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颜帷千拖着宿醉的步子在市局大院里迷迷瞪瞪晨跑,经过大门时随意一瞥,正看到云初闲从路边一辆外观低调的轿跑副驾下来。云队看起来心情不佳,弯腰向车里的谁说了什么,眉心拧起,低声吵起来。
颜帷千醒了大半,停下疲惫的脚步,眯眼打量那辆车。
虽然是一眼看不出价位的轿跑,但见多识广的颜少还是在车标熟悉的轮廓中认出,那是外国一个非常高端的汽车品牌,该车型他曾了解过,是限量,全手工定制,每一颗齿轮都是人工拧上去的,全球总共也不超过五十辆,一辆就要几千万,相当豪横。
“老云出息了啊。”颜帷千打了个呵欠,嘟嘟囔囔自言自语,“这是哪儿认识的土豪?”
他往前走了两步,云初闲已经和车里的人吵完了,他恶狠狠摔上价值一百万的车门,踩着炮仗似的走上上班之路。
颜帷千停住脚步,在云初闲走到自己面前时点了点还停在路边的昂贵跑车:“你知道你刚才摔得是多少钱吗?”
云初闲大清早就吃了枪.药,喷道:“你闲出屁了?”
颜帷千震惊:“怎么回事?你想和我绝交吗??”
云初闲想动手把这不会看人眼色的男人按在地里:“快滚。”
颜帷千撇着嘴,暂时安静下来,不再触他霉头,又忍不住回头,带着艳羡看了看那辆他没抢到购买资格的轿跑。
轿跑已经在调头了,颜帷千看清车牌号:WK125。
颜帷千:“……”
可说呢,原来是温旷的车。
温氏财大气粗,能买到限量不稀奇。
颜帷千过足眼瘾,心满意足收回视线,抬起胳膊就要抻抻自己一身懒骨头,只是动作到一半,他忽然醒悟了什么,胳膊僵在半空。
云初闲余光瞥到搭档见鬼一样盯着他,怒道:“看什么看!”
颜帷千抽着鼻子:“你怎么从师哥车上下来?”
“你管我。”云初闲想给他一拳,但右手还吊着,左手拎着制服外套,他只能用衣服抽了颜帷千一下,“你什么眼神?我还能吃了他吗?”
“我……”我是怕你杀了他。
颜帷千咽下后面的话。
云初闲懒得再理这只猹,怒气冲冲走进市局大厅,再怒气冲冲去刷卡,怒气冲冲回到办公室,砸在工位上时,几乎整个市局都知道云队今天心情不好了,这应该是更年期的前兆,互相警告彼此最近都别去招惹他,更年期的老男人不好对付。
刑侦支队办公室鸦雀无声,落根针都能听清。
云初闲在沉默中登录内网,翻出1031万圣案的电子卷宗,皱着眉从头看到尾……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云初闲到现在为止都还很后悔,他绝对是脑抽了才会让温旷搬进他家。
前天,温旷约着云初闲见了一面。
律所是双休,就算不休息温旷也从没认真上过班,云初闲知道这家伙有赖床的毛病,听说他高中就经常翘早自习,因此在六点半接到对方电话时,他还以为是什么诈骗团伙竟然敢作死到他头上。
温旷的声音听起来很清醒,现在想来这家伙可能一晚上没睡,有些犹豫的约他:“……你今天有安排吗?要是没事的话,能来我家一趟吗?地址发你微信了。”
云初闲当时正睡觉,好半天才想起看一眼来电显示,锤死温旷的心都有了。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臭着脸起床洗漱,叫了个车就奔向水云轩。
温旷搬家这事他并不知道,那时候两人分手都好长时间了,对方没必要一举一动都和他汇报,但真循着地址走在小区里,云初闲又觉得不是滋味,按响门铃时,他心底有说不上来的烦躁。
云初闲一直知道温旷喜欢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所以当他走进相比别墅明显过分狭窄的公寓时,不可避免感到惊讶,这地方甚至没有云初闲家一半大。
温旷穿着黑白格居家服,黑框眼镜遮住大半张脸,眼底还有熬夜后的疲倦,这让他看起来竟然有几分稚嫩,像个勤勉的大学生,温旷嗓音微哑:“你来的好快,我还没收拾完……”
云初闲在窄小的玄关换上拖鞋,走进十分有生活气息的客厅。
温旷是真没收拾家,他的客厅没有正经家具,只有一张小桌,旁边两个懒人沙发,矮桌上摆着笔记本电脑和好几本法学教材,地上乱七八糟堆着各种各样的零食,就连他一件上万块的西装都在地上胡乱扔着,简直没有可以下脚的地方。
云初闲皱眉打量这间乍一看十分拮据的公寓,视线最后落在温旷还没关的电脑上,PPT开着,云初闲看了一眼,发现这人居然在做法理学课件。
他神色变化太明显,温旷看出来了,坐回懒人沙发里将PPT保存,解释:“去年开始我就在公**律系讲课了。不打官司,讲课应该可以吧?你不愿意过几天我就辞职。”
云初闲:“……与我无关。”
他在另一个懒人沙发上坐下:“找我什么事?”
盯电脑的时间太久,温旷眼睛不舒服,他摘掉眼镜,轻轻按了按眉心,掩盖不住的倦色浮现在脸上,很无奈地说:“昨晚我又找人顺着之前查出来的地址深挖,最后定位到了详细门牌号,居然就在我楼下……我谎称家里水管突然裂了,可能会漏到楼下去,问物业要来了户主联系方式,打电话过去后是空号。物业和我说这家人因为工作变动总是出差,可能最近刚好不在,也没联系物业更换信息。我原本想让物业替我开门,但物业说没户主允许,不能私闯民宅……不过我猜就是进去了也没什么线索,楼下多半已经空了。”
云初闲听得直皱眉:“报警了吗?”
温旷:“报了。”
云初闲点点头,点到一半意识到这又是一句废话,他嫌弃的看着温旷:“我让你走正规程序报警,不是给我打电话。”
“报警我要怎么说?”温旷笑了笑,眼底压着一些惊惶,他上衣很大,将半个手掌都盖住,只留下指尖勾着自己衣摆,看起来怪可怜的,“难道说我通过非法手段得知我一整年都在被恶意监视吗?还是说我怀疑楼下的邻居对我进行长期窃听?或者说我被一封一年前的邮件骚扰了?除了你没人会信的。”
云初闲:“……”
确实,他也是因为调查才知道这些事,温旷说得对,如果直接报警,接线员肯定以为他是个神经病,恶意占线。
温旷揉了揉眼睛,把眼镜重新戴上,曾经那么猖狂的人垂着头,小心翼翼地示弱:“我只能联系你了。”
云初闲忍不住叹气。
男人啊。
他们在这间小公寓里仔细商量对策,除了一封带病毒的邮件外没有其他任何直接证据,也不清楚对方到底是何方大神,商量也是白商量,云初闲有些束手无策,所以当温旷再次卑微请求他的帮助时,云初闲顿了顿,没狠心拒绝。
于是温旷当天就搬进了他家。
云初闲安慰自己,只是为了保护人民群众生命安全。
他这样想着,和温旷约法三章,互相不干涉对方的日常生活,一旦查出是谁不怀好意,事情解决后温旷就立刻搬走,温律师认真点头表示自己绝对不搞事,并且严肃询问云初闲需不需要拟一份合同。
云初闲觉得倒不至于,拒绝了。
温旷也很乖巧的在云初闲家里度过了一夜。
正当云初闲觉得两人之间没什么大问题时,乖巧了不到二十四小时的温旷开始作妖了。
周日晚上吃饭,他叫了一桌子法餐外卖,又是蜡烛又是鲜花的,还有两瓶红酒,说要感谢云初闲帮忙,骨头还没长好的人不能喝酒,温旷就自己喝,饭还没吃两口先把自己灌醉了,柔弱的趴在桌上抬眼看云初闲,软话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最终落实在“害怕”二字上。
云初闲嘴上嘲讽温旷都三十岁的人了,还跟个小孩似的怂,心底却感叹再强势的人遇到这种变态事情原来也会害怕,然后夺过温旷的酒杯,单手揽着他的腰把人送回卧室。
温旷倒在床上前抬手扯了他一把,云初闲没站稳,直接压他身上了。
温律师陷在柔软的床垫中,抬手环上云队长的肩膀,甚至贴心的绕过了他的肩肘带,眼底一片水汽,一边凑近云初闲一边轻声说:“宝贝,今晚能不能陪我一起睡?”
云初闲:“……”
温旷以前就这么叫他。
氛围太好了,云初闲又是个男人,更别提温旷还是他朝思暮想的前男友,他有些发愣的看着温旷水润的嘴唇,意志力并不是很强的被他拉着衣领凑近。
一股淡淡的,酸甜的葡萄味渐渐盈满周身。
云初闲在吻上那薄情的唇前迷迷糊糊想,好甜的葡萄味。
……但是不是有点太甜了?这红酒什么牌子的?
云初闲一下醒悟,把温旷的手从身上摘下去,直接离开客卧的床。转身走回餐厅,他拿起桌上的红酒瓶闻了闻,鼻腔里都是甜腻的葡萄味,云初闲简直不敢相信,端起还剩半杯的酒尝了一口,当场怒了。
一回头,温旷正心虚地看着他,眼神清明,一点都没有醉酒迹象,也看不出有多害怕自己被变态盯上。
温旷就是个王八蛋,居然用葡萄汁灌红酒瓶,还假装喝醉了骗他!
温旷在他骂人前开口:“对不起,我错了。”
云初闲指着家门:“滚出去,你不出去我就把你打出去。”
温旷乖乖走了。
云初闲简直快气死,他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播什么都看不进去,遥控器被他按得咔咔响,他有心活剥了温旷的皮,看看他是不是全身上下都被黄色废料填满了,这该死的玩意儿,妈的,他……
他真是……
他刚才是不是直接穿着睡衣出去的?
云初闲表情空白两秒,从沙发上弹起来,回卧室随便套了两件衣服,鞋都没来得及穿好,开门就要追出去。
门向外开,他动作太大,防盗门直接撞上外面什么东西。
云初闲下意识低头,听见一声委委屈屈的抽气。
温旷坐在他家门前,揉着被拍到的小腿,困倦地抬头看过来:“……找我吗?”
云初闲想起这人发疯就头疼,他把鼠标握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还是生气,打算去自贩机买个冰咖啡压压火。
他走出办公室的门,听到楼下传来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
“为什么不查!你们为什么不查?!我儿子不可能自杀,他一定是被人害死的,你们为什么不查啊!!”
云初闲脚步一顿,周敏风风火火从一楼跑上来。
“云队!”
云初闲:“出什么事了?”
“是公大学生自杀的事儿。”周敏个子高挑,却还是比云初闲低将近一个头,抬眼看过来时,眼神里有浓重的疑惑,她低声道,“其中一个学生家长来报案,说他儿子是被人害死的。我们联系了处理这几起案子的分局了解情况,刚跟她说是因为在宿舍发现了孩子留下的遗书才认定自杀,她一下就崩溃了……她有口音,最开始我没听清她说什么,后来才听明白,她说她有证据,能证明他儿子是他杀。”
云初闲皱眉,暂时将温旷干的混账事情抛在脑后:“走,我去看看。”
云初闲:我怎么会喜欢这么一个混蛋?
温旷:你终于承认还喜欢我了吗?
云初闲:……
这几天有事,两天一更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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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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