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跑不动的时候没爬起来，我就丢下你了。”她说，语气很平淡，不像在开玩笑，也不像在说狠话，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能拉你一次，拉不了你一辈子，你自己不想活，谁也救不了你。”
叶眠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上，有一道很细的口子，是刚才被虫子划的，但伤口周围，隐约有一层极其微弱的绿光，很淡，淡到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那层绿光覆在伤口上，血止住了，伤口周围的皮肤在慢慢地、慢慢地愈合。
叶眠看到这样一幕，愣住了。他把手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不是错觉，是真的在愈合，那道口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新生的皮肤组织从两边往中间长，像是在看一段被按了快进的视频。
“苏小姐。”他的声音有点发颤。
“又怎么了？”
“你看这个。”叶眠伸出手让苏十一看。
苏十一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叶眠手上那层绿光很微弱，但她看得很清楚，不是伤口本身的生理反应，是有什么东西在主动修复那些受损的细胞，这种东西，她上辈子没见过，但这辈子，她看过不少小说，这难道这是异能？
苏十一一把抓住叶眠的手腕，把那层绿光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然后松开，看着他的眼睛，“还有谁知道你有这个？”
“没......没有人，我自己也是刚发现的。”叶眠摇头。
“很好。”苏十一的语气很严肃，严肃到叶眠有点害怕，“从现在起，把这个东西藏好，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在谁面前，在你还没有足够强大的时候，都不要露出来，哪怕伤口烂了、流血了、不到最后一颗，就快死了的时候，都不许用。”
“为、为什么？”
“因为在这个世道里，特别却没有自保能力的人，死得最快，也有可能会生不如死。”苏十一正色的说。
叶眠看着苏十一的眼睛，在那双一向懒散、漫不经心的眼睛里，他看到了某种很认真的东西，他点了点头，把手握紧，心里想着停止，然后那层绿光消失了。
苏十一重新靠回石头上，把棒棒糖嚼碎，塑料棒吐掉，又摸出一根新的。
叶眠看着苏十一又吃了一个棒棒糖，没说话。
后半夜，山间夜风转凉，面包车燃烧的火势彻底熄灭，周遭的热浪一点点褪去，只剩下灰烬的余温。
虫群不知为何，忽然没了踪迹，成群结队地钻回废墟缝隙与地底洞穴，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虫群彻底的散去了，没人知道，它们蛰伏的方向，恰好是北边那座寂静的小镇，像是被某种无形的东西牵引，朝着那片死寂之地聚拢。
苏十一从石堆上跳下来，活动了一下蹲麻了的腿，看了一眼远处那辆自己那辆还停在那里的面包车，车周围的火早就灭了，地面上只剩一圈焦黑的痕迹，车身上糊满了虫子的浆液和甲壳碎片，在月光下看起来像是一坨刚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废铁。
“老伙计，安息吧。”她一本正经地说，好像在对一个牺牲的战友致哀，“你实现了你的最终价值，值了。”真的是挺值的，末世前租来的，还没花多少钱的那种。
苏十一从空间里摸出一辆越野车，那个渣男的车，渣男不行，车子行啊！“不知道那些东西会不会回来，上车，咱们得找地方先休息一会儿。”她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叶眠坐到了副驾驶。
越野车发动起来，引擎的声音比面包车好听多了，低沉、平稳，像一头蓄势待猎的野兽，苏十一挂挡，踩油门，车子蹿了出去。
“你那有衣服吧，换了吧！”苏十一开了一段路说。
叶眠愣了一下，然后如蒙大赦，这衣服是不错，但是那种湿漉漉、黏糊糊的感觉确实折磨人，潜水服里的汗水、虫子的浆液、还有自己的血，混在一起，贴在皮肤上，又痒又臭，他早就想换了，他放下座椅，跑到后座，脱下衣服，开始更换。
车厢狭窄，他的胳膊肘撞了好几次车顶，才把那件破烂的潜水服脱下来，潜水服的内衬上糊了一层黏糊糊的东西，散发着刺鼻的气味，他把衣服团成一团，塞进塑料袋里，想着后面在丢出去。
他换上一身简单的运动服，灰色的，棉质的，穿在身上软软的，比潜水服舒服一万倍。
“那个，我换好了。”叶眠换好衣服说。
苏十一停下车，“你来继续开车，我换衣服。”
叶眠愣了一下，然后来到驾驶座。
苏十一没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她的动作很快，完全没有身为女性的自觉，她三下五除二，脱掉了那件厚重的黑色潜水服，这东西在水里好用，但在岸上又重又闷，她早就不想穿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后方传来，那是布料摩擦皮肤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厢内显得异常清晰。
叶眠本想专心开车，可人类的本能，总是在这种时候作祟，他下意识地抬了一下眼皮，目光扫向了上方的后视镜，那一瞬间，他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后视镜里，苏十一已经脱掉了那件厚重的黑色潜水服，她没有丝毫的忸怩，更没有任何防备，就那样出现在叶眠的眼中。
那是长期搏杀磨砺出来的身体，背部线条凌厉而优美，肩胛骨像是一双欲飞的翅膀，在昏暗中透着一种如大理石般的冷白质感。
苏十一的腰很细，不是那种病态的细，是那种有肌肉包裹的、充满力量的细，潜水服的痕迹在皮肤上勒出一道道红色的印记，像是什么抽象的画。
苏十一毫不在意地转过身，从空间里取出干净的内衣。
叶眠猛地收回视线，胸口剧烈起伏，心跳声如擂鼓，一股燥热从后颈猛地蹿上耳尖，原本白皙的耳朵瞬间红得像要滴出血来，他死死盯着挡风玻璃，手指扣得指节发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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