和两个部门经理,另外因证据确凿,替换掉几位核心员工。
这一次,文旅部算是彻底肃清干净。
散会后,安然无恙的员工们如获大赦,就差没跑步离开了。
最后会议室只剩下林质文,傅寒时跟言舒。
如今没了职位光环,林质文像是卸掉了伪善儒雅的面具,笑容里都带着扭曲的味道。
“傅总真是好手段,突然要开高层会,杀得所有人措手不及,原来就是为了清算我们。”
傅寒时慢悠悠起身,掏出一根烟来点燃。
黑眸锐利,冷冷纠正道:“是清算你。”
“傅总太看得起我了,我在不在盛世,对您两个叔叔来说,实在无关紧要。”
烟抽了两口,疲惫得到稍稍的缓解,傅寒时便将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男人走到言舒身后,双手放在她肩膀,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
远远望去,是保护欲十足的姿态。
“你何去何从,对我来说同样无关紧要,原本看在舒舒的面子上,我可以对你尊敬有加的,可惜,你走错了路。”
他们亲密有加的姿态看得林质文神色微怔,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深意后,如受到莫大的震撼,瞳孔震动。
“你们……”他立马心领神会,“所以你跟苏雪是在演戏!”
“一箭三雕,傅总真是好计谋!”
言舒冷冷凝他,“再好的计谋也比不上你们心狠手辣。”
女孩咬着后牙槽,冷沉的视线落死死落在林质文脸上,不想错过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看着他错愕,震惊,愤怒,憋闷,扭曲……
言舒心里说不出的畅快。
虽然神情略显狼狈,但这些年混迹上层社会的习惯,让林质文维持住了表面的得体。
“你长的很像你母亲,你们母子俩是我前半生最愧对的人……”
对面陌生中又透着两三分熟悉的眉眼让林质文微微失神,冷血又算计的性格又让他很快从过去抽离出来。
“不过人各有志,让我在小城市寂寂无名地过一辈子比杀了我还要痛苦,事实证明,我没走错路,如今我所拥有的身价和财富是我年轻时候做梦都不敢想的。”
说到这儿,林质文抬眸看向言舒。
像是胜利者得意的微笑,更像是濒死者最后的挣扎。
“所以,我不后悔。”
言舒放在腿上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快要咬碎的后牙槽却骤然卸了力。
她吁了口气,突然笑了,通红的眼底充斥着浓稠的讽刺,还有深深的无力感。
曾经的她,是有多天真,曾在心底无数次试图为他开脱辩解。
面前这个男人,不过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冷血薄情的真小人。
在肩膀上的大手无声收紧,试图安抚女孩早已破碎不堪的情绪。
“你会后悔的。”
低沉的嗓音从头顶响起,傅寒时的眼神笃定且不容置疑。
“有些话,林总不要言之过早,能笑到最后才是赢家,否则现在看似拥有的一切都不过是镜花水月。”
这些话如果从言舒口中说出,林质文会嘲笑她不自量力。
可说这些话的人是傅寒时。
林质文骤然起身,“你什么意思?”
“你如今的身份,还没有资格质问我。”
傅寒时俯身握住言舒冰凉的小手,将她从位置上拉起拥入怀中,“没什么事的话,林总还是先请回吧,若公司有其他决定,我会找人另行通知。”
林质文最后看了眼两个人,眼底带着燃烧的气焰,“傅总说得没错,能笑到最后才是赢家,鹿死谁手暂未得知,咱们拭目以待。”
在傅寒时怀里缓了许久,言舒冰冷的双手才恢复些许温度。
男人看了眼桌子上纹丝未动的果汁,心疼道:“怎么不喝?坐一天了,不渴吗?”
言舒泪光潋滟的眸子里盈着笑,“你不也坐一天了。”
心脏某块柔软的地方微微塌陷。
干燥温热的手掌与她十指相扣,“今天打了胜仗,走,我请你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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