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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千刀万剐

马车停在市中心一处宽阔的场域,此刻聚集着大量流民,一时车马难以通过,云青见一个老妇人佝偻着身子,背上包囊,拄着拐杖,加入往西行进的队伍中,

“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老妇人拐杖点地,“西郊。”

“在妙严好好的为什么要去西郊。”

“好?”老妇人哼了声,“你还不知道吗,马上崇国和妙严就要打起来了,他们是好了,可惨了我们老百姓了,这该千刀万剐的修武王,整日就知道领兵打仗,杀人啊!”

前面的人回头道:

“要不是他丧尽天良,上天能把灾祸降临妙严吗?”

“就是这个理!”

阴沉的天色下,每个人的脸都是灰扑扑的,祭台上修武王的神像,金光闪闪灿然若新,低目俯视着这一切。

出走的毕竟是一小部分人,更多的在祭台外围的台阶上,或坐或躺,这里俨然已成为城中乞丐的聚集地。

一个女人坐在地下,怀中抱着的婴儿嚎啕不止,她一边晃着一边轻声哄道,“别哭了,别哭了,你爹是为国效命,很快就能回来了。”

旁边一人道,“这年头谁还将为国效命,能活着吃口饭就不错了。”

“修武王在边域屠了丰城,何等的心狠手辣啊,我看这会妙严也活不长了。”

丰城的事怎会传到国中,云青听见身后压抑的一声低吼,转过身,徐胤双手捂着头,似要站不稳。

孩子哭声渐止,妇人却开始抬手擦眼泪,说话的看见云青,敲打面前的破碗,“官人,小姐,行行好,给两个吧。”

这其他的人注意到都开始围上来,“行行好,官人,给点钱吧。”

墨隐焦急道:“殿下,流民多地易产生暴乱,我们还是尽快离开为好。”

小乞丐们唱起来:“冬去春来,潮涨潮落,炀帝炀帝,水淹火灭。”

血光冲天,剑戈摩擦的声音刺啦啦在耳边,徐胤头痛欲裂,忽然感觉有人抱住了他,云青捂住徐胤的耳朵,向不断挤上来的流民喊道:“你们让一下,求你们让一下。”

“殿下,你说什么?”

“好多人,好多人。”徐胤低声重复,脖颈上衣襟全被汗湿,青筋暴起,“什么天下盛世,什么永夜烛光,我不要了,我厌恶了这一切,全是假的。”

“人生浮灯一朝,不过尔尔。”他忽而站起身,抽出墨隐腰间佩着的剑。

锃的一声,众人见到剑光纷纷吓得后退几步,徐胤摇摇晃晃的走出人群,在祭台边缘的石柱站稳后,上了台阶,一脚踢开上面的围栏。

整个市面如突然沉寂的湖水。

底下的人看着徐胤,表情出奇的一致,都像喉咙里噎着个鸡蛋。

这围栏是王宫中的人亲自所设,用于将修武王的神像和外界隔开,这不知从哪来的男子竟然把围栏踢开了,他是没有九族了吗?

没有人知道他要做什么,却又在心底深处隐隐期待着什么,因此眼底都冒出精光,一眨不眨的屏息看着高台上的那个人。

徐胤穿过祭台中央的空地,手执长剑高高举起,一把砍在神像上。

金屑撒将,下面的每个人都清清楚楚的听到了金铁相交的声音。

这一剑将他们心底隐秘的角落破开个口子。

这些人只有在夜深人静时偶尔一闪而过的念头,面前的这个男子确真的做出来了。要知道这神像表面有着厚厚的一层金子啊。

一片寂静中,不知谁先轻轻说了声,“疯了吗?”接着兴奋的人群一哄而上,瓦片、挫刀、石块,甚至是用指甲……

“金子啊,是真的金子啊!”

……

轰然一声巨响,地上扬起灰尘,等薄烟散去,男人的轮廓趋于清晰,微敛的视线凝于前方。

站在他身后的老者道:“为何不刺?”

校场中央,徐胤右肘抬起,拧着眉,手中的剑却迟迟未发,额上汗水滑落,他突然放下剑,“师父,这对吗?”

昆师在他周身绕了圈仔细查看,不住点头,“对啊,非常完美的动作。”他点头,“完美,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徒弟。”

“我问的不是剑式,是我一直在做的事情。”

昆师叉腰,“那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他往后走了几步往台阶上一躺,翘着条腿,从怀中摸出一个油腻腻坠着点肉的鸡骨头,放进嘴里大嚼起来,砸吧砸吧嘴,“是非对错重要吗?你既然拿起了剑,何必遇上一点动摇就将它放下?”

徐胤低眸,“不重要么。”

他只是因为内心不坚定被动摇了么。

“殿下。”

徐胤这几天一直待在校场,云青很担心,“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别太累了。”

徐胤嗯了声,“这是我师——”

台阶上空空如也,昆师向来来无影去无踪,徐胤了解他的个性,因此也并不奇怪,便没接着往下说,见云青还穿着小衫,“天凉,多穿点衣服。”

“不冷。”

徐胤握起她的手,“以前这个季节是秋猎的好时机,就连二皇子——”他突然住了口,不往下说。

云青问:“皇兄也会和你们一起去秋猎吗?”

徐胤摇头,“晚上在中禁前点起篝火,将白日里打来的猎物全部都汇聚在一起,看一看谁的猎物最好,二皇子虽不骑马狩猎,但父王高兴,便点他赋诗几首,可是。”说到这,徐胤突然轻轻笑了声。

“笑什么?皇兄难道不会作吗?”

徐胤唇边带着淡笑,就是不答。

“殿下。”云青被他勾了好奇心十足,简直都不能好好走路了,“殿下,皇兄怎么样嘛,难道是他做的诗不好?”

“怎么可能,二皇子诗文俱佳,他要是称天下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了。”徐胤笑着顶了下腮,终日疲倦的眸中难得带了些微光,开口,“他拐着弯的骂我们。”

“啊——”云青眼睛睁大。

“想不到吧,你是不是认为二皇子从来不会骂人,我同你说他讽刺人还真的有一套。”他稍微撇了撇嘴,虽然嘴上这么说,回想往事时眼中却丝毫没有厌烦,只有欣赏,懒着嗓音,“说我们打的动物太多,没有仁善心,不懂得换位思考,对生灵没有敬畏之心,还在这饮酒作乐。”徐胤哼笑了声,“就这样父王还奖赏他,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听懂,三皇子有次喝醉了酒还说要跟着二皇子学诗,他是真的不懂。”

徐胤唇边的弧度也越来越大,“你说徐永破就这点理解能力,还想要学诗?”

云青没有跟着笑,反而问:“那你还记不记得二皇子都作了什么诗?”

“有几句倒是记得,比如。”徐胤看她,反应过来,“好啊,在这等着套我话呢。”

云青:“你明明很在意皇兄。”

徐胤脸上笑容忽然一敛,长廊下徐敏正往这边走。

云青转身,看见徐敏遣散身边宫人。

见云青低头,徐敏连忙伸出手,“不必行礼,我让他们离开就是不想太生分。”

徐胤步伐稍慢,然而未停,径直经过徐敏身侧。

“丰城一事,是不是你传出去的?”

“皇兄?”云青不可置信的望向徐敏,又看向背着身的徐胤。

丰城一事日夜将他折磨,更惹的他遭受万人唾弃,这事自然是不告人知为好,虽然不知怎么弄得举国上下全知此事,但怎么可能是徐胤自己说的?他难道不在乎名声吗?

徐胤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云青微微一怔。

徐敏走上前,与他对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廊外不知名的花传来极淡的香气,徐胤面上还是没什么神情,很不在意的样子,“没有原因,想做就做了。”

“因为这样,朝中的那些人便会一心一意的拥护我。”徐胤紧紧看着他,不想他再接着说,可徐敏继续道:“因为这样,修武王便会受万民所厌;因为这样,他便成了彻头彻尾的暴将。”徐敏后退两步,目含悲痛,“徐胤,你为什么要把自己推向万劫不复的境地!”

“首先,丰城数万百姓的死是事实,我逃不了干系;其次,还请二皇子不要自作多情,本王做何事都与你无关;最后,你还没有资格管我的事情。”

“弗御!”

“皇兄。”

徐敏气血上涌,竟一下晕了过去,在远处等候的宫人看见这一幕连忙跑了过来,“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徐胤喝道,“只喊人就能喊醒了?还不快去找太医。”

修武殿,屏风上画着崇国的地图,徐胤盯了一会,在右下角添上河流。

江山是什么?

他的笔尖就是江山。

江山在哪里?

他所至之地就是江山。

浓墨到处,必有一场血雨腥风。

徐胤没去过崇国,但听司危说过,那里有广袤无际的平原,野花开放,河流常年不冻,四季风景如画。

阳陵,岸门,长社…..

纸上深洇墨点,仿佛已经能听到铁马奔腾的声音,屏风微微颤动,顶角挂着的红色丝绦被窗风吹的扬起来。

窗棂映着殿内的烛影,烛火照亮桌台,笔杆长影在纸侧移动,写完最后一笔,徐胤将毛笔放下,纸上已是泪迹斑斑,

【将军百战身名裂向山阳 回头万里故人长绝。】

齐天552年,崇国发兵攻打妙严,从崇国来的檄文传遍妙严,口诛笔伐,昭帝大怒,派给徐胤60万军队,势必要带回崇王首级。

关外战事不断,大国风雨飘摇,唯有后山这处院落如同停在静止的时间长河之中,多年未变。

神像前炉香不绝,丝丝袅袅,飘至跪着的女子身前。

云青双手合十,睁眼,轻道,“他来了。”

旁边的女子口中诵念声止。

云青问:“你为什么不能出去见见他?”

自从那日云青见过跪在此间的萧稚,便时常过来,萧稚从未主动与她说话,但也并未赶她走。

这屋子的隔音性并不是很好,有时能听到屋外过路的人语声,因此云青意识到那些年,萧稚是能听见在屋外的徐胤所说的话。

只是年岁渐长,他来此说的话也越来越少,常常只是沉默的站着,或坐在石阶上。

萧贵妃闭目,嘴唇微动。

意料之内,云青先前已劝过多遍,明知无用,还是忍不住道,“昭帝给了他60万大军与崇国对敌,我听说崇国兵力强大,这一仗定是艰辛异常,你就一点都不担心他吗?”

回答她的唯有室内长久的昏暗与寂静。

萧贵妃忽道,“如今是哪一年?”

她十天半月往往也不说一句话,因此云青心中虽不太高兴,还是答道:“齐天552年。”

“齐天552年,552,原来已这么久。”

萧贵妃喃喃,云青期盼她能说出点其他什么话,哪怕是一点和徐胤有关的也好,可是都没有,她最后道,

“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他。”

徐胤在萧贵妃门前站了一天。

这是出征前一晚,徐胤和云青并肩坐在殿门口的台阶上,天上的星星少的两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她数了一遍又一遍,可就只有那么几颗,好容易看见一颗新的,发现是刚刚数过的。

“别数了,让我再好好看看你。”

云青低头,“能不能不要打?”

“你知道的。”

“嗯。”

“云儿,本王好久没见你笑了,别让我看见你如此难过的样子。”

云青点头,努力扯出一个笑,“殿下,我再为你跳支舞。”

她款款走至树下,长袖飞出,徐胤没来由想到年少时曾偶尔看见过的一副古画,画面大概是一名女子在宫宴上跳舞,他早已记不得女子面容,唯独记得右上角题的诗,徐胤手指敲着膝盖,轻轻跟着她的节拍,

“巍峨宫殿叠,玉兰树影斜,佳人月下舞,仪姿宛游龙,泪落……乱我心…..”

旋转的衣袖化成粉色的云朵,青天朗日,云下一大队人马浩浩汤汤踏过澧水,看见前方人影,徐胤紧急拉紧缰绳。

早早出去探路的小兵奔至马前,喘着气道,“殿下!对面山头崇国只驻扎着十万军队!”

“十万?”

“是,小的绝对不会看错,只少不多。”

“崇国在檄文中表明要直取妙严国中救回柔英公主,怎会只带十万大军?”张相双目一震,“不好。”

刚说完这两个字,徐胤已调转马头,眸中暗火跳动,“中计了,回国!”

正面取路妙严的崇国只是幌子,实际的情况是萧国连同占国,从后方攻打妙严,萧国辅政君亲自领兵四十万,连破十二道关卡,势如破竹,大军以不可抵挡之势攻入国中。

离国中还有二十里,前来报信的卫兵哭着喊道,“殿下!国破了!是萧国。”

如同一把大锤从顶心敲击下来,徐胤几乎丧失思考能力,“萧国?你确定没有说错?”

“是的,萧国辅政君萧拙亲自带兵攻破了国门,殿下,怎么办啊。”

萧国,那是萧贵妃的母家,怎么可能。

辅政君萧拙,算起来徐胤还得称他一声舅舅,徐胤咬着牙,马蹄几乎不沾地面,每一次身体的跃起都像是有两个锤子同时往太阳穴上狠敲一下,让他不至于晕过去,也不会太好过。

张相见他目眦欲裂,“殿下,战前心火攀升属兵家大忌,请您冷静。”

徐胤缰绳奋力一扬,喊道,“冷静?他妈的你知道萧拙是谁吗?啊,他是本王的舅舅,我的舅舅带兵破了妙严城!你让本王如何冷静!”

他低声,不敢相信:“怎么会是萧国,怎么会是萧国,这不可能,崇国不可能说服萧国叛变。”

张相想起多年前一桩往事,“殿下,您知道妙严曾和萧国签订过二十年止战契约吗?”

“什么?”

“萧贵妃。”张相看了眼徐胤。

昭帝当年那么生气,居然都没像其他打入冷宫的妃子一样剥夺萧贵妃的封号,大家提起萧稚更是不敢有丝毫僭越,何况她还有一个功高在外的儿子。

妙严王宫几乎没有人不知道,徐胤心里有几个不能碰的名字,萧贵妃就是其中之一,这些年没人敢在徐胤面前提起萧贵妃,就算提起来也是毕恭毕敬的。

所以张相只提了名号,让徐胤自己说。

徐胤眼眸稍眯,语声果然沉了下来,“这件事和本王的母妃有何干系。本王母妃乃萧国先王最受宠的公主,为结妙萧两国之好,携萧国十五座城池嫁与父王。即便当时昭帝已立皇后,仍按国母之礼封妃。”

“这只是记载在国史上的内容。”

武将的敏锐让他察觉到这背后似有隐情,而且事关重大,徐胤眸色微动,马速渐缓,“张相此话何意?”

“若非此时萧军兵临城下,事态紧急,臣是万万不敢也是不应该向殿下提起此事的。妙严可以说是代代的君主在马背上建起的国度。昭帝年轻时带军四处征战,萧国疆域辽阔,人口众多,其实当时若是举全国之力未必会输,但昭帝料定萧国国君贪生怕死,定不会迎战,果然不出他所料,萧国未战先降,妙严的铁骑未踏入萧国就收来了萧王传来的降书。

原本约定割让二十五座城池,加一公主去妙严和亲,换取二十年和平,但昭帝在宫宴上偶然见到当时六公主萧稚,也就是您的生母萧贵妃,点名要她,说是再多的城池都不足以与她相比,萧王便顺势道这是他最喜欢的公主,既如此能不能稍减城池数量,昭帝心悦,说“那便十五座吧。”

“所以当时的情况是,妙严进犯萧国,母妃被贪生怕死的萧国国君献给父王,加上十五座城池,换取二十年和平?”

“属下惶恐。”

这彻底颠覆了他一直以来的认知,“算起来今年是第二十二年。”

张相道:“先萧王只顾享乐,向来不问国事,幸有皇子萧拙内理国家政事,进言献策;外抵敌国来犯,大大小小战争无数,这些年萧国才未败落,不然再多的地也被先萧王割完了。萧国老国君在两年前逝世,而生前所立太子在登基前一晚突然暴毙,由其六岁的嫡子继位,而萧拙作为辅政君辅佐朝政,权倾朝野。”

“怪不得,萧国这是要报二十多年前城池之仇么。”

“殿下,属下还有一事相告。”张相缓了缓,在徐胤幽沉眸色中接着道:“臣听说辅政君萧拙乃是萧先王和宫女所生,并非出生正统,那宫女在生下他不久即被嫉妒心重的主子用毒酒害死,萧拙少时在宫中过得很是艰辛,这些年野心膨胀,冷面无情,为达到高位不择手段,能与崇国联合,想必是下了吞并妙严之心!萧拙野心勃勃,这一局定是难翻。”

“难打也要打,我妙严绝不会沦为他国败都!”

硝烟滚滚,战火缭绕,数万名穿着盔甲的士兵在城内喊叫着搏杀,鲜血模糊面容,人间炼狱,不过如此。

不知谁大喊了声,

“三皇子,小心。”

残垣断壁前一身戴黑色披风的男子猛然转身,双眼在看到迎面劈下的剑刃时倏然睁大,砰一声,一只灰羽利箭从侧方射来,将这人手中之剑震飞。

反应过来的徐永破后退两步,看向发箭之人,

“九弟!”

徐胤伸手向后,接连射出三箭,策马奔至,“怎么样了?”

周围的敌兵不断紧逼,兵刃交接声不绝,交流全靠大喊,徐永破又刺向一人,鲜血溅了半身,大声道,“不用管我,快去王宫,萧国的兵马这时恐怕已到王宫了!”

徐胤稍一犹豫,“多加保重。”

身后,徐永破喊道,“兄弟们,为了妙严永昌,跟他们拼了!”

远远的看见护城门打开,越靠近徐胤的心跳的越快,他带了一万骑兵绕到城墙侧门,一路杀至内城。

数不清的太监宫女从城中奔出,还有来不及梳妆就逃上马车的嫔妃,徐胤简直看的眼花缭乱,随便拦住一个小太监,

小太监跪在地上,“修武王饶命,修武王饶命。”

“你是哪个府上的?有没有看见云青?”

“回殿下,奴才不知道啊,奴才一直…没看到她。”

与此同时,另一边,云青从后山回来,刚走进殿,忽而迎上从中匆忙跑出的宫女,她后退两步。

这几个宫女脸色慌张,眼神心虚躲闪,握紧手上的包袱,“姑娘。”

谁知云青看了眼她们,却突然褪下手上的金钏。

“姑娘,您这是——”

云青迅速把身上戴着的首饰都摘下来,一股脑儿塞到这几个人怀中,催促,“快跑吧,一定要小心。”

“崇国连同萧国好几个国家的大军都打进来了,马上就要进入王宫,您不走吗?”

云青摇头,“我要等他回来。”

“修武王殿下定是赶不及回来了。”

“不,他会来的。”

她眼神温柔,却隐隐含着股坚定,几个宫女含泪点头离开。

外面忽有马蹄声哒哒,云青提裙下了台阶,正与骑马行过海棠门的一名男子对视。

这男子目色深沉,脸廓冷硬,直觉告诉她这不是王宫的人。

云青瞳孔睁大,愿本还以为他会进来砍杀,但这男子只是对在她身上匆匆一瞥,身影便从门外消失。

若是普通人见到此男子方才的眼神一定会吓得立马站不起来,可云青待在徐胤身边许久,多少有些免疫,但即便如此,还是在原地怔了一会儿。

明明素不相识,那眼神中为何包含着一种她说不出来的感觉,似是,

恨意。

“你怎么还在这里!”

云青回神,前方视野中一个人跳下了马。

“殿下。”

徐胤双手紧握着她的肩膀,“你是不是傻?宫中的人都跑完了,你站在这里当人靶吗?为什么没离开?啊?”

下章父母爱情写得我心碎TAT……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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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千刀万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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