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写的小总结:
某个很有才华的警察因为得罪人被调到乡下。然后在调来的第一天,他就遇到了凶杀案。
凶杀案的目击证人是一个才读高中的小孩。
他在做笔录的过程中,不慎把对方价值几百万的棋盘弄坏了。所以小孩从此不仅是他的“笔录对象”更是他的“欠债人”。不得不天天都见面。
在办案的过程中,警官被小孩耍得团团转,对方好像总能发现他没发现的小细节,更让人恨得牙痒痒的是,他还一脸无辜地看着他。让他觉得对方根本不是故意的。
然后就在终于决定物理杀人的时候。他意外发现这个案件出现重大进展。
这个进展是小孩带来的。原来那些让他觉得各种被耍的举动,都是做给那个“杀人犯”看的(其实不是)。
然后他参与到了小孩的生活中。发现对方在他没见到的地方,其实非常优秀,人缘也很好。
此时警察又接到上头来的信息。
说之前把他调走的那个人,现在落马,他可以回到市里。然而此时警察已经对小孩有某种感情....
再之后的大纲那时候没做。
——
1
六、七点的Z市,城市才刚刚苏醒。淡白色的阳光很浅很薄,洒在绵延一片的住宅区,再慢慢沿着墙壁滑进错综的小巷弄。
某个老旧小区的一户人家,阳台吱呀打开了。一个满眼血丝、胡子拉渣的男人走了出来。
混着海风咸味的冷风迎面吹拂,男人抹了把脸,勉强清醒了一些。
"天气挺好。"他喃喃自语,看着淡蓝色的天际,从衣架上拿下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衣。衬衣被冷风吹得饱满,透过衣架的间隙,他恍惚看见隔壁阳台站着一个干瘪瘦小的人儿。
瞬间所有的睡意都不见了,男人撩开一件件衣服。
那里的确有个瘦削的男孩,睁着异常明亮的眼睛,伸出指头比了个三,再把食指和大拇指圈起来。
三、零、零。
欠下巨款第三天。
男人脸色剧变。
*
这件事要从三天前说起。
三天前上午,Z市警政署刑事科的黄皓文警官刚到局里不久,吐司还咬在嘴里就接到一通电话。
电话接通后,那头只传来轻浅的呼吸声,黄皓文以为打错了,或是哪个无聊少年的恶作剧,没想到在黄警官打算挂断时,那头说话了。
"我杀了人。"沙哑的声音说,停顿一会:"在珍珑茶馆。"
那声音说完,电话喀擦一声就挂断了。
黄浩文第一感觉得对方在开玩笑。骂了一声有病啊,就开始边吃早餐边赶公文。虽然他是办案组的刑警,但在临海的乡下小镇,刑警其实和文官也差不多了。尤其面临年终,需要整理报表突然多了起来。
如果过完今年,应该可以申请调职了吧。黄浩文心想。在这乡下小镇他已经和层出不穷少年问题搞到都烦了。
改了一会儿,他忽然又想,搞不好是真的呢?
要知道在乡下,杀人可是件大事。
玲珑茶馆靠近热闹的火车站,在镇上挺有名的,他打了一通电话过去。电话响了许久,没人接通,这让黄浩文开始烦躁起来。
怎么回事?
电话挂断,反而桌上的手机响了,黄浩文接起来,是技术组的同事元仔。
"小黄,玲珑茶馆有人死了!我早上出门经过时看见的,现在那里围了一大群人。"元仔的声音有点惊慌,黄浩文心里喀噔一下。
"死了谁?"
"常老板。"
"有看到犯人吗?"
"对面的早餐店老板娘说早些时候有看到有人出来,不过那时候没想那么多,而且那人走得很快。"
"好,我知道了。"黄浩文沉稳的说,"先在周围警戒,我联络法医待会过去。"
到了现场,玲珑茶馆门户大敞,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黄警官急匆匆的要挤开人群,忽然余光瞄到一个瘦小的人影。
那是个约莫十三、四岁的男孩,正蹲在茶馆旁边的骑楼里正低着头摆弄着什么。
可能是男孩淡漠的身影,衬得他和周围的人群越发格格不入。
"借过,借过,我是警察。"瞥了一眼,黄警官就收回目光。
人群发出骚动:"警察来了!"
随着人群呼拉拉的散开,黄浩文看见茶馆里拖在地上的尸体。
准确来说,那是个"残尸"。
以尸体为中心散落了一地碎骨块和脑组织,除了中心的一大滩血外,还拖拉了一串血迹。尸体膝关节不自然扭曲,估计是脑袋和脊椎的地方烂得几乎看不出原型,大范围的落在珍珑茶馆里,抹成红白大字模样的符号,而茶馆外的地方则干干净净。
估计是茶馆被谁打开后才发现这桩被封存的惨案。
那个大字写着:H。看痕迹估计是人为。
黄皓文眉头狠狠一皱。
"小黄。"一位理着平头的警察朝黄皓文走来:"死者生前被钝器击打致死,目前还没找到凶器,而死后不知道为何还拖拉了一段路。法医来了吗?"
"快了。"黄皓文瞇起眼睛,拿出测量仪器递给平头警察元仔,走到人群前面维护秩序。
"大家后退!警察作业!"又一阵兵荒马乱,但黄色的警戒线总算拉起来了。
元仔在地上用白粉笔把血迹和尸体圈起来。然后测量血迹长度。
黄皓文帮了一会元仔忙,就看见两个法医带着一位有些狼狈的中年女人走了过来。
女人大约四十多岁上下,面容秀婉,就是有些神情恍惚。
法医道:"这位是对面早餐店的老板娘彩容姊,据说有看见犯人。"
女人听到自己的名字终于抬起头来:"警…警察大哥,您好。"
黄皓文点点头,从上衣口袋掏出笔记本:"你有看见犯人对吧,你把看见犯人的时间经过前后说一下?"
女人道:"大概是五点多吧,不是很清楚确切时间,因为店里大约四点开店,那时陆陆续续已经有几个早到的客人,我正忙着弄早餐,没想到一抬头就看见对面有鬼鬼祟祟的身影从侧门溜了进去,因为举止奇怪,我就想着小偷呢,没想到人一眨眼就不见了。"
黄皓文若有所思点头:"所以除了那人其它地方都很正常?"
女人:"这我就不太清楚了,毕竟我不好管到别人店里头……我原本打算报警,但又怕污蔑了人,没想到哦——"
"啊!!!"
两人正谈着,没想到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叫声,两人皆是一悚,黄皓文手里的笔记本掉了下去,全身一颤退后一步。
砰咚,哗拉拉——
"对不起。"感觉碰掉了什么,黄皓文下意识道歉,没想到转头就撞进一双淡漠非常的眼睛里,他猛然愣住。
刚才两人谈话不知不觉就走到边角处的骑楼,那惊鸿一瞥的小孩原来在摊位上摆着一副棋,现在那盘面被他碰的乱成一团,棋盘歪歪斜斜的倒在他身上。
"你碰到了我的棋。"那小孩道。
他站了起来要把棋子捡起来,黄皓文弯下腰也想帮忙,却忘记他刚才站的姿势位置勉强和棋盘达到一个平衡,这一动把危险的棋盘整个碰的歪到一边,棋子顺势掉了一地。
黄皓文在心底叫糟,这么一滚,一些棋子都不知道滚到哪里去,旁边又挤了一堆人,脚跟碰来碰去只怕再捡起来再有困难。
小孩默不作声的把棋子一一捡起来放进一旁的棋盒里,拾了几颗后忽然手一顿。
"伤了。"他说,直直看着黄皓文,淡漠的眼神里黄皓文莫名看出一阵冰冷。
现在的小孩气势真不得了。
那瞬间,他完全忘了这两年的"乡下"刑警生涯曾经碰到过多少形形色色的少年少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似乎过了很久,但不过几秒钟之内,那小孩又说:"你伤了我的棋子,赔我。"
这听起来合情合理,虽然黄皓文根本不知道"伤了"是什么,但大抵可以猜测是弄坏意思。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他正在"刑侦"中,工作期间他没空理会这些民法私人问题。
一连串话才在脑海里转了一圈,黄皓文正打算开口,没想到刚才那高亢的尖叫女声又开始哭嚎了。
"老常你死的好惨啊!家里还有个半大的儿子要养呢!你说,你是给谁害的,老娘就是什么也没有,也要给你还个正义。哎,平常叫你做好安全防范措施,家里锁门锁窗怎么就是不懂呢——"
那高分贝、凄厉的情感把一干众人震住了一瞬,但很快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那不是老常的老相好吗?"
"啧啧,人命无常喔。"
"哎,出了个人命,这里以后还安不安全啊?"
技术组的小华低声下气道:"常大姊,我们警察会安排后续事宜,你先退回警戒线后好吗?我们保证会还常先生一个公道,出了这种事大家都很难过——"
没想到他的低姿态没有安抚到家属,反而激起了常太太的情绪:"说这套大家都会,然后呢?怎么没一个警戒措施?晚上出事情时有什么异常吗?别以为我回娘家一趟什么都不知道!"
"这种事我会检讨,现在——"
"你不就是要我好好守法么,我好好守法那你们有给我们相应的安全吗?"
常太太越说越尖锐,伸手用力去扯小华的袖子,众人被常大姊说的内容激出一阵恐慌,小华想要去把常太太的手拉下来又怕被说执法过当伤到人,人群骚乱越来越大,小华只好给远处的黄皓文抛出一个求助的眼神……
"咳咳,我之后赔你。"黄皓文抛给早餐店老板娘一个安抚的眼神后,向小孩做出保证。
明明是无比正常的举动黄皓文却感觉自己彷佛做错了大事,连对视都闪闪躲躲。
只是个小鬼罢了,他嘀咕。
"喂喂喂!前面的人让一让,想要被安上妨碍侦查罪吗?"黄皓文大吼。
*
回到警局的黄皓文几乎精疲力竭。
但技术组结束后就轮到办案组上场,小华爱莫能助偷偷溜走,黄皓文喝着冷掉的早餐黑咖啡从嘴里苦到心里。
努力把常太太的情绪安抚住,到最后几乎拍桌而起,好不容易在中午把大神送走,黄皓文嗓子完全冒烟。
这见鬼的数不清的公文量!这见鬼的无法沟通的民粹!
现在唯一能安抚他的就是那小鬼不知溜到哪儿了,从黄皓文冲锋陷阵进人群后就再也没见过他。
大概是上学去了吧,他猜测。
他感觉自己正被高速的卡车辗压,勉强喘息却发现自己正迎面向高速公路。一连串的大小破事让他几乎粉身碎骨,却不得不勉强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小黄,晚上吃什么?要不要一起定便当?"女同事丽雯的声音。
黄皓文趴在桌上挥了挥手:"定,炸排骨饭,饭量加倍。"
"你怎么老吃这个呢。"丽雯笑道:"偶尔换点口味不好吗。"
黄皓文懒洋洋道:"再说吧,累。"
中午后他开始狂飙公文,才把公文山消了不到三分之一,他这么拚是有理由的——杀人分尸案是重大刑案,本身就要耗费大量精力,挑战自我撑过去后,最痛苦的公文又会大量冒出来,那跑程序只能用盈篇累牍来形容。
"哦。"丽雯理解的说道:"早上发生大事呢……对了,外头好像有人找你,我刚才路过听见的。"
黄皓文还没想清楚谁会来找他,外头元仔就呼道:"黄皓文,外找!一个十四岁的小孩,附近邻人国中的。"
他边说走了进来,瞅了他一眼:"欸你啥时生了这么大一个儿子啊?"
"滚!"黄皓文道,这才想起来"一个十四岁的小孩"会是谁。
竟然到了放学时间,黄皓文痛苦的从桌上爬起来,抹了抹脸。算了,毕竟是不小心弄到,赶紧处理完早死早超生。
果然是那小孩,不过身上穿了一件初中制服,黄皓文这两年看熟的那种,这让他稍微放下了心。
"来坐坐呀,你说你你那棋子……什么了吧,怎么回事呢?"黄皓文道,努力挤出亲切的微笑。
没办法,逞凶道恶扮黑脸惯了,一时身心俱疲脸部肌肉也转换不过来。
小孩把书包中规中矩的摆在外头的椅子上,这才说道:"伤了,就是有瑕疵了,我回去检查还有些碎了。"
他从背包里掏了掏,把两罐黑白棋掏了出来,再捻出几粒棋子。黄皓文凑过去看,果然有大半棋子上划了伤痕,还有四五颗碎了边角。
黄皓文心里寻思,现在是证据确凿,也只能自叹倒霉,不过就几粒棋子的事,想来应该很好打发。
于是他又努力笑了笑:"哦,那我现在就网购一副给你看行吗?"
小孩面露难色,半晌憋出一个干巴巴的:"嗯"。
黄皓文松了一口气。
他从口袋掏出自己的手机,当着对方的面到淘宝上搜寻"围棋子网购",关键词一输下去长长一串的讯息就跑了出来,黄皓文滑动屏幕,点开一家"快速!包邮!"的定单,就要下单。
没想到小孩看见那副棋子后忽然道:"不,不是这种。"
黄皓文诧异:"不是这种还有哪种?"
小孩掏出棋子,放在指尖摩娑:"这是和阗玉的棋石,内里的花纹特别筛过,老师一直喜欢这种质感。"
黄皓文对这不懂,就把手机让给对方操作,他人高马大还会擒拿,而对方不过十四岁,自然不会担心对对方把手机骗走。
小孩输了一串字,这次久久才跑出一条讯息。
黄皓文凑过去看:和阗玉棋石,卖出398万天价!
哦,还是网络搜寻,网购网上什么都没有。
然后黄皓文猛然意识到了什么,全身僵住了。
黄皓文,男,二十四岁刑事科办案组便衣,警大毕业两年每天早九晚十勤勤恳恳工作领月薪八千"高薪",幻想有一天在城里办置一间房子就心满意足。
你说他还出398万?
你要他还出398万!
完了,笑不出来了。
黄皓文呆若木鸡,半晌终于崩溃出声:"既然你这棋子这么宝贝怎么随随便便拿出来摆地摊呢!!!"
第二章
就算黄皓文赔不出来,但他觉得自己已经仁义之至,尽己所能,只是倒霉这件事永远在挑战下限,他一届人民公仆也不好明目张胆赖账,只能憋在心里,用尽全力憋出一声脏话。
马的,这群丧心病狂的同事,黄皓文在心里暗骂。
那天不知是哪个路过的同事听说这事后,回去把它编成一则笑话,一天之间传遍小小的Z镇警局。美其名作为繁重的警察生活调剂,其实根本是把痛苦建立在别人身上嘛。
对着一桌子的公文,黄皓文莫名涌起一阵烦躁。
好笑?
的确挺有趣,一个二十四岁的男人,被一个十四岁小鬼弄得憔悴不看,还没中年却堪比更年期,提前思考欠债问题,怎么能不好笑。连他自己都觉得挺好笑。
只是,怎么一想起来就感觉酸涩的痛苦呢。
……
"小黄啊,你的债主又来啰。"某个路过的同事揶揄。
"知道了。"
他把笔摔在桌上,砰一声站起来,但同事早已见怪不怪,端着咖啡目无斜视直直走向自己的座位,末了还叫道:"对了组长要我叫你赶快结束去看上次的报告喔!"
黄皓文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了。
小孩还是早上见到那副模样,不过身上多了那件初中制服,洗的褪色的制服,松垮垮的挂在他身上。
黄皓文因为各种大小事的愤怒忍不住软了下来。
"你要不要绿豆饼?之前剩下的。"他说,从桌底下掏出一袋撕了开封的礼饼盒。
警局桌上常年放着待客用的拼盘,里头塞满了花生、干果和一些软糖、饼干,主要是为了礼节上好看,不过来这里的大都是问题少年少女,他们没心情也不太喜欢吃这种。所以后来大部分的变成了"同志们"的点心口粮。
而绿豆饼则是某个同事放的,他之前到老街买的名产。
小孩迟疑了一会,伸手接过,包了红色玻璃纸的绿豆饼落在手心,喜庆的颜色衬着他黯淡的肤色莫名违和。
"好了。"黄皓文道,"我们来谈谈这几天的问题。"
他交叉着手指,努力让自己看上去非常严肃。事实上他本来五官就浓眉大眼不怒自威,不笑时吓退一众鬼神,只是面对小孩时,对方的反应总是让他特别挫折。
比如。
"你怎么可以随便去别人家里?"黄皓文问,手指敲了敲桌面。
"哦,我和邻居说要去隔壁找人。"小孩道。
乡下的房子,一些小区习惯利用空间把每一栋连在一起,民风纯朴自然没问题,忘记带钥匙还能从对方家里翻进来。但坏处也是显而易见的。
就像这次的小孩。
"你找谁,他怎么随随便便就放你进来?"黄皓文不可思议。
小孩的表情莫名其妙:"就说找你啊。"
黄皓文扶额,感觉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经过这几天后,他逐渐了解到,以前那些骂了半天死不悔改偷偷抽烟、犯了烟瘾、毒瘾的小鬼们实在是小case。太可爱了。
最可怕的是有反应但反应理所当然让你不知道该怎么办。
黄皓文叹了今天的第N口气。
"奕帆……我说,王奕帆。"黄皓文道。
"嗯?"
连续被"跟踪"三天后最大的收获。他终于知道对方的名字了。
"你应该很清楚,我完全还不出来。这不是你追着我跑就能解决的事。"
"……"
"当然,我很抱歉弄坏了你的东西,现在要不就我存钱贷款慢慢赔,要不就找一些你觉得合适的代替方案,你说呢?"
"……"
小孩,哦不,王奕帆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黄皓文知道对方正在思考,于是他耐心的等了等。
"或者,我们换个东西还,棋子少了二十几颗也能……"
"不能。"王奕帆哑着声音。
"什么?"
"不能用其他东西还。"
黄皓文瞪着滚圆的眼睛,心想为什么不能,难道那棋子还有特异功能不成,要知道还不出钱是一件事,有钱得到另一副棋子另一回事,都是下棋,简简单单这么执着干嘛?
"不单是棋子的问题。"
"有人要看它。"
王奕帆解释。听的黄皓文莫名其妙。看,为什么?
王奕帆说:"原本那天要来看棋子,还有棋局,不过被破坏了。"
黄皓文勉强理解为有人在三天前约王奕帆看棋子和某棋局(?),但因为黄皓文的意外后来没有成功。这倒是可以解释为何对方带着这么贵重的棋子到大街上。
但还是很奇怪。首先,棋子有什么好看的?再来,有别的地方好约为什么要约在那里?
小孩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紧紧抿着唇不说话。
黄皓文等了等,再等了等,决定先去找组长,搞不好他出来后小孩想通了,就好沟通了。
不过当然,也可能他出来后对方已经走了,就像是第一次见面那样,来去没和任何人招呼。
……
办组队长身兼Z市警局的林局长,是一个快四十岁的老刑警,算挺资深的,尤其这一行退休又特别早,自杀率还高。更难得的是没有官僚架子,行事稳重,在警局里口碑很好。
因为是局长,他有自己的独立办公室,黄皓文来的时候,他正面色凝重地看着卷宗,旁边播放着录像带。
那是珍珑棋馆附近的街道录像。
见到黄皓文,林队把播放器关掉,揉了揉眉心:"小黄,坐。"
黄皓文依言拉了张椅子坐下,正对着林队的办公桌。
林队为黄皓文和自己都倒了杯茶,大有长谈架势,准备一番后才悠悠开口:"在讨论案情前,我先问你——小黄,你觉得这案子怎样?"
黄皓文面上没表示,心里却一阵诧异,他不懂为何林队要问他这个问题。但话说是如此,他仍是老老实实地想了一会,半晌努力拼凑出这几天的感想:"呃,很奇怪,说不上来的奇怪,就是……"
这是黄皓文这几天最想不通的地方,他以前成绩好时曾在A市待过,处理过几个大案:抢劫、甚至枪战、凶杀,但通通都和这案子不一样。
"真的很莫名其妙。"
林队赞许的看着他。
黄皓文受到鼓励,顺势接着这个点发想:"比如打电话这点就很奇怪,那人到底是想要被抓呢,还是想轻生?但现在看来完全销声匿迹的感觉又不像,照理这么想自首早就出来了;还有那奇怪的符号H,从来都没看过有人会自留线索的。然后凶器什么倒是收的干干净净——干净的不正常。"
想了半天,黄皓文再度说:"真的很莫名其妙。"
林队等黄皓文发表完了后说道:"对,但这是好事,留的线索越多越有利于侦查。我目前猜测这个犯人是新手。"
他玩笑的说:"最后犯人抓到后你可以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黄皓文表示:不用表示——他看来这个冷笑话可以归类为长官的定期抽风。
顿了顿,林队面色凝重:"好了,我记得你跟我说那天早上你有接到一通疑似自首的电话,虽然是私人号码,不过我去让人到电信局查了号码流向,结果很有趣。"
"空号?"黄皓文问。
他直觉不是空号,但一时不知道有什么答案。
林队:"不是,是真的有这么一个人。一个退休的老师家里的座机,资料在这里。"
他从手边推出一迭资料。
退休教师原本是A市中学美术相关老师,有一同样是中学老师的妻子,膝下无儿无女,赚够了钱后退休搬来Z镇养老,平时种花养草,偶尔兼职教书法。手里的学生还得了许多奖,在邻里间挺有名气。
但这些都没让黄皓文感到惊讶,重点是黄皓文在学生档案里发现了王奕帆的名字。
根据这几天或多或少的了解,黄皓文大致知道王奕帆父母离异,父亲似乎在外地工作,母亲在一年前喝农药自杀,现在他和阿姨舅舅表弟住在一起。
现在那退休教师住的房子以前似乎就是王奕帆他们家的,从母亲去世后不知怎么转卖给对方了。
林队看着黄皓文的反应笑了笑:"怎么样,意料之中预料之外?"
"有没有可能是转接?殭尸号。"黄皓文道,这是诈骗集团很常用的手法,但这就代表犯人很可能是早已组织规划,或是有人背后帮助。
到底是什么原因,会让人特地规划对镇上的茶馆老板行凶?
"我们有考虑过,但似乎不是代打,电话真的是从那家里传出的。往里查线索完全断了。"林队道:"最有可能是凶手想顺便嫁祸给老师,要不就有什么急迫性,要不然放着这明晃晃的证据也太奇怪了。目前情况都还不清楚,等我申请的搜索令下来后你再跟他联系。"
"案发那天的录像带看过了吧?"林队又问。
黄皓文点头,案发当天他就去调录像带,虽然因为身为贫穷小镇资金运作、行政不走心,四个录像带坏了三个,只余装饰作用,但好歹最后一个还是发挥了它该有的功能。
凌晨以后,空荡荡的街道路灯渐渐熄灭;四点,诚如早餐店老板娘所说的,店里拉开铁门准备早餐,陆陆续续有些客人;五点,一个鬼鬼祟祟的人从镜角往玲珑茶馆的方位溜过去。
之所以叫做鬼鬼祟祟,在于这人穿着全身黑,还带了头套口罩。如果是中午或早上人多一点当街看到这种装扮早就被热心的乡民上前查问了,要不还等早餐店老板娘忙店或犹豫。
然后之后陆陆续续有几个起早的人。大概在六点五时左右,那熟悉的瘦削的身影背着个大棋盘和棋具来到珍珑茶馆外,因为角度和画素问题,看不清他进了骑楼后在做什么,但大概就是摆盘吧。
再然后,七点以后渐渐聚集了几个人,包括正要去上班的同事元仔,根据元仔的口述,一个估计是茶馆常客的人大概是见到茶馆营业时间没开又没通知,感觉事有蹊俏,告诉了在场一脸警察模样的他,两人一边按门铃,一边拍打大门,都没人应,直觉状况不对后,两人找了附近的锁匠合力把门撬开了。
门后,满目血腥模样。
元仔立刻惊恐的打电话给黄皓文。而之后的情况大家都知道了。
监视器里行凶过程完全没拍到,就算那人再鬼鬼祟祟充其量也只是重大嫌疑犯而已,连是谁都不确定。
黄皓文郁闷拍桌:"那见鬼的监视器!"
面冷心热的林队安抚的看着他。
"……"黄皓文。
完了,接不下去了。黄皓文干咳两声,道:"所以和录像有关系吗?"
林队沉默了一会,道:"这几天,你有和王奕帆谈过没有?"
黄皓文一滞。
他最近忙公文,抽空问了常太太、早餐店老板娘,第一发现人,甚至当地群众,独独忘了这个监视器里的重大证人。可能是天天"被讨债",黄皓文已经完全习惯对方的存在——也就完全忘记对方的存在。
但这些都不能掩盖这重大失职的事实。黄皓文不禁脸上一热。
林局叹了口气:"刚才那孩子又来找你对吧?好好和他谈一谈,我觉得他那里会有线索。"
末了,林局又开了个冷笑话:"他不是你债主嘛。"
"……"黄皓文。
这群没良心的同事!
大二的脑洞。因为当时下围棋下得走火入魔。
说起来,还是挺嗑这对(人设)的...但现在不想写围棋,也不想写刑侦(。)
而且有些剧情必须改。
最重要的是,晋江貌似不让标题有“赌徒”字眼。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1章 围棋赌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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