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初闲和颜帷千转完男生宿舍,一无所获,又跑了大半个校区在女生宿舍楼下等来了李晓惠和周敏,交代过事情以后才向法学楼出发。
他们找到温旷的办公室时,温旷正皱眉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崔逸陪着他小声说话,刑侦支队的吕贞山和万流正在办公室里查看。
崔逸和温旷坐得很近,膝盖几乎要靠在一起,云初闲在走廊另一端看他俩粘在一处,还没来得及生气姓温的又在勾搭年轻后生,忽然感觉奇怪。
崔逸一直表现得好像很关心温旷,那天温旷被李素琴攻击,也是崔逸牢牢挡在他身前,而且小崔好像知道温旷是利伯拉的律师。
云初闲顿了一下,拽了颜帷千一把:“小崔和温旷以前认识?”
“这我上哪儿知道去。”颜帷千觉得他奇奇怪怪,“不过师哥那么出名,说不准是听说过,不瞒你说,你师哥其实是很多人心里的偶像和目标……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云初闲眉头微动,手上松劲儿:“……可能吧。”
那边崔逸不知道说了什么,很紧张的攥起拳头,温旷轻轻拍他胳膊,让他放松些,乍一看也不知道被性骚扰的到底是谁。
云初闲走近贴在一起的两个人,崔逸见他来了,很快起身站到一边,立正道:“云队。”
“嗯。”云初闲看了他一眼,低头问脸色惨白的温旷,“怎么没去车上?”
温旷摇摇头:“等会儿还要上课。”
公大作息表严格,上午第二节课十点四十准时开始,现在已经快十点半了,温旷不打算因为私事耽误工作,没必要这样浪费时间。
温旷没在电话里说明白,只说又收到了避.孕.套,云初闲只好现在问他:“什么情况?”
“……是跟着评价表一起送来的。”温旷皱起眉,他已经洗过好几遍手了,用空了半管护手霜,还是觉得那味道如蛆附骨,怎么也洗不掉,他无意识搓着掌心,忍着反胃轻声说,“现在每学期都有教师评价表,是学工部负责打印好后发给每个办公室,老师们自己分,但我的那份是提前分好的,写着‘给温老师’。我一打开档案袋,那东西就掉出来了……”
“云队,颜副,你们来了。”吕贞山和万流走出来,万流眼神复杂的看一眼温旷,对云初闲道,“我们问了办公室另一位老师,早上是他第一个发现档案袋的,来上班就看到在门口地上放着,没见到其他人,我和小吕准备去查一下监控。”
温旷疲惫道:“监控前一周坏了,一直也没来得及修,查不到什么的。”
吕贞山小声说:“啊?那这得是提前计划好的吧?温律,你以前也被这样骚扰过吗?”
温旷觉得自己要吐了,他喉头滚动,艰难道:“……就是最近这段时间才开始。”
吕贞山皱了皱鼻子,对这种变态行为感到格外不适。
万流扫过温旷,垂下眼:“我们帮你把桌子收拾干净了,DNA化验有结果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温旷感受到万警官的敌意,想来估计曾经在利伯拉吃过亏,但他倒是早就习惯这种态度,虽然很不舒服,还是非常没脾气,礼貌说:“谢谢。”
他律师的身份一经暴露,招不来刑警好眼色,云初闲没必要管他,反正都是他自己把名声作臭,不过看温旷此时心烦意乱,是真被这种直白的“示爱”吓着了,这人一肚子弯弯绕绕,还是最怕“打直球”。
云初闲叹口气,让颜帷千把视频传给吕贞山,打发他们三个去找找拍摄地点,看能不能寻到些蛛丝马迹,他在温旷简约的办公室转了一圈,出来轻轻拍他后背。
“我和帷千送你去上课。”云初闲犹豫道,“……去拿你的教案。”
颜帷千轻轻扬眉。
当年在公大读书时,云初闲和颜帷千是同期,温旷在大学城的法学院读研,他们机缘巧合下相遇相识,之后谈起恋爱,常常因为“异地”感到孤枕难眠。但公大宿舍管得格外严,基本不存在逃宿的可能,被抓住是要扣学分的,到时能不能拿到毕业证都难,于是温旷就经常混到公大来玩。
研究生时期的温旷段位就已经高人好几等了,不知道是不是从小骚到大的缘故,这人尤其会谈情说爱,颜帷千有时都能被他蛊惑,更何况是初恋爱的云初闲呢,云队那时是个小白,经常被温旷忽悠的找不着北。
想来温旷的花言巧语虽然可恨,但他并非只嘴上说说,他是实打实的行动派,交际能力一流,也不知道是怎么瞒天过海,经常能混进教室陪云初闲上课,羡煞了一众单身狗。
大三时候云初闲有法学相关的选修课,就经常和温旷来这栋楼。
故地重游,三个人再次走在十年如一日安静的走廊中,步入社会,身份转变,心境也已大不相同了。
颜帷千觉得尴尬,云初闲和温旷一前一后走在他旁边,他和谁说话都不是个好选择,正盘算着怎么开口才能缓解这种低迷消极的气氛,微信忽然响了一声,颜副索性不想那些周旋之策了,立刻拿出手机翻看起来。
马上就要到温旷今天上课的教室,颜帷千忽然停住脚步。
各自在想事情的云初闲和温旷一起停下等他。
云初闲看到颜帷千表情像吃了屎似的难看,还以为公大又有学生出事,脸色跟着变了,两步走到颜帷千旁边,愁的快要掉头发:“出什么事了?”
颜帷千好像见了活鬼:“嘶……我应该知道,师哥为什么被栽赃嫁祸了。”
正神游天外的温旷:“?”
颜帷千把手机屏幕亮给温旷和云初闲看。
颜副很是有些穷讲究的养生,手机屏幕光是非常护眼的暖色,微信界面看起来格外暗沉,温旷把他菜单栏上的亮度拉到最高,才能看清分辨率并不是很高的一张图。
技术部尽全力在修复,才把一个模糊的人影修出勉强可以辨认的程度。
云初闲看过截图,抬头看温旷。
温旷疑惑:“你们这是从哪拍的?像素怎么这么差?”
颜帷千:“师哥,你觉得这像你吗?”
温旷迟疑了一下:“五官有些模糊,不过看西装和身形,应该是我……这是在图书馆三楼?我前段时间确实经常去找文献做课件。”
“这是从之前自杀学生的跳楼视频中截出的图。”云初闲严肃道,他点了点截图中温旷举着的手机,“你是在拍照?”
温旷摇头:“我没有拍照摄影的爱好,这应该是在找信号,图书馆有两天信号不好,经常2G。”
怕云初闲不信,温旷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他,诚恳道:“我就这一部手机,你要觉得还有问题,可以去我家搜。”
云初闲:“……”
这真是有些卑微了。
颜帷千看着温旷的举动,感叹万圣案果然是一道再也过不去的坎,不知道得用怎样的方式,这两个人才能重新建立起信任来。
颜帷千本想继续活稀泥,毕竟温旷并没有嫌疑,然而他还没说话,云初闲就已经接过了温旷的手机,没有密码,一划就开,颜帷千看到他点开相册,认真翻阅起来。
颜副惊了:“你……”
云初闲余光瞪了他一眼。
温旷有些焦虑的原地踱了两步。
待云初闲检查完温旷的相册,上课铃也响了,他把手机还给温旷,轻轻扬了扬下巴:“去上课吧,有什么事下班说。”
温旷有些急:“……这些事真的和我没关系!”
“嘘,小点声,我知道。”云初闲做出一个下压手势,让温旷先别这么激动,相册他已经检查过了,确实没有问题,温旷没有记录生活的爱好,只拍了一些教科书上的典型案例,大概是用来做教案的素材,他轻轻拍温旷的手臂,“就是没怀疑你才让你去上课的,但你被人盯上了是事实,下课别急着自己走,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温旷皱眉,还要再说,云初闲轻推了他一把,他只好转身走了。
等温旷走进某间教室,颜帷千才忍不住数落:“你刚那是什么意思?你明明知道师哥是受害人,居然还去查他相册?群聊建立在两年前,他一年前才入职公大,还是被钱教授约来的,这从时间线上就说不通。而且师哥没动机啊,被害学生都不是法学系的,跟师哥没有任何利害关系,他没有作案理由。栽赃嫁祸这么明显,傻子也看出来了,你居然还不信他?我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师哥快哭了似的,你那心是肉长得吗?你明明就还喜欢他!”
“老云,实话跟你说,在万圣案上,我一直不觉得师哥哪儿做得不对。”颜帷千难得主动说起这个话题,索性直白道,“他是律师,给当事人做辩护是职责所在,他胜诉是他有本事,当时公安系统内部有问题,你不能把责任完全推给他……”
“我没有不信他。”云初闲打断颜帷千的训话,他站在背光处,太阳照不到,明明已经是六月,立夏都过去了,他却觉得遍体生寒,忍不住咬紧牙关,“……是他觉得我不信他。”
颜帷千愣了一下。
“我对万圣案是有疑惑,我想不通他为什么给袁宁做辩护,那明明就是个杀人魔,我不明白在他心里职业操守和人命究竟孰轻孰重,但我那时绝对没有不信任他。不是说爱人间最重要的是交流和坦诚吗?我以为他有隐情,所以我问他了,但他觉得我在怀疑他。”
“我烦他有那么多蓝颜红颜,烦他出去招蜂引蝶,但我从不觉得他会出轨。”云初闲太阳穴跳着疼,他闭了闭眼,舌头发僵,“刚才他把手机递给我,是他觉得我一定会在这件事上怀疑他,是他害怕我不相信他,我要是不查他的手机,他连课都不会去上……”
“——我们之间,没有给予对方信任的,从来都不是我。”
云初闲:你再给他说话?
颜帷千:不了不了……
温旷:你还喜欢我!
云初闲:闭嘴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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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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