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东西此时被苏十一一提，瞬间破土而出，让他脸颊发烫，心慌意乱。
苏十一看着他紧绷的模样，终究没再追问，只是轻轻“哦”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喜怒，“我还以为你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呢，耳朵红成那样，像只熟透的虾米，我还以为你发烧了呢。”
叶眠没有说话，因为他的耳朵又红了。
“行了，没看到就没看到，早点睡吧，半夜我守前半段，你守后半段，别睡得太沉。”苏十一不准备继续逗他了。
叶眠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好、好的，苏小姐。”
他侧过身，背对着苏十一，却依旧毫无睡意，心脏还在狂跳不止，黑暗中，他能清晰地听到苏十一均匀的呼吸声，还有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仓库里格外清晰。
他悄悄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指尖的绿光又泛起一丝，心里暗暗庆幸，还好，苏十一没有再追问下去。
可他不知道的是，身后的苏十一并没有真的睡着，她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的裂缝，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其实她早就知道，叶眠看到了，那抹慌乱的神色、泛红的耳朵，还有下意识收敛的异能，都在告诉她答案。
夜风渐浓，仓库的门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苏十一缓缓握紧了放在身侧的“寂灭”，哪怕身处暂时的安全之地，她也从未放松警惕。
而叶眠，在反复的慌乱与平复中，渐渐有了困意，只是睡着前，脑海里又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晚后视镜里的画面，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指尖的绿光，温柔地萦绕在自己未愈的伤口上，缓缓修复着伤痕。
凌晨两点，便利店外的荒野寂静得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苏十一感觉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后脑勺发紧的感觉，她猛地睁开眼。
她没动，呼吸也没变，就那么躺着，眼睛在黑暗中慢慢聚焦。
叶眠睡在她旁边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苏十一从空间里抽出“寂灭”，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那种后脑勺发紧的感觉才稍微松了一点。
她侧过头，看向便利店门口的方向。
遮光布的缝隙里，透进来一丝冷白色的月光。
月光下，有什么东西在动。
苏十一慢慢坐起来，没有发出声音，她的身体比大脑更快进入状态，肌肉绷紧，呼吸变浅，心跳稳定在某个不高不低的频率上。
她拍了拍叶眠的腿。
叶眠没反应。
她又拍了一下，这次重了一点。
叶眠猛地惊醒，张嘴就要说话，苏十一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嘘。”
叶眠的眼睛在黑暗中瞪得很大，他屏住呼吸，终于听到了苏十一听到的声音。
“嘶......嘶......”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柏油路上拖行，很慢，很稳，一下一下的，像是什么东西在用指甲刮地面。
苏十一松开手，猫着腰，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遮光布的缝隙边。
外面的月光很冷，照在加油站塌了一角的顶棚上，把整片空地照得惨白。
越野车停在便利店门口，而越野车的旁边，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那东西大概两米高，四肢极长，手臂垂下来几乎能碰到膝盖，它的皮肤是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像泡了很久的水又捞出来的尸体，上面布满了皲裂的纹路，纹路里渗出暗黄色的液体。
它的头？苏十一眯了眯眼看过去，它的头比正常人大了一圈，脸骨变形，下颌突出，嘴巴合不拢，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发黄的牙齿。最让人不舒服的是它的眼睛，眼睑退化了，眼球暴突出来，像两颗浑浊的玻璃球，在眼眶里缓慢地转动。它正趴在越野车旁边，用那生满倒钩的长舌头舔舐着车胎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了的什么东西，舌头是黑色的，分叉的，像蛇一样，每一次舔舐都发出“嘶啦嘶啦”的声音。
叶眠凑过来，从遮光布的另一条缝隙里往外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白了，“那是什么东西？丧尸？怪物？还是别的什么？”
“是丧尸，不过不是普通丧尸，因为普通的丧尸不长这样，那东西应是变异的丧尸。”苏十一的语气很平静，但她的手已经握紧了剑柄。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叶眠紧张的看向苏十一。
苏十一没有立刻回答，她在看那个变异丧尸的动作。
它在舔车胎，但它的眼珠一直在往便利店的方向转，它似乎知道这里面有人，它在试探。
“弩准备好，到时候对准他的眼睛。”苏十一退回阴影中，从空间里摸出几枚土制□□放在脚边。
叶眠的手在抖，但他咬着牙，把弩口对准了那扇摇摇欲坠的玻璃门。
两个人等了大概两分钟。
变异体把车胎舔完了，慢慢直起身来，不，不是直起身，是“撑”起身，它的四肢着地，像野兽一样趴在地上，头颅低垂，暴突的眼珠死死盯着便利店的方向。
“嘶......哈......”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像破风箱一样的声音，然后它动了，它的后腿猛地一蹬，整个身体像弹簧一样弹射出去，两三米的距离一瞬就过了。
“哐！”它撞在便利店门口的货架上，铁质的货架被撞得凹进去一大块，发出牙酸的扭曲声，整个架子往后滑了半米，顶住了玻璃门。
玻璃门没碎，但门框变形了，门缝里挤进来一股浓烈的腐臭味。
“射！”苏十一厉声道。
叶眠扣动了机簧。
“嗖......”
精□□箭带着破空声激射而出，正中变异体的肩胛，黑色的血从伤口里喷出来，变异体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整个身体疯狂地撞向货架。
“砰！砰！砰！”
一下，两下，三下......货架被撞得变了形，玻璃门终于撑不住了，“哗啦”一声碎了一地，拿东西从碎片里挤了进来。
它的肩胛上插着一支弩箭，黑色的血顺着箭杆往下流，但它好像根本不觉得疼，它的暴突眼珠在黑暗中锁定了苏十一，张开嘴，那条黑色的分叉舌头从喉咙里弹出来，朝苏十一的脸抽去。
苏十一侧头，舌头从她耳边掠过，带起一阵腥风。
“寂灭”出鞘，暗黑色的剑身在黑暗中几乎没有反光，自下而上一记斜撩，剑刃从拿东西的左肋切入，斜着往上，划开胸腔，从右肩穿出。
黑色的血和内脏碎片一起涌出来，像打翻了一桶垃圾。
拿东西的嚎叫声变了调，从愤怒变成了痛苦，从痛苦变成了垂死，它挣扎着想要转身，但半边身体已经被切开了，肌肉和骨骼失去了连接，左臂垂在身侧，像一根断了线的木偶。
苏十一没有给它机会，她上前一步，剑尖刺入变异体的脖根贯穿颈椎。
变异体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像一堵墙一样倒了下去，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苏十一拔剑，黑色的血从伤口里涌出来，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叶眠站在她身后，手里的弩还举着，指节发白，“苏小姐，它......死了吗？”
“死了，死透了。”苏十一转过身，看了他一眼，“你刚才那一箭，偏了。”
“我......”叶眠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有失落。
“下次打准点。”
叶眠低着头，没有说话。
苏十一走到便利店门口，往外看了看。
月光下，荒野上出现了更多的黑影。
不是一只，不是两只，是十几只，二十几只，从那片光秃秃的树林里钻出来，正朝这座孤零零的加油站缓慢聚拢，它们的步伐比普通丧尸快。
“还有？”叶眠凑过来看了一眼，声音都变了。
“啧，这次是普通的丧尸，不过比之前快了，也是，你都有异能了，还不让人家升级一下吗。”苏十一啧了一声说，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在吐槽今天的气温有点低。
叶眠听出了她语气里的那丝不以为然，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点，但手还是抖的。
“多......多少只？”
苏十一数了数：“二三十吧。”
“那能打的过吗？”
“你这话说的，”苏十一从空间里摸出一根棒棒糖，剥开，塞进嘴里，“打不过也得打啊，它们又不会跟你讲道理，你出去跟它们说‘大哥我打不过你咱们改天再打’，你看它们理你不？”
叶眠张了张嘴，觉得她说的好像很有道理，又好像哪里不对。
苏十一含着棒棒糖，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些黑影越来越近。
它们在月光下的样子比之前那个变异的“好看”多了，至少还是人的形状，灰白色的皮肤，破破烂烂的衣服，有些还挂着工牌或者围裙，看得出来生前是普通老百姓。
“苏小姐，”叶眠端着弩，声音发紧，“它们快到了。”
“我看到了。”苏十一把棒棒糖嚼碎，塑料棒吐掉，从背后抽出“寂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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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64.夜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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