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柱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喉咙滚了一下，讪讪地后退了一步：“行、行吧……那我去跟上面说，说你这户不配合。”
苏十一手里的撬棍转得飞快，金属外壳在昏暗的声控灯下闪着冷硬的光，“不配合？”苏十一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尾音微微上扬，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嘲讽。
“那怎么办呢？”苏十一往前跨了一步，那张清冷的脸骤然逼近，“这房子是我租的，我不想合租，难不成你们想要硬抢，那我可得问问上面，这是谁的命令了？”
“哎呀，大妹子，别冲动，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你一个人住，早晚被那些流氓盯上的！”赵德柱打一副为别人着想的样子。
“我还真不担心。”
赵德柱见软的不行，脸色沉了下来，语气里带上了威胁，“现在是特殊时期，大家都在为了活下去拼命，你一个人占着这么大的资源，那是自私！这要是传到广场上那些没地方住的人耳朵里，你这门怕是挡不住……”
“咣！”
苏十一手里的撬棍猛地砸在防盗门的门框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我是自私，你无私啊！这样，你就把你的住房名额腾出来给大家；我看你这皮夹克不错，也脱下来分给楼下那些挨冻的人吧。”
赵德柱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一哆嗦，剩下的话直接卡在了嗓子眼里，听到对方的话，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赵德柱原本以为，对付这种二十出头、孤身一人的小姑娘，只要搬出“大义”和“上面”两个词，再稍微吓唬两句，对方肯定会吓得六神无主，乖乖听话，可他失算了。
“你这姑娘怎么不识好歹！”
“呵呵......”苏十一笑得更灿烂了，露出一口白亮亮的牙，“我这就不识好歹了？”苏十一收起笑脸，声音冷得掉渣，“那你是没见过真正的不识好歹！滚吧！再来打扰我，我就把你的牙一颗一颗撬下来，让你以后只能喝稀的，让你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不识好歹。”
赵德柱看着苏十一眼底那股子真真切切的杀气，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这种人，最擅长欺软怕硬，见苏十一是个硬茬，半句狠话都没敢留，带着两个跟班灰溜溜地往楼下跑去。
关上门，苏十一脸上的冷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耐烦，她顺手从空间里拿出一盒冰镇的黄桃罐头，用小叉子叉起一块塞进嘴里。
清甜的果肉缓解了刚才的不爽，但她心里清楚，赵德柱这种小人，绝对会去背后使绊子。
果然，正如苏十一预料的那样，风向变了。
接下来的两天，小区里的气氛变得极其压抑。
军方在忙着加固围墙，清理周边街道，对住宅区的控制力明显减弱，而那些所谓的“志愿者”和“居民代表”，开始在私底下散布各种言论。
“听说了吗？18楼那个单身女的，家里藏了好几箱吃的，还不肯让难民进去住。”
“真自私啊，咱们在外面风餐露宿，她在里面吃香喝辣。”
“这种人就该被赶出去，把房子让给有需要的家庭！”
这种名为“仇富”实为“谋财”的情绪，在饥饿和恐惧的催化下，迅速演变成了实质性的敌意。
苏十一再次下楼时，明显感觉到路人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扎在她身上。
几个原本在花坛边晒太阳的老娘们，见她走过来，故意拔高了嗓门：
“哎哟，这世道啊，人心隔肚皮，有的人呐，宁愿看着小孩子冻死，也不愿意开个门缝，这种人啊，以后是要遭报应的！”
苏十一停住脚步，侧过头看向那几个老太婆。
对方被她冷冷的目光一扫，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但随即想到这里到处都是人，胆子又肥了：“看什么看！说错你了？”
苏十一没说话，只是盯着她们看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慢条斯理地掏出一根牛肉干，当着她们的面，慢动作撕开包装，塞进嘴里狠狠嚼了几下，发出了令人愉悦的油香气。
“真香。”
她评价了一句，在几个老太婆气得发青的脸色中，哼着小曲儿扬长而去。
道德绑架？前提是我得有道德。
苏十一现在的原则很简单：只要你不动手，我当你是放屁；你敢动手，我就送你归西，！
她只是相当咸鱼，又不是真的咸鱼。
然而，她也意识到，这新苑小区已经不再是避风港了。
随着人流量越来越大，丧尸的嗅觉迟早会被这几百号人的气味吸引，更何况，官方的储备粮也撑不了多久。
第二天，赵德柱也没闲着，既然1801不配合，他就带人撬了隔壁1802的门。
外面再次响起了声音，一群人乌泱泱地往楼上涌，撬棍砸门的声音响了十几分钟，然后是门被踹开的声音，然后是一阵此起彼伏的干呕声。
“操！什么味儿！”
“这他妈是人住的地方吗？”
“冰箱里有东西没有……卧槽！这什么玩意儿！”
赵德柱带着人忙活了一整天，天黑的时候才勉强把客厅清理出来，垃圾堆都放不下了，臭气熏天的，路过的人都捂着鼻子绕道走。
厨房和冰箱还是老样子，那味道根本散不掉。
“赵哥，这屋真能住人吗？”一个壮汉累得直喘气，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能住！”赵德柱嘴硬，“开窗通风几天就好了！”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愿意留下来过夜。
“赵哥，你先住，我们明天再来……”
说完，一溜烟跑了。
赵德柱站在1802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墙角还没来得及清理的霉斑，闻着空气里挥之不去的腐臭味，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想去找苏十一的麻烦，但想起她那双平静的眼睛，又有点发怵。
“妈的。”他骂了一句，关上1802的门，灰溜溜地走了。
苏十一在门后笑得不行，从空间里摸出一罐可乐，拉开拉环，她靠着门板，美滋滋地喝可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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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43.道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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