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维把两瓶牛奶都插上吸管,塞进嘴里一起喝。他口齿不清地问:“这又是赛诺的吗?”
“是啊,”提纳里也开始喝,“不知道他哪来的。自己不喝,天天往学校一丢就走。”
卡维琢磨了一下,没琢磨出个结果,只好作罢。他喝完牛奶,干脆利落往桌上一趴:“我要午休了,勿扰。”
荧举手投降:“睡吧睡神。”
他们的声音本来就不大,这下班上彻底安静下来。
卡维白天睡足了,晚上又精神了。
简直是个祸害。
十点半教完卡维知识点还要被迫下楼吃夜宵的艾尔海森如是想。
卡维买了杯传说中的植脂末勾兑奶茶,边喝便称赞它甜滋滋。艾尔海森刚要开口做点垃圾桶才吃垃圾食品的无差别攻击,唇边猝不及防塞上来一根吸管。
吸管往里怼了怼,就那么一瞬间,他下意识往上吸了一口。
那一刻,艾尔海森脑子里全是卡维说过的那个形容词。
甜滋滋的甜滋滋的甜滋滋的。
“哈哈,”卡维得意地笑,“你肯定要说我吃添加剂吃垃圾食品,现在你也吃了,没话说了吧。”
艾尔海森看着他把吸管又叼进嘴里,默默地闭了嘴。
第二次了。
这种感觉……那种甜滋滋的味道,好像是从心底里渗出来的。
上一次还因为艾尔海森喝他水而纠结很久的卡维,自己做起这种事来一点也没感觉不对,开开心心地去买新的小零食了。
回去的路上,楼底下那只小猫又蹿了出来。卡维把手里啃了一半的虎皮鸡爪朝它晃了晃,蹲下身去。
小猫咬住了,勤勤恳恳地啃起鸡爪。
“它啃鸡爪的技术真好。”卡维蹲着看了半天。他说着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大颗梅子,在衣服上擦了擦就往嘴里塞。
艾尔海森看着他熟练的动作,终于出声发问:“你这梅子哪来的?”
“买的啊。”卡维被酸的面目扭曲,“你还别说、这个季节的梅子、依旧这么酸……”
“你什么时候买的。”他怎么没看见。
“水果捞旁边的水果摊子。”卡维又摸出一个,“我就随便买了几个,你吃吗?”
艾尔海森没动。
卡维蹲在地上,小猫还在低头啃爪子。他伸出一只手,眼底带着询问。
路灯的光线下,看不太真切。
艾尔海森接过来了。
卡维弯了弯眼,回头去摸猫咪的头,继续咬着酸得令人牙软的梅子。他突发奇想:“欸,你有名字吗?我好像可以给你取个名字是不是?”
猫咪抬起头看着他。
“听懂啦?那我可要取喽。”卡维想了一会,想先征求艾尔海森的意见,“你说呢?”
艾尔海森刚刚咬了一口梅子,被酸的不行,努力保持着平静的表情,只哼了一声不说话。
“那叫什么好呢?”卡维见他不理,只好自己冥思苦想,舔了舔唇,笑吟吟道,“嗯……就叫你小梅吧!”
艾尔海森一愣。
“为什么?”他脱口而出。
卡维奇怪地看向他:“我随便取的,这不是刚好在吃梅子吗……而且你不觉得,这个名字简练中带着几分深奥的青春感吗?”
艾尔海森默了默,“难听。”
“明明很好听好不好!而且还很顺口……”卡维站起来,“这就是一个深奥的名字,包含了无尽的寓意!”
艾尔海森:“……”
这一晚的梦里,艾尔海森见到了上辈子那只小梅。
他看见卡维裹着大衣围巾,在雪地里走。青年的侧脸线条优越,身形却无比清瘦。
这个时候,应该已经病得不轻了。
他看着卡维被微弱的猫叫吸引着停住脚步,看着卡维捡起小猫,回家、喂东西、洗澡、去医院。静谧的夜里,卡维疼出满身的冷汗,猫咪小心翼翼地趴在他身边。
卡维靠在床头,将猫咪抱在怀里。
他抚摸着小猫的头,忽然想起来什么,自言自语道:“对了……还没给你起个名字呢。”
床头柜上摆着一张毕业照,从远处看不清脸。卡维想起少年时无疾而终的酸□□情,就像他多年前在早春集市上不慎买到的未熟的青梅。
“小梅。”卡维喃喃着,“小梅,你是甜的。”
不像我多年难以释怀的苦涩回忆。
·
卡维被拉进学生会去了。早读课无法睡觉,被迫和几个人一起去常规检查。
他留着头半长的头发,指着别人:“头发太长了啊,回去剪了。”
荧在旁边捂脸。
走出班级,她故作老成地摇头:“你这太没威慑力了,自己头发那么长,还好意思叫别人剪。”
旁边的同学赞同地点点头:“我看刚刚那女生眼睛里写的都是这句话。”
“没办法。”卡维摊手,“如果让我剪头发我就会死掉。”
荧:“头发是你本体啊?”
卡维:“是啊。”
她竖起大拇指:“你是这个。”
回班的路上,卡维去了趟厕所,落后了一步。半路上被人拦住了,一个小女生红着耳朵不敢看他,声音柔得他几乎听不见。
往他手里塞了个什么东西就跑。卡维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把手上的疑似信封的东西翻来翻去看了一圈,塞进口袋里。
他隐隐察觉这可能是什么情书一类的东西,回到座位上,神神秘秘地拿出来,扯扯艾尔海森衣服:“哎,艾尔海森。”
艾尔海森转过来。
“你看,”卡维悄声道,“刚刚一个小女生给我的,这是情书吧?”
“……”艾尔海森不太高兴,选择眼不见为净,“哦。”
卡维一定要凑到他眼前,火速拆开了信封。粉色的信纸带着香气,艾尔海森不得不多看一眼——
信纸上女孩清秀的字迹写道:
校花校花,你真的和艾尔海森是一对吗?_(:з」∠)_
卡维:“……”
卡维:“…………”
他不可置信地把薄薄一张纸扯来扯去,“不是,这么大一张纸就写这么一句话???”
艾尔海森身上气压低了些,嘲道:“这就是你爱看的情书。”
“……”卡维喃喃,“不行,我得让管理员把这论坛上那破校花选拔贴删了。”
当天晚上卡维打开校园论坛,发现那校花投票帖子下面多了几条热评。
【众所周知,自古以来校草校花都会被凑成一对,我们这种情况也可以吗(天真】
【迎男而上。】
【怎么不行呢】
【你们这些女的我服了,真的恶心,好好的两个男的被你们说成这样】
【那咋了】
【如果他们是真的怎么办】
【恶心死了,之前还和艾尔海森一起打过球赛,要是真这样我要吐了】
【就是啊,搞得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们有病吧】
【一群sz瞎编排什么】
【校花帖子搞个男的第一,你们女的有病吗】
【爱搞怎么了?你也去找人五毛一票啊】
【浪费钱,人家当上第一了会和你谈还是怎么的】
【钱多怎么了?】
【疯了吧一个个】
【怎么了?】
【那咋了。】
【知道了玩去吧。】
卡维看得心惊肉跳,手指都颤抖起来。他截了图,连忙联系了论坛管理员。
【[图片][图片][图片]】
【帖子评论都还在,太乱了,我就是第一名,对大家的影响太大了,删帖吧】
管理员没多久就回过来了。表示最近没怎么看论坛,马上就会删贴子。
好心的管理员很快删除了那则乱七八糟的帖子。
卡维松了口气,放下手机要脱外套,口袋里忽然掉出来什么东西。
很轻的一声响。卡维捡起来,是白天那封见鬼的信。
他展开来,看仇人一样重新扫了一遍,似乎要撕,动作却忽然顿住。半晌,他做贼似的把纸摊在桌上压平整,折了几折,放进了抽屉里。
关上抽屉,他在原地发了会呆,随后像要证明什么似的,大步迈出去:“艾尔海森,我的好邻居好同学好兄弟好朋友!”
艾尔海森出现在门口:“你发什么疯?”
卡维笑眯眯地迎上去:“吃夜宵不?”
艾尔海森转身就走:“你自己吃去吧。”
“哎哎哎别走啊!”
艾尔海森最终还是和他下楼去了。卡维的脸通过连续不停的夜宵已经多长了一层肉,艾尔海森用余光看着,很想捏一下。
小公园底下的木质长椅上窝着一只猫。艾尔海森慢卡维一步坐下,发现那只猫正是小梅。
“喵。”小梅看着他们。
“在等我们吗?”卡维丢了一只小鱼干,“现炸的,很香哦。”
十月过后,温度一点一点降下来。卡维一边看着小梅吃,一边往嘴里丢,看着看着忽然忧心忡忡:“唉,艾尔海森,冬天小梅睡哪里啊。”
“它会找到地方的。”艾尔海森没有呛他,“流浪猫很聪明。”
“真的吗……”卡维犹豫了一下,还是只叹了口气,“如果是我二三十岁遇到你,我肯定把你捡回去养。”
艾尔海森静静听着。
他知道,卡维是真的将它捡回去养了。
“不过现在我只能来偶遇你了。”卡维用手指戳戳小梅的脑袋,“到那个时候,你是不是都已经不在了?你生个儿子留给我呗,我帮你养儿子。”
小梅抬起头,扒拉了一下他的手。
“你喵一声,喵一声我就当你同意了。”卡维继续挠它。
小梅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喵”了一声。
艾尔海森呼吸一滞。
卡维愣了一下,随机失笑:“那我可当真了哦,到时候记得把老婆也带来给我看看。”
小梅不理他了,低头吃东西。
月朗星稀。卡维把垃圾丢进旁边的的垃圾桶里,站起身来:“走吧艾尔海森,回去了。”
艾尔海森跟上去。
“我看别人毕业后的那个暑假以后都过得好精彩啊。”卡维问,“你有没有去哪里旅游的想法?”
“你刚高二。”艾尔海森说。
“提前幻想一下怎么不行啦?”卡维的脚步很慢,“我想去看极光,如果可以亲眼看看就好了,我想把它画下来。”
艾尔海森眼前仿佛忽然出现了一张信纸,上面是青年隽秀的字迹。
他被唤醒了刻意隐藏的记忆,不想挖出来,那是会撕咬他心口的记忆。
可卡维还在说:“我也没见过海,听说靠海那边的城市冬天是不会下雪的。嗯,可惜高考完那个是暑假,不能体验没有雪的冬天,那我要寒假去。”
“还有那些短视频博主拍的山顶上看日出,好壮观,我也得去看看。”
艾尔海森垂下眼,心口泛起一阵刺痛,夹带着、翻涌着酸涩。
这些话……那些遗憾……原来是卡维十七岁这年就埋下的。
他可能一直想找到个机会,但生活太匆忙,也许到最后都失去了对生活的热情,失去了欣赏美的心思。
“欸艾尔海森,”卡维说,“我们一起去呗。”
太暧昧了。
艾尔海森没有看他的眼睛,只答了一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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