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十一看了看那个苹果，又看了看蹲在苹果后面的那个人，一个瘦得像竹竿的年轻男人，嘴唇干裂，眼睛下面青黑一片，看起来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苏十一没停，继续走。她找到了黑市角落里那个穿军绿色棉袄的女人，女人还是蹲在墙角，面前摆着几样东西，半袋面粉，两瓶矿泉水，一小包红糖。
看到苏十一走过来，女人抬了一下眼皮，没说话。
苏十一蹲下来，“周姐？”
女人看了她一眼。“谁介绍来的？”
“门口那个老头。”
女人点了点头，没问是哪个老头，门口的老头就那一个，“你想进B区？”
“嗯。”苏十一点头。
“你手里有东西吗？”女人又问。
苏十一从背包里摸出一包香烟，放在地上，“先看看，谈妥了再说。”
女人看了看地上的香烟，又看了看苏十一，女人点了点头，把香烟拢到自己脚边，从棉袄口袋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本子和一支短得不能再短的铅笔，写了一个地址。
“B区37栋302，明天晚上七点来找我，别带外人，走侧门，那边士兵查得不严。”
苏十一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折好，收进口袋，“那边能住多久？”
“看你能给多少东西了。”女人说，“一个月起，上不封顶，东西够多，住到末世结束都行，这比官方便宜，不用一次性给那么多。”
苏十一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她没回C区，在中区转了一圈，看了看B区的围墙。B区的墙比C区的墙高，比A区的墙低，墙顶拉着铁丝网，门口有士兵把守，侧门在东南角，一扇小铁门，锁着锈迹斑斑的旧锁头。
苏十一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然后走了。回到C区的时候，天都快黑了，走廊尽头的应急灯亮了，微弱的绿光照着铁栏杆和水泥地，像一片死水。
苏十一用钥匙开了门，叶眠还没回来。
她坐在床上，从空间里摸出一袋泡椒凤爪，撕开，啃了一只，辣的够味儿，骨头当然吐了，她又不缺这东西；接着她又摸出一罐冰镇可乐，拉开拉环，喝了一口，爽！
房间里只有她一个，她看了看这个房间，嫌弃两个字写在脸上，走了三个月，杀了一路，她可不是为了住能听到杂音的活动板房的。
苏十一把凤爪啃完，把骨头收进垃圾袋，把可乐喝完，捏扁罐子，收进空间。
她躺下来，看着天花板，明天晚上七点，B区37栋302？她想了想，从空间里清点了一下可以用来交易的物资，午餐肉、红烧肉、豆豉鲮鱼，各种罐头，几十个；香烟，好几条；盐，好几包；糖，好几包；方便面，几十袋；矿泉水，几十瓶；还有几瓶白酒，几盒巧克力，几包咖啡。
这些东西，够她在B区住很久了，而且不用一次性给出去，按月给还不惹眼。
正想着，门开了，叶眠走进来，身上有灰，脸上有汗，但看起来没受伤，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金属盒子，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苏十一坐起来好奇的问。
“这是病毒检测仪，管理处那边发的，异能者出任务回来自己测，通过就能进，不用隔离，五分钟就出结果。”
苏十一拿起来看了看，巴掌大的金属盒子，上面有一个小屏幕和几个按钮，侧面有一个凹槽，“这个怎么用？”
“指尖采血，滴进去，绿灯亮就是阴性，出示之后直接通过，红灯亮就是阳性。”叶眠说，“阳性的话，机器会自动通知管理处。”
苏十一把检测仪放回去，“不错嘛，这样就省事儿了，京市不愧是京市。”
叶眠拿出两部手机，都是昨天苏十一拿出来的，他递给苏十一，“我早上去任务管理处了，两部手机都下载了任务管理系统，我开通了一个，做完任务，积分也到账了，我问过那边了，你可以直接认证，到时候付款页面，我可以直接手机支付，你认证吧。”说着，叶眠把那部白色的手机交给苏十一。
苏十一拿到手机，想了想，那就先认证号了，她开始操作，任务管理系统倒是很流畅，她做好了认证，系统跳到付款页面，叶眠拿出手机，跟末世前一样，扫码支付，苏十一的认证通过了，然后苏十一看到了后台任务的列表。
叶眠将两人的积分开通了共享，苏十一看了眼叶眠，没说什么。
“姐姐，今天在路上我想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升到B级。”
苏十一看着叶眠。
“C级任务积分太少，一个月三百积分才能进B区，我算过了，C级任务要做十个，如果我升到B级，可以接B级任务，一个就一百积分。”
“怎么升到B级？”
“异能等级提升，测试后会有结果，或者完成足够数量的高难度任务。”叶眠说，“管理处的工作人员说的。”
苏十一沉默了几秒，“你想进B区？”
叶眠看了她一眼，“你不想吗？”
苏十一没说话，她靠在床头，从空间里摸出一袋巧克力，拆开，捏了一块塞进嘴里，居然是黑巧，苦啊。
“我当然也想进。”她说，“但不是等你升到B级赚积分。”
听到苏十一的话，叶眠不解的看着她。
“我找了别的方法。”
“什么方法？”
“用东西换。”苏十一说，“B区有人收物资，比官方便宜，不用一次性给那么多，明天晚上我去谈。”
叶眠沉默了一会儿，“那样安全吗？”
“不知道啊。”苏十一把巧克力嚼完，舔了舔嘴角，“但去看看又不亏，不对劲我就走。”
叶眠点了点头没再问了，“明天晚上我陪你去。”
苏十一看了叶眠一眼，“你不是要出任务吗？”
“我明天没有任务，后天倒是有一个。”叶眠摇头。
“那行。”苏十一说，“你陪我去，在楼下等着，不对劲你跑得快，帮我喊救命。”说着说着，苏十一就笑了。
叶眠看了她一眼，知道她在开玩笑，没说话，但嘴角也弯了起来。
窗外，天彻底黑了，A区的探照灯再次亮起，惨白色的光束在围墙外面扫来扫去。
苏十一从空间里摸出两个汉堡，还是热的，“晚饭吃个汉堡，喝个可乐，对付一口吧。”
叶眠看着眼前的食物，心里想，如果外面的人知道苏十一管这叫对付的话，感觉被揍吧？叶眠摇摇头，就算是打架，挨揍的也不可能是苏十一，“行。”
两个人一人一个，叶眠的是那种四层汉堡巨无霸，苏十一的是普通的。
两人坐在各自的床上，慢慢地吃，苏十一吃完靠在床头，从空间里摸出一本电子小说，自带背景灯，在黑暗的房间里亮起一小片光。
叶眠吃完了汉堡，把包装纸折好，收进口袋，躺下来，黑暗里，叶眠的呼吸很轻。
苏十一看了会儿书，觉得没什么意思，把书收进空间，盖好被子，很快进入了梦乡，她没有做梦，或者说，梦了什么，醒来就不记得了。
第二天傍晚，苏十一提前半小时出了门，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黑色的卫衣，黑色的工装裤，黑色的军靴，头发还是披散着，长到腰，遮住了半张脸。
她从空间里把要带的物资清点了一遍，装在一个普通的双肩背包里，不多，够诚意就行，当然不能惹眼，毕竟他们刚来京市。
叶眠跟在苏十一身后，弩还是别在腰后，用外套盖着。
两个人沿着C区的巷子往中区走，天还没黑透，灰蓝色的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把活动板房的影子拉得很长。
路上人不多，偶尔有人从对面走过来，低着头，脚步匆匆，谁也不看谁。
B区的侧门在中区东南角，一扇小铁门，锈迹斑斑，门锁是旧的，但门轴上了油，推开的时候没有声音。
门口没有士兵把守，至于什么原因，苏十一可不想探究，她推开门，侧身闪进去，叶眠跟在后面。
B区里面和C区完全不同。
路是水泥的，平整的，没有裂缝，路两边不是活动板房，是砖混结构的真正的楼房、有玻璃窗的、墙面上刷着涂料的老式家属楼，楼门口有编号，白底红字，钉在墙上。
路灯是亮的，暖黄色的灯泡，把路面照得清清楚楚。
有人在楼下坐着小马扎聚众聊天，旁边放着茶缸子，有人在阳台上收衣服，动作慢悠悠的，像是在末世前一样。
苏十一看了两眼，收回目光，沿着路往里走。
17栋在最后面一排，靠近A区的围墙，楼不高，六层，没有电梯，楼梯间里有灯，声控的，踩一步亮一层。
302在三楼，门是铁皮的，漆面斑驳，但门锁是新的，铜色的，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光。
苏十一敲了三下，没人应；她又敲了三下，还是没人应。
她站在门口等了几分钟，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楼梯间的声控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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