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带云初闲和颜帷千的老师姓钱,这么多年过去,已经是公大资历极深的教授了,云初闲那届学生毕业后,钱教授就换了研究方向,现在搞学术更多一些,只偶尔才开讲座。
云初闲昨天就和钱教授约好时间,颜帷千先和老先生嘘寒问暖客套半晌,才试探问学生自杀的事。
多年不见,钱教授的眼镜又厚了不少,他更年轻时是市局的特邀顾问,这些小把戏自然瞒不过他,不过既然是秘密调查,也不好直接点破,三人交换过心照不宣的眼神,钱教授说:“这事在校内也传得很广,好些导员都警告学生不许乱说,但毕竟一个月内接连出事,捂嘴肯定是捂不住的,最近看起来风平浪静,其实好些孩子都很慌。”
颜帷千问:“学生也觉得不是自杀?”
钱教授眉头轻蹙,点点头:“不过我分析过最近在传的视频,看起来的确像自杀。”
云初闲敏锐捕捉到教授的话里有话:“为什么是‘看起来’?”
“因为这些是‘视频’。”钱教授打开电脑,不是很熟练的从硬盘里调出四段视频,他将视频同时打开,缩成小窗口一字排开,其中一段正是云初闲和颜帷千在穹顶花园时看过的,钱教授点了点电脑屏幕,“这些视频时间都很短,在二十秒左右,可以看出来他们几个跳的时候没有一丝犹豫。”
颜帷千不明白:“那怎么不是自杀?”
毫无犹豫的死亡,怎么看怎么是自杀。
云初闲却很快反应过来了,他说:“你仔细看背景,虽然都是白天,但光线明显不同。这个女孩是傍晚跳的,地点是综合楼,但陈轩跳楼的时间明显是清晨,大概六点多左右,天还没怎么亮,地点在宿舍楼。”
颜帷千一头雾水:“所以呢?”
“所以明明看起来毫无规律可言,为什么这四次自杀都被清楚拍到了?”云初闲都不想看他,第一次怀疑颜帷千是不是真靠走后门才进了市局,未免脑子太不灵活了,他提醒道,“早上六点半是要早训练的,你忘了男寝和操场离得多远吗?这个时间寝室楼附近根本不会有人。”
颜帷千反应过来:“所以是有人故意蹲守拍视频……也就是说,他们自杀的时间地点根本就是提前决定好的!”
钱教授颇好笑地看了颜帷千一眼,想起小颜同志当年在校就是不守规矩的,虽然不靠谱,但原来也在这个行业磕磕绊绊坚持了这么多年,估计少不了云初闲给他修补捅出来的篓子。
颜帷千让老教授看得脸热,说:“老师,视频我拷一下……”
钱教授给他让开位置,和云初闲说:“眼见为虚,拍视频的人肯定知道什么,这是我从学校论坛找出来的视频,我玩不来年轻人的东西,你们要多留意。”
云初闲想了想,问道:“老师,你听说过校内有人组织死亡游戏吗?”
这种骇人听闻的猎奇作案手段专业人士并不陌生,钱教授愣了一下,眉头皱起,推了推眼镜:“这倒没有……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教科书上明确写了那些东西害人,怎么会在公大流行起来?”
“大概两年前,但是一年前忽然终止了。”云初闲给钱教授简要概述聊天内容,说,“跳楼的四名学生都在群内,如果他们是被迫自杀,那这只会是开始。”
钱教授眼底燃起怒火,嘴唇动了动,怒道:“……畜生!”
大学本该是最神圣的地方,尤其性质特殊的公大,培养的都是国家人才,这些青年才俊本应是与邪恶抗争的中坚力量,绝不该夭折在这样的歪门邪道中。
钱教授还要再骂,颜帷千发出了疑惑地一声。
云初闲立刻问:“有什么发现?”
“你看这个。”颜帷千招呼云初闲过来,给他指其中一名男生的视频,虽然只有短暂的两秒,但颜帷千很准的暂停到位,镜头模糊扫过图书馆,因为距离拉得极近,能看出图书馆窗边站着一个人,颜帷千震惊道,“这人举着手机,会不会拍到什么东西?”
云初闲按住颜帷千的肩膀:“把视频传回去,让人快点解析。”
钱教授按之前的约定,给云初闲和颜帷千在寝室楼出入证上签字,说:“既然有进展就别耽搁了,拿着这个给宿管看就行,但女生楼得找个女娃去,你俩抓紧,我不想再看见第五个出事的孩子。”
云初闲和颜帷千得令,拿着出入证就跑。
临出门前,钱教授迟疑了一下,还是叫住了云初闲。
“之前……我把小温叫来学校教书了。”
钱教授的儿子和温旷是大学同学,也知道云初闲和他之间那点事,老教授是上一辈的人,很不能理解这种前卫癖好,但他十分认可温旷的业务能力,知道那是个不论在哪都能发挥作用的家伙,虽然和云初闲分手后总是消极厌世,颓废放荡,但好歹在教书一事上没掉链子。
钱教授斟酌用词:“小温最近大概也关注这事了,你们想打听什么消息,可以联系他。”
云初闲很想说,温旷本人已经陷在这事中了,但未免让钱教授担心,还是没说实话,只说知道了,快步离开。
公大宿舍楼和教学区域离得非常远,云初闲和颜帷千冲刺跑到肺都快裂了,才想起其实可以骑共享单车,他俩喘着气走进男生宿舍,觉得口干舌燥,还是老了。
颜帷千扶住墙:“我现在、肯定不如师弟跑得快。”
云初闲让他少废话,拿着警员证和出入证走进一楼宿管的房间,把几个自杀男孩的宿舍钥匙拿到手,开始爬楼。
陈轩的宿舍在二楼,林锦和刘庆生的宿舍分别在五楼和七楼,云初闲和颜帷千自下而上,先去了陈轩的宿舍。
公大宿舍标配是六人间,上床下桌,不带独立卫浴,这个时间学生都在上课,除了特殊原因请假的学生外,宿舍楼并没有多少人。陈轩的室友都不在,云初闲开门进去,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
或许全国大学生的宿舍都长一个样子,尤其公大内务管理严格,经常组织抽查,学生一般不挂床帘,个别有童趣的会在不查内务的时摆个小玩偶怡情,云初闲在门口看了看简洁整齐的宿舍,恍惚以为是自己当年住得那间。
颜帷千走进去打量了一下,点了点靠近门口那张除了教科书和水杯外再无任何电子设备的桌子,打趣道:“活脱了,这真不是你的桌子?毫无乐趣可言。”
云初闲指了指背对背另一张桌子,粉红色的水杯,价值不菲的电竞本,还有一个小白瓷花瓶,插着两支娇艳欲滴的玫瑰:“骚包,这是你的床位吧。”
“那肯定不是,咱俩当时又不是一个宿舍。”
颜帷千反驳一句,找到一张空桌,早上刚打理过,桌面还有干涸的水痕,但显然是没有人住的。
颜帷千拉开抽屉,扫了眼空空如也的内里:“这是陈轩的床位吧,李素琴已经收拾过了。”
“从时间来看,陈轩是第二个自杀的学生。”云初闲走到床边,向外看了一眼,“林锦是第一个,赵彤彤是第三个,刘庆生是第四个。”
公大绿化做得不如综合性大学,更多的资金都投入在训练设施建设当中,但从陈轩的宿舍窗户看出去,能看到楼下绿草如茵。U形宿舍楼前是一大块空地,中间一个小喷泉,四周做成了迷你花园,低矮的灌木给这座作息时间严格的学校带来了苍翠生机。
云初闲抬头,发现有点问题:“等等,他是从对面跳的?”
颜帷千在打量陈轩室友桌上摆着的小物件,有一个家庭条件极好的男生,桌角摆了个水晶做的小熊,颜帷千在某奢侈品官网上见过,需要大约五万美金。
听见云初闲这么说,颜帷千立刻走到窗边和他一起打量窗外。
U形楼虽然是一整栋,但分南北,中间的大门锁着并不互通,从一楼进出都需要门卡,但天台是个例外,大概是很少有人会想起去天台望风,所以南北畅通无阻。
“他是挑好的角度?”颜帷千对比视频中的画面,发现陈轩的确是从对面楼跳的,有些疑惑,“为什么特地去对面跳,是想看着自己的宿舍?”
云初闲皱眉:“……可能是有些留恋?他能在公大上学不容易。但他留恋,就说明他赴死的决心不够强烈,这样的人是不会去自杀的。”
颜帷千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空床位。
什么都没有,看不出有人来了又走。
正感叹时,云初闲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颜帷千依稀听到那边传来温旷的声音。
“怎么了?”云初闲皱眉道,“没要紧事就挂,我这边还忙。”
温旷不知道说了什么,就见云初闲脸色一变,立刻道:“你还在办公室吗?”
颜帷千小声说:“出什么事了?”
云初闲看了他一眼,轻轻摇头,对电话那边吩咐:“桌上的东西都先别动,我让崔逸过去,你之后回车上等我。”
颜帷千好奇。
云初闲挂了电话,按了按眉心:“温旷确实让人盯上了。”
云初闲(指指点点):招蜂引蝶。
温旷:我是受害人,你再这样我要哭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9章 第八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