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梦远书城!手机版

您的位置 : 梦远书城 > 仙侠玄幻 > 鲜红色吻痕 > 第34章 意大利随想曲3

第34章 意大利随想曲3

晚上九点一刻,第三氏族门前络绎不绝,美妙的乐声和着推杯换盏的谈笑,休斯有礼有节地收下每一个参宴者的礼物,代弟弟转达谢意,露出的笑容标准到无懈可击。

在这场声势浩大的生日宴上,血族们侃侃而谈,话题逐渐引到寿星最近得了一条名贵的项链,怕是想金屋藏娇,今晚的主角插着兜,好巧不巧从旁边路过,听了这一耳朵,说:“千金难买美人笑,两亿而已,谁也不在乎这几张钞票。”

引出这个话题的人被他的口气惊到,试探性地问能不能一饱眼福。

“如果是其他的,倒也没什么,甚至可以割爱相赠,但这条项链是要送给心上人的,恐怕不太行,男爵见谅。”

“连看一眼也舍不得?”

“舍不得。”

就在众人疑惑谁有如此殊荣时,休斯给了霍伊尔一个警告性的眼神,霍伊尔接收到了,却很是漫不经心,没把它放心上,有小族斗胆问那人是谁,他转头抛出了个惊天巨雷。

“多年前,克莱尔家族与威尔德公爵联姻破裂,多年后,如何不能再续前缘?”

霍伊尔才说完,人群中登时响起一阵抽气声。

休斯周围的气压沉了下去,翩翩风度也有点维持不下去。

这话什么意思不言而喻,凯邦迪克到了如今这一代,只剩下雷伯恩一个人了。

回程的路要穿过一座小型拱门,再择交叉路口右边那条才能到酒店,雷伯恩支着额头,灌了一耳朵繁华的尾音,撩起车帘,意兴阑珊地问:“到哪儿了?”

赫德森:“前面是西斯纳街,快到竞技场了。”

雷伯恩眯眼辨认了会儿,前面黑魆魆的庞然大物在夜色下巍然耸立,他撂下帘子,说:“在前面停车,我在竞技场里待一会儿,让他们先走。”

“他们”指的是冷沦靳和诡谲的人,两辆马车一前一后。

赫德森拐了个弯,也没知会前面的里德,从既定路线折进去竞技场更顺的卡文利街,在那儿放下了雷伯恩,安静等在外面。

月光透过竞技场高大的窗洞,拖出长长的、惨白的光线,像是飘荡的孤魂野鬼化出来的影子。

这是一座仿古罗马斗兽场建成的古迹,因为修建得十分古色古香,每年慕名而来的人不计其数,大大推动了梵皇的经济繁荣,已经成了有名的地标性建筑之一。每当听到某人破产的消息,财主们东山再起的第一方案往往是向银行或高利贷借款,然后在竞技场举办一场大型搏斗会,不仅能一夜翻盘,幸运的还能盆满钵满、飞黄腾达。因为来钱快,竞技场看台最下面的坡都叫人踩烂了,很多该保护的地方被游客毁坏,近几十年政府开启了修缮工程,白天几乎不对外开放,只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偶尔开一扇小门。

雷伯恩是发现这扇小门的幸运儿之一。

小门里面原本有一堵雕花的实墙,后来坍圮了,成了一堆不知还能不能用的废墟,雷伯恩避开那里,沿着内廊底走了一百来步,来到一处荒废的台阶,走进断壁下的阴影里,正门的方向传来一阵窸窣声,紧接着是一连串的脚步声和孩童的嬉闹,他们从一处石洞溜进另一处石洞中,好似几个淘气的小幽灵在追赶一簇磷火,冷不防一瞅,怪可爱又吓人的。

冷沦靳站在离雷伯恩十几米远的一根柱子边,静静看了他大概一刻钟。

一块石头从石阶上“咔哒咔哒”滚落下来,掉到雷伯恩脚边,这样的环境里,几片花岗石剥落下来是很正常的,冷沦靳却莫名觉得这石块像某个小鬼故意扔下来的。

月光洒在看台的最高级,其下的阶梯全部隐没在黑暗之中,有一个人影拾级而下,软底鞋穿过层层黑暗,来到平台边,停了下来。

冷沦靳本能地退到廊柱后面,挡住身形。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雷伯恩回答:“领导人的直觉。”

来人似乎笑了一下,提醒他:“第六感太强有时候不是件好事。”

雷伯恩点点头,表示赞同他的说法,却问:“我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那人说:“妥了。”

“很好。”

后面的内容冷沦靳听不真切,来人似乎怕隔墙有耳,有意放低了声音,隐约间只能听出“死”、“盛典”、“中计”几个词语。

雷伯恩跟他聊了小一阵,来人停在离他三、五步远的地方,他们头上的天顶破了,露出一个圆形的大洞,缺口周围布满了爬墙类植物,枯藤顺着高台垂挂下来,宛如一根吊死过人的绳子,在风中摇摆。

月亮向西走,恰好投在雷伯恩和对面的人身上,把他们的身形照得半明半暗。

雷伯恩忽然说:“阿西莫夫,你该不会卖我吧?”

艾萨克又往下迈了两步,整张棱角分明的脸全然沐浴在了月光下,微微笑道:“当然不会,我不做那么没底线的事。”

“得了吧,你上次在布告板上动手脚的账还在我这儿记着呢。”

“那怎么办?卖个身,首领能发发慈悲一笔勾销吗?”

“看你表现。”雷伯恩不见外地打了个哈欠,借着月光看了眼腕表,冲他打了个手势,“走了,回去睡觉,快十一点了。”

冷沦靳在掩体后一直目送他们离开,过了好几分钟,才若有所思地走了出来。

果然,第二天,在安克拉斯小镇不打一声招呼消失了的艾萨克又出现在了雷伯恩身边。

他们一干人在安克拉斯零零散散待了有一个月,算算日子,已经到了十二月中旬,适合结冰的日子冬雪降得很快,一场又一场,偌大的梵皇宛如一只喘着气的庞然大物,悄悄吞吐着气象与日月。

赫德森进来时,雷伯恩刚吩咐完乔托,见他来了,径直说:“来得正好,帮我备辆马车,不要之前那辆,换正式一点的。乔托有事,你陪我出趟门。”

赫德森反应敏捷,忙问:“还需要别的什么吗?隔得远的话,要不要在车里铺一层软垫……”

雷伯恩边系扣子边笑道:“不用那么麻烦,很近。”

“首领要去哪儿?”

雷伯恩拿上外套,消停了一段时间的浪荡重出江湖:“去见几个之前的老朋友。”

冷沦靳在桌上铺开之前勾画过的草纸,心绪不宁地在上面涂涂写写,除了几个新画上去的、无意义的黑圆圈,还是离开安克拉斯那天白天写的东西,基本没什么新内容。

冷沦靳甩开钢笔,挫败地把头发捋向后脑勺,过了有三、四分钟,又拿出另一支新笔,在A4纸上写开了。

从第六、第十氏族联姻甚至更早,艾萨克就开始与雷伯恩离心,庞戈给了他什么好处尚且不得而知,不过从小细节上可以推断出来,他跟雷伯恩的利益链条有亟待断裂的风险——起码没有表面上那么牢固。有一种微妙而不能轻易撕破脸的平衡牵制着他们,既不会做出对己、对彼都没好处的决断,又不甘于僵持的现状,于是惺惺作态,在细枝末节上透露自己的“不满”,直到某一天,其他势力向其中一方提供了几条可以致对方于死地且绝对干净利落的重要“情报”,至此,原本摇摇欲坠的关系终于可以不用那么费力地维系了。

谁给了雷伯恩这几条情报?他自己。

谁给了艾萨克另外几条情报?阿尔文或费尔德,也可能两者兼有。

利用布告板上改动的意大利语和木柜上的标记,给狼人分支和第九代血猎引路,再与费尔德里应外合,让雷伯恩撞上这个当口,加上还有某只癞蛤蟆天天等着接手,弄不死也给他耗干了,“抱得美人归”是迟早的事。

冷沦靳知道雷伯恩有本事,可如果火烧教堂那天……

“咔”,新钢笔的笔尖断了,墨水洇到纸上,把之前的几个小圆圈勾成了一个黑乎乎的大圆。

冷沦靳连笔带纸一并扔了,又重新捞来雷伯恩那支钢笔——有一点不同的是,笔帽上原先模糊了的“W”被重新漆了料,变成了闪着光的鎏金色,看着像新的一样。

事到如今,冷沦靳不得不承认,他有些疯了——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沉沦,几乎眼睁睁看着自己滑进了一个名为“雷伯恩”的漩涡,有心扇自己两巴掌,但怎么都扇不醒。

血祭放行的“合同”中没有强制性条款,勒令冷沦靳以后必须如何如何,他出血统区,整个东西部生境甚至海外都对他开放,他是光棍一条的自由身,想继续谋生,大可以返回蒙城或别的什么地方,保险起见,还可以隐姓埋名甚至改头换面,开始全新的生活,他从小到大培养起来的天性足以让他跟外面的人丝滑地融为一体,然而令人费解的是,他偏偏回来了。

为什么?

难道他也希望成为雷伯恩垂怜一眼的香客之一,只要他一低头,愿意把手上的命和香火一齐点着?

有几个瞬间,冷沦靳怀疑自己是不是人格分裂,他像一个喜欢回到犯罪现场的杀人犯一样,开始试探、开始作死、开始在危险的边缘来回弹跳——什么是他生平唯一的动机?刻骨铭心?铭的哪门子心,又刻得哪门子骨?冷沦靳那时候不想深究,现在却不得不深究。

无意踹伤雷伯恩、又在马车上见到他那副可人疼的样子时,冷沦靳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胸膛里翻滚的那种情绪,非常莫名的、言不由衷的、不可思议的、难以表述的,但是又不言而喻、冷暖自知的……一种情绪。

冷沦靳自认是个非常冷感的人,对周围的人事不说漠不关心,也到了一种事不关己便抬脚就走的地步——某种意义上,也算是种人之常情。既然是人之常情,那就情有可原,可当午夜梦回、披衣起身的时候,望着身边那张睡着的脸,冷沦靳某一秒钟忽然说不清、道不明了——自己之所以要回那个磨牙吮血、杀人如麻的地方,之所以要用一种连肖故和里德都无法理解的、堪称激进的方式回来,除了所谓“报复”,真的只剩下“报复”了吗?

当他们互相使绊子、互相琢磨着怎么砍对方一刀的时候,真的没有别的感情在作祟吗?尽管他多次避而不谈、假装一无所知,每当见到他、跟他多说一句话,那种念头就会层出不穷地冒出头来,一遍遍挤进他的脑海,逼他下跪就范。

冷沦靳本来要梳理出镇后的几条线索,手拿开,却寥寥几笔画出了雷伯恩初见时的样子。

全黑的丝质睡衣、格格不入的黑皮鞋、散到肩膀上的头发、没戴眼镜的脸,还有成精后的衣架子身材……

成天瞎撩拨人、管撩不管嫁的小混蛋。

……早知道,在六楼第一次见那畜牲的时候,就该了结了他。

冷沦靳这边正心猿意马,一颗心无论如何也不肯宁静,干脆朝外面喊:“雷伯恩呢?”

有人打开了门,嘴里叼着把烟斗:“雷伯恩?魔夜首领早出门了。”

亚历山大鹦鹉学舌了好几天也没学会怎么抽大烟,索性把没点的烟拿了下来,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老大,想人家了?”

冷沦靳这次叫马屁拍中,彻底怼不起来了,顺着说:“出门了?他脚腕好全了?去哪儿了,什么时候出去的?”他话音一卡,咽下了后半句差点没收住的“我怎么不知道”。

亚历山大考究的目光从冷沦靳最顶上的头发丝儿一直潜到鞋跟跟儿,还没说话,肖故就像根张弛有度的弹簧一样跳了出来,一推门:“早上九点一刻。我看马车去的方向,好像是芳林路大街的纪劳伦子爵府。”

上午九点四十二分,雷伯恩现身纪劳伦的书房门口。

他着装极其雅致,一股子含蓄的“老钱风”,戴白手套的右手还缠着一条无聊时候把玩的金链,身上的每样装饰,从便帽、上装、单边镜到高跟皮鞋都出自能工巧匠之手,纯手工制作,也不知道短短两天怎么赶出来的,即使梵皇最讲究、最挑三拣四的公子哥也没法从他这一身上找出一丝丝漏洞。

雷伯恩身上似乎有种魔力,既能捯饬出古典忧郁的美人样貌,又能修饰出一本正经、温良恭谨的君子风度,此外,好酒贪杯的福斯塔夫、花天酒地的唐璜、忍辱负重的基督山伯爵他也能扮,似乎没什么形象是他把握不住的,好像把全部外国文学读完,每一个典型人物都能从他身上搜罗出只言片语。

某种意义上,他的存在神奇得不可思议。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

邪医修罗:狂妃戏魔帝

战神狂飙麻烦阅读全文

逆鳞

黑莲花男配救赎指南

共建和谐魔法世界[西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