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举报是假,合照也是PS,但经过警方一下午的调查,被匿名寄来市局的聊天记录并非全部都是伪造,网安还真在论坛挖出了一个两年前的旧贴,翻出了那个群聊。
晚上下班回家,温旷又叫了一桌口味清淡的菜,边给云初闲盛粥边问:“你们明天去公大调查吗?”
云初闲还在研究那封诡异的情书,初看觉得酸腐,再看则觉得写信的人精神状态似乎很不对劲,大部分字迹都相当乱,让人看不懂前因后果,只有最后两行字很端正,不太像是同一个人写的。查指纹并不现实,如果有避.孕.套在,的确能更好追踪DNA。
云初闲把情书折好放一边,接过粥碗:“嗯,周敏在群聊里发现了陈轩、还有之前三位自杀学生的账号,但那个群早在一年前就解散了。聊天记录还在恢复中,如果真的和死亡游戏相关,这几个孩子就不算自杀。”
温旷给他夹了一筷子小油菜,撑着下巴说:“那我明天和你一起走,反正我也要上班。”
云初闲看他盯着自己,忍不住皱眉:“……你不吃饭?”
“我晚上一直不吃。”温旷笑了笑,顿了一下,说,“这个案子有什么进展,可以告诉我吗?”
云初闲动作微僵,好半天才说:“理由?”
温旷理所应当道:“因为我是受害人?那张PS的合照,还有聊天记录里捏造的我的账号,看起来是想对我进行栽赃嫁祸。”
云初闲一脸沉重的灌下半碗粥。
这也是云队正在思考的问题。
温旷说得完全正确,从照片到聊天记录,明示姓温的是组织死亡游戏的幕后黑手,但他的入职信息和群聊组建时间并不符,和几位死者的动向也不重合,无仇无怨,他没有任何嫌疑。
但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
温旷入职才一年,他是得罪了什么人才会被针对?
云初闲喝粥的间隙抬眼,看温旷正认真将小油菜里的蒜瓣挑出来,担忧的同时又忍不住心软。
云队十分挑剔,对一切味道大的调料或者调味品都不能接受,包括但不限于葱姜蒜,每次出去聚餐都好像有忌口的唐僧,就差直接斋戒了,还是后来陪颜帷千到处乱吃才纠正这个毛病,但温旷显然一直记得他的口味,把一盘小油菜挑的就剩一片绿油油。
云初闲松口:“除了保密事项外,该你知道的不会瞒着你。”
温旷笑眯眯抬头:“嗯。”
云初闲垂下眼。
次日,云初闲坐温旷的车一起去公大。
在颜帷千的细心科普下,云初闲死活也不愿意再坐那辆快能买半个土著国的超跑,温旷于是换了辆比较低调的,差不多是大学教师能开起的价位,虽然配置依旧是顶奢,但识货的人不多,也能蒙混过关。
路上时,温旷给云初闲科普关于公大最近兴起的恋爱圣地传说,不知道是谁编的,一听就假的要死,人心易变,如果拜神拜鬼就能保佑白头偕老,民政局也不会天天都有怨偶了,那些花里胡哨的故事也就够骗骗纯良无害的大学生。
温旷打转向进校,隔着车窗和保安亮了一下工作证,说:“陈轩那张照片的背景就是在法学楼后的小树林。”
云初闲昨天晚上就收到了几名死者的详细资料,没有一个是法学专业,陈轩是刑事科学技术专业的学生,教学楼离法学楼更是隔着一整个校区,在东西两端,公大校区格外庞大,一般学生很少离开本专业教学楼范围活动。
云初闲翻看陈轩的成绩单,有几项科目甚至比他当年还高,要是进入刑侦行业,肯定会大放异彩。
他惋惜的同时感到疑惑:“没事干跑那么远做什么?”
“当然是约会,小树林也是恋爱圣地之一,叫‘丘比特之森’。”温旷笑了一声,余光扫他一眼,“和恋人压马路,不论多远都不嫌累的。”
云初闲:“……”
云队长瞬间就想起,学生时代他和温旷谈恋爱,两个人能走遍大学城,从街头转到巷尾,临别时依依不舍,体力充沛,回学校后还能兴奋地绕着操场跑一千五百米。
妈的,青葱岁月最是丢人。
温旷含笑将车停在法学楼附近的停车场,云初闲没等熄火,先一步跳下车。
温旷下车锁好车门,喊了逐渐远去的云初闲一声:“陈轩或许有恋人,既然是只PS了我的脸上去,那他交得就是男朋友。”
云初闲回身看他。
温旷帮他缩小范围:“公大有很多恋爱圣地,每个专业传得都不一样,他没必要一定从东跑到西……我个人比较倾向于,他那位男朋友很大概率就是法学专业的学生。”
云初闲点点头,跟他敷衍摆手,前去工作了。
这次调查是便衣出行,毕竟学校是极易引起恐慌的场所之一,很多学生听风就是雨,很容易给侦查工作加大难度,所以颜帷千和云初闲以私人身份联络了学生时代带过自己的导师,从师哥的角度出发,来了解师弟师妹们的事情。
颜帷千比云初闲早到一段时间,云队和他汇合前,颜帷千刚和一个相熟的师弟聊完。
云初闲和他一起走进教学楼,问道:“打听出什么了?”
“没人听说过什么死亡游戏。”颜帷千微微蹙眉,有些迟疑,“他们都是在网上了解的,还有新版教科书收录的相关案例,没人会干这种知法犯法的事,但群聊确实是存在的。小敏一早打电话说他们复原了一年之内的群聊记录,发现了很多威胁恐吓的信息,而且之前几位自杀事件的学生都在群聊内,小敏说他们都和一个署名为‘Z’的账号存在长期联系。崔逸试着和群内其他成员联络了一下,但这些账号都已经注销了……”
正有几个上早课的学生匆匆而过,颜帷千下意识收声,待学生都拐上二楼,他才低声继续说:“我忽然有个不好的想法。”
云初闲眉头微动。
公大教学楼坐北朝南,多数教室向阳,但总也有一半是照不到光的,早八点的晨光就落不进冗长的走廊,公大学生自律,脚步声都放得极轻,昏暗的走廊静悄悄地,似乎平地就会刮起一阵阴风。
颜帷千担忧道:“是因为李素琴来市局大闹一场,公大学生自杀事件才进入咱们视线,但是要再往前追溯,会不会还有……群聊里有四百多个人呢……”
云初闲按了按乱跳的太阳穴:“不会。”
之前他也有这样的想法,但一年之内频繁的自杀事件不可能不被警方注意。大学生自杀是社会热点,近年来被曝光频率极高,一个学校的自杀率出现异常,一定会被媒体大肆报道,就比如公大一个月内自杀四名学生已经在朋友圈刷屏了,在网上没翻起水花,还是校方压热搜的结果。
云初闲说:“我比较倾向于,群聊是有,但频繁的自杀事件还是从这个月开始的。就算追溯,应该也只到一年前群聊解散的时候,被害人不会超过十个。”
颜帷千沉默下来,往常他最会油嘴滑舌调节心态,但涉及到身边的人或事,情绪会低落的很快。
云初闲沉着脸和他上电梯,往办公室区域走。
……
没有早课的温旷正心情颇好的站在办公室的饮水机旁边,等着开水烧好,给自己泡一杯速溶咖啡。
要是在以前,挑剔的温大少爷是绝对不会放弃现磨的,但一年的教师生涯已经改正了他的奢侈作风,特别是学期末加班判卷时,等现磨咖啡端在手边的时间,都够他不冷静的撕毁十篇胡言乱语了。
温律师深刻觉得,大学教师绝对是世界上最痛苦的职业之一,哪怕学生答卷答得稀烂,也要在屎里淘金,编出哪怕三分凑够六十分及以上,不然还要承担挂科率太高的荒谬责任。
同办公室的老师见他面带笑容,还以为温旷终于疯了:“温老师,你没事吧?”
温旷和煦道:“没有啊,怎么了?”
“哦,我是说前几天你才经历过那事,但看起来……”看起来非但不惊慌失措,还如沐春风。
温旷收敛表情,柔软道:“那也没办法,日子总要过,不能因为这件事就辞职吧,那学生怎么办?”
同事立刻对他肃然起敬,没想到温旷还有这等觉悟。
只要在B市律师圈,没有人不曾听说过温旷大名,他是公大老教授软磨硬泡亲自请来的外聘教师,又有钱,其实想走就走,并不受在编束缚,但他居然能为了教育事业这么牺牲自己,和外界传得玩票形象截然不同。
同事忍不住对他竖大拇指:“讲真的,要是我大概就辞职了。”
温旷对他点头,表示理解。
“哦,对了。今早我来开门的时候,在地上看见这个。”同事从自己桌上拿起一个档案袋,递给温旷,“上面写着给温老师,应该是学期中要给学生发的教师测评问卷。”
水开了,温旷接满一杯,接过档案袋来回到自己的办公桌旁。
拆档案袋时,温旷下意识看了窗外一眼,丘比特之森的树长得格外茁壮,绿叶葱郁,风一吹,枝桠轻摇,摇出了一阵异样。
温旷还没来得及思考这是什么感觉,档案袋里就掉出了一个湿软的东西,他下意识接了一下,掌心黏糊糊一片,他低头看过去,脸色立刻变了。
同事正低头拆自己那份问卷,听见身后稀里哗啦一阵乱响,扭头一看,是温旷的问卷散了满桌。
他“啊呀”了一声,走过来想帮忙收拾,刚伸出手,就被温旷挡住了。
同事:“?”
“等……”温旷嗓子哑了一下,“有脏东西,不麻烦你了。”
同事疑惑地看了眼他的桌子,凌乱的A4纸当中,有一个极为醒目的东西。
同事得用尽涵养才没当场爆粗口,他皱眉退后了半步,忍不住看温旷:“要不,咱们还是报警吧?这是第二次了吧……”
温旷正垂头看着自己的手,沾满了腥臭的体.液。
那是又一个避.孕.套,比上一次更过分,橡胶套甚至没扎口,精.液正缓缓流出来。
温旷:这手我不要了。
云初闲:……洗洗还能要。
温旷:你要吗?
云初闲:我……
要要要,能干好多事情呢!
……锁的我脑壳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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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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