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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011

离皇宫不远,同一片月影下,也有一座深宅大院。

前院的烛火虽逐渐熄灭,主院东厢房却灯火通明。

周大人问黄夫人:“今日如何?”

黄夫人便有些忧愁,说:“女儿说,陛下只面上对她好,只赏赐丰厚些,并不常与她一处。她能得个公主已是尽力了,实在不敢宵想以后。”

黄夫人见周大人面沉似水,又接着说:“依女儿看,再送人进宫也不过怎么样。皇帝每月宿在后宫不过十余日,皆在皇后宫中,偶去别的宫,也不过坐坐就走······”

周大人“哼”了一声,打断夫人说:“那是他不会伺候男人,纵然少年夫妻再怎么情浓,到了这时候也是腻的,也想要些新鲜的!”

黄夫人连忙转换话锋,说:“我也这样劝女儿。女儿说,不过是让咱们都有些准备,别又白费了心机。”

周大人越想越气,又问:“皇帝后宫已几年不添新人了?去年又放出来一批,是皇帝的意思还是皇后的意思,或是太后的意思?”

黄夫人便揣摩着周大人的心意,说:“女儿说,或是皇帝的意思,若是皇后劝的,也未可知。”

周大人气得来回踱步,说:“这么点事,她也看不出个眉眼高低,蠢材蠢材!”

黄夫人慌忙看周边没有外人,才说:“大人纵然生气,也有君臣之妨。”

周大人一屁股坐回椅子,拉着长音问黄夫人:“你今日见着那尼姑了?”

黄夫人点头说:“见到了,是敕封郡主的派头,礼制上是全的,太后还把自己的辇车赏给她坐,比公主也不差什么的。”

周大人捻着胡子问:“你看模样怎样?”

“模样倒是好,身量也高,恐怕比女儿还高些。”

“那公主怎样?”

“公主?公主看着倒是好,如今越大越发沉稳了。”

周大人忽然生气,拍着桌子站起来:“你懂什么,表面看着再好,这样的情景,一定有些龌龊!”

黄夫人见此,便小心翼翼地陪笑,说:“纵有,也难让外人看出来。听说太后看管颇严,各家探视的折子都驳了。”

黄夫人小心看着周大人的脸色,见渐渐平和下来,黄夫人便又讨好说:“倒是远远地看了一眼楚王。看着像是没事的样子,怎么外边传得那样玄?”

周大人不答,略略沉思,又说:“楚王的事关系重大,若好了,今年便可能动兵。若动兵,恐侄儿受些牵累。若不动兵,混过一两年去,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黄夫人跟着点头,附和说:“我虽不知道外边的事,却也知楚王事关重大。听说楚王奉了太后的命来接郡主,便特地令人远远看了一眼,只为能回来告诉老爷知道的。”

周大人颇有些得意地笑了,又问 :“那林二小姐如何呢?”

黄夫人便把看到的情景说了一遍,又说:“林二小姐在京内最有才名,因小时候也是跟着太后的,恐怕几家世袭伯候将来都去求娶呢!”

周大人又捻着胡子说:“几位老王妃里,哪个对那尼姑最好?”

黄夫人便把送见面礼的事说了一遍,周大人又讥笑了几声,说:“也不知道太后是怎样想的。这么多年也不接回来,接回来就给她个烫手山芋,哪家女子是以行医论亲的?如今那几位老王妃不过是面子上看着好,纵有郡主的封号,想要高嫁,再联纵世家们,确也不易!”

黄夫人便不解地问:“依老爷看,太后是想把郡主许配哪个王府吗?”

周大人得意地笑着说:“你说呢?女子择婿择贵,太后能把她送进后宫去?她可能是未来掌管西北的人,太后估计也不愿意把她嫁入世家。”

“只算来算去,就只能嫁入王府了。所以太后恐怕要看看各王府对她的态度,无论如何,一个掌控西北的郡主,在有些不争气子弟的眼里,还是有些分量的。”

周大人自以为算透人心,得意地捻了两下胡子,忽然又拍桌子,说:“还有可能和亲!披霞山上下来的尼姑,和亲最合适不过!”

“到时候西北那几座银矿自然收回来!林家那个小儿子,恐怕嫩了些!”

黄夫人露出一脸崇拜的笑意,说:“老爷高见!这天下的事,无一出老爷的算计!”

周大人越发得意,想去炫耀一番,站起来说:“我还要去看望母亲,你先睡吧!”

黄夫人满脸露出失望的表情,默不作声。

周大人颇为高兴,捏着黄夫人耳上的珍珠,笑说:“后日修沐,你且等我!”

黄夫人似是被哄高兴了,便依依不舍送周大人出门,站在门口,远远望着,待周大人转过游廊,看不见影了才回。

黄夫人回屋便命将几处明亮的灯火熄灭,让院内的丫鬟、仆人都散了,叫一个小丫头给她打了洗脚水,身前只许一个钟嬷嬷服侍。

钟嬷嬷一边给夫人洗脚,一边说:“咱们娘娘在宫中这些日子顺心吧?”

黄夫人懒懒地躺在椅子,手里拿着一盒香脂闻,一幅娇滴滴的样子,早不是刚才的做派。

听钟嬷嬷问,便透露出几分欣喜,说:“倒是还好,锦儿越来越可爱了。红香正给她扎风筝,我想着给她送几个去,又恐她年纪小,不会放!”

钟嬷嬷不停下手里的动作,低头说:“从前咱们府上单有一种小巧风筝,娘娘也爱玩,夫人忘了?”

黄夫人回忆了片刻,笑着说:“我正是想到那个,你叫人仔细做几个,下个月送进宫去!”

钟嬷嬷换了一只脚按摩,笑着说:“好!老奴定让他们做的漂漂亮亮的!只是,老爷也该留留。”

黄夫人嗤笑一声:“留下来做什么,留下来闻老人味吗?”

钟嬷嬷依旧笑着说:“不过是家里的体面。”

黄夫人冷笑一声,说:“这府中的体面是我一个人撑得住的?”

“七八十的老太太认个不明来路的干女儿,跟自己儿子厮混,又使着四五个十七八的娇婢艳女,天天勾着儿子,往自己屋里钻。”

“我若跟他们一般见识,干脆拿根绳子勒死我算了。”

钟嬷嬷见夫人虽然嘴上说的狠,却没有动气,便换个话题,接着问:“听说郡主倒是好的,怎么老爷说她是尼姑?”

黄夫人笑着说:“七八年前,咱家乱七八糟,自然没闲心打听别人家的事。”

“听说,那时京里有个尼姑下山的故事,虽没有真名实姓,说的就是如今这位郡主。”

“戏园子唱戏,茶馆里说书,但凡市井里,人人皆知。”

“后来太后怒了,让人彻查,结果幕后主使乃是明华公主。”

“也是因为这事,才拆了她的公主府,将她拘在明景公主府中,再不许出门。”

钟嬷嬷惊讶万分:“明华公主莫不是疯了?”

黄夫人淡淡地说:“确是疯了,而且这疯病还传染,比如传给了像你们老爷这些人,都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

钟嬷嬷拿起帕子给夫人擦脚,说:“听说林府那位小姐,如今叫林二小姐了?听说,也是颇有才名的!”

黄夫人任由擦脚、穿袜,自在地说:“好人家谁去博那个虚名?依我看,也是个糊涂人!”

钟嬷嬷给夫人穿上软鞋,恐又勾起伤心事,便说:“看娘娘赏出来的衣裳,倒是比先前胖了些。”

黄夫人站起来,笑说:“正是,如今看她的样子倒是比先前好!人生在世可求什么呢?”

钟嬷嬷笑说:“都是夫人教导的好。”

黄夫人细细品了两口茶,笑说:“我有什么好教导她的?不过是人生而非完人,怎能事事求全!只荣华富贵四个字,就有多少人求不得,何必自寻烦恼!”

钟嬷嬷听夫人说到这里,便不再多话,夫人也另起话题,说:“都早些歇吧!明早叫位账房进来写信!”

钟嬷嬷连忙应声,服侍夫人歇息。

周大人独自一人从夫人的院子出来,沿着游廊往后院走去,他微微锁着眉头,即没有心思观赏月色,也没有兴致品味游廊上的风景。

他行色匆匆,穿过花园,遥遥听见吵闹声,见到屋檐下两个大大的红灯笼,就有两个看门的婆子问好:“老爷来了,老太太正等着您呢!”

周大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问:“因何吵闹?”

一个婆子笑答:“正等着您做主了呢,说新来的玉菡姑娘拿了马姑娘的金镏子,老太太正帮着审呢!”

周大人听了一个箭步就往内走去,就听马姑娘正说:“原也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妹妹若肯开口,我当姐姐的,岂有不给的?”

“妹妹也别光顾着哭,老太太问你认打认罚,你总要选一个,这样哭啼啼的,扰人半夜不得歇着!”

“平日里,她就这样哭哭啼啼,不知是咒老爷,还是咒老太太,不如这次一并教她改了,先打她二十板子,再往柴房关半个月。”

“奴婢实在没有拿马姑娘的东西······”

周大人听到这里,一把推门进去,笑哈哈的说:“当是什么事!那日,见你那金镏子随手放着,拿了放玉菡那里哄你们玩呢?怎么认真起来了?”

老太太见了儿子,心里高兴,忙问:“什么时候回来了?”

周大人坐在老太太边上的圈椅上,说:“才回来,去前院问了问宫里的事,惦记着老娘,匆匆就来了!”

老太太捂嘴笑着说:“我如何不知道你?你且说这玉菡姑娘如何发落吧!”

周大人干笑两声,说:“吵吵闹闹很烦人,可也是袁大人一片好意。即是袁大人送来的,这倒不好发落,不如让她去太太那里领罚!”

老太太薄嗔一声,说:“不过想看你一眼,既见着了,你们也早些歇着吧!”

周大人拜别老娘,领着一群花花绿绿的姑娘出了门,叫刚才看门的婆子说:“晚上先在你们门房看着,外边送来的人,好生看顾着,明早交给太太发落!”,转身往后罩房走去。

后罩房比正房矮不少,也挂着精致的红灯笼,虽没有花木,自有一股幽幽的脂粉香。

周大人走进了最里边的两间,马姑娘跟着进去了,其余的姑娘们则各自进了自己的屋子。

马姑娘见周大人坐下,忙来摘帽子,又招呼人端水,亲自侍候洗脸、宽衣。

两人躺在炕上,马姑娘侧倚着一个方枕头问:“太太怎么说?”

周大人似是累了,只闭着眼睛说:“恐怕不行,太太只跟娘娘略提了提!”

马姑娘一听急了,自是一番言语······

次日,清晨。

攸宁睡醒跟安薏说:“前几日忙乱,如今无事了,该把早课做了。”

安薏睡眼惺忪,说:“好容易不在师父们眼前,还兴什么做早课?”

攸宁又摇她说:“动一动吧!不然真积食了。”

安薏也坐起来说:“可哪里去做早课,宫里哪来的山?”

攸宁说:“往后花园去,只练练拳脚套路吧!”

于是,两人只将头发挽起来,走了一趟套路。得空的宫人和丫鬟们,皆跑来围着看。

安薏自小体弱多病,一套拳脚下来,就已经微微出汗。早有丫鬟捧着帕子给她擦汗,攸宁想再练一套剑法,只是不知道佩剑放在哪里?

桃枝听了,说:“一起收在库里呢!以为不常用,等奴婢去拿钥匙!”

不一会儿开了库房,在多宝架上,找出一个狭长的盒子,打开一看,里边正放着攸宁的剑。

攸宁正欲拿剑,见旁边也放着一个差不多大小的盒子,也像个剑匣,看起来有年头。一时好奇,伸手也将那盒子挑开,见里面也是一把剑。

攸宁将那剑拿在手中,先细细打量一番。然后,一手执剑鞘,一手握剑柄,稍稍用力,就将剑拔了出来。利剑出鞘,呜呜发出剑鸣声,只叫人汗毛都竖起来了。

攸宁拿在手中,左看右看觉得喜欢,不由叹道:“好剑!好剑!只是失了日常的保养,才使锋芒蒙尘。”

桃枝先被剑鸣声吓了一跳,见攸宁高兴,忙笑着说:“也不知道哪年哪月入的库,一直在这里放着,姑娘喜欢就拿了去。太后常说,姑娘要什么就给什么!”

旁边的安薏看见,说:“跟大师傅的剑好像!”

攸宁笑着说:“正是跟师父的剑很像,我才知道是好剑,单铸成这个式样,就不是普通铁。”

攸宁转身将剑回鞘,自己的剑也不要,只提着这把剑从库房出来,直接坐在凉亭的石凳上,拿着帕子,细细擦拭。

那剑身初看起来乌沉沉的,只来回擦拭几下,便渐渐漏出锋芒来。

攸宁见这样,更细致的擦拭了一番,渐觉得剑气逼人,举在手中,光芒耀眼。

这把剑异常的顺手,攸宁不由挽了一个剑花,跳出凉亭,将剑法练了一套。

攸宁舞得起劲,分外入神,也不闻众人赞叹之声,只一套剑法舞尽了,才收式,还剑入鞘。

还不及擦汗,就见太后被人搀扶站在不远处,泪流满面。

攸宁不知何事,直觉大概是手中剑不寻常,惹得太后伤心。于是,慌忙跪下,向太后请罪。太后见攸宁跪下,便一步走上前去,揽在怀中痛哭。

众人见此,忙劝说:“太后莫要悲伤,把郡主吓到了,可怎样是好?”

太后扶起攸宁,依旧紧紧揽在怀中,说:“哀家是太欢喜,好孩子!不想有生之年,能在有今日。”

原来这把剑是攸宁外祖母的旧物,太后攥着攸宁说:“那日,你外祖父以这剑作主聘,送聘礼的队伍直排了一条街。待人都散了,你外祖母就是这样在我们院子的梅花树下舞剑。”

······

话说,太后从皇后起,执掌后宫几十年,皆从容应对,喜怒不形于色。今天突然大痛大悲,众人皆诚惶诚恐,正不知如何是好!

忽见楚王走来,示意攸宁一起搀起太后,说:“母后这样高兴,何不慢慢说与攸宁,这里太阳上来了,怪晒的,咱们回去说吧!”

太后边笑,边攥着攸宁,边走边说:“正是这样,咱们回去说!”

众人簇拥着太后,回到殿内。太后说到激动处,又几次流下泪,将往事一一道来。

······

“后来你外祖父和外祖母葬在外边,只留了这把剑给我。哀家也常常想,会不会是搞错了,你外祖母哪天说不定就回来了!”

太后长长叹口气,拭干腮上的泪,整理好情绪:“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想来山高路长,他们墓前怕是无人祭拜。”

太后见攸宁低头不语,恐她伤心,便又开导她说:“从你外祖母后,就没人再使过那把剑了。明珠蒙尘,哀家每每见了伤心,不想今日有人承继······”

攸宁却两眼含泪,抬头问:“奇狱山?”

太后惊诧,问:“你如何知道?”

攸宁用袖子擦擦眼泪,说:“师父每年去祭拜。从小时候,师父就骑马带我去。每次师父都让我磕四个头,从不说原由。”

太后一边给攸宁擦擦眼泪,一边含笑摸着攸宁的头说:“好孩子,若是这样,估摸是不错的。恐怕中间还牵扯些别的事,所以你师父不明说。只是你师父怎么也不告诉我?”

楚王拿出自己的帕子,替换了太后手里的湿帕子,说:“您若知道了,必定要亲去的,谁能拦得住?”

太后想想,恐怕也是这样,正要再说,忽听有太医来请平安脉。

太后知道必是宫人见她大悲大喜,恐有意外,才传了太医,便笑说:“你们也太小心了,依我看,攸宁这样的小人儿恐怕才经不起,该给攸宁先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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