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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周枫杨(1)

我睁开眼,又回到那个熟悉的院子里,夕阳躲在墙角那棵樟树后,漏出无数道金光。

队友们敲着饭盆,嬉笑打闹,从我身边经过。

“走啊,老六。”有人笑着喊我。

我们消防站有三十多人,分成四个战斗班。我在四班,排行第六,队友们懒得记名字,相互都喊外号。

我有些恍惚,仿佛刚从梦中醒来。

突然间,头顶警铃大作,所有人瞬间转身,飞快地冲向车库,如万箭齐发,整齐迅速。

“老六快点!发什么愣呢!”

我回过头,看见班长已经换好了战斗服,坐在消防车副驾上冲我大吼。

我猛地反应过来。

我丢下饭盆,飞奔向车库,以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然后冲向消防车,一个箭步攀上扶梯。

“嘭”的一声巨响,车门在我身后重重关上。

老三正在跟班长汇报:“惠平巷43号发生火灾,据目击者称,起火点在三楼,目前火势已向周边蔓延。起火原因暂时不明。”

班长蹙眉,思索片刻,“惠平巷现在通燃气了吗?”

老三被问住,一时哑然。

我突然问:“现在是什么时间?”

班长瞥了一眼手表:“六点十六分,距离接警已经过去了一分钟。”

“我是问,现在是哪年哪月?”

“你傻了吧?”老三眼睛一瞪,抬起手,作势要削我,“都这时候了,玩什么失忆?”

班长把他的手挡住,目光沉静地看着我,“16年6月5号,怎么了?”

我回答道:“我记得之前区政府发了份通知,是关于老旧街区改造的,里面就有惠平巷,说是从今年九月份开始铺设天然气管道。”

班长立刻会意:“也就是说,现在他们用的还是煤气。”

车顶的消防警报持续鸣响,震彻云霄。

车厢内则陷入沉默。

“2016年……”我忽然想到什么,“班长,你是不是要结婚了?”

班长一下子愣住,眉头紧拧,不可置信地望着我。

其他人也一脸匪夷所思。

这是在……唠嗑?

在这种时候?这种场合?

班长轻咳一声,表情有些尴尬,“你怎么知道?我应该……没跟你们提过吧?”

我胡扯了个理由:“之前听你说在看房,是在准备婚房吧?”

班长闷哼一声:“记性不错。”

“我说你个老六!”老三的巴掌终于削了下来,“上战场前聊这种话题不吉利,懂不懂啊!”

打在头盔上比直接打在后脑勺上还痛,我捂着脑袋,很是费解:“为什么?”

“没看过港片吗?凡是出任务前说自己要结婚了,孩子就要出生了,马上就退休的人,最后都没有好下场。”他煞有介事地总结,“出征之前立flag是大忌,大忌啊!”

我顿时心生愧疚,道歉道:“对不起啊,班长。”

班长笑声爽朗:“这你也信?老三就爱瞎扯淡。”

我看着他英挺的侧脸,认真地说:“你不会有事的,我保证。”

正值下班高峰,车流堵得水泄不通,驾驶员老四焦躁得不行,好不容易拐进应急车道,却又被几辆违规占道的私家车挡在了前面。

老四咬牙切齿,恨不得从那些车身上碾过去。

他一边狂按喇叭,一边怒骂这些司机,还扭头呛我一句:“你保证?你拿什么保证?你是阎王爷啊,掌管人间生死簿?”

也许是感受到了老四的怒气,前方车辆纷纷避让,消防车终于杀出一条血路,向右一拐,驶进了一片老旧街区。

前方就是惠平巷。此刻巷口火光冲天,黑烟升腾,熏染着暮色。

班长立刻正色,厉声道:“别聊了。做好战斗准备!”

巷道狭窄,消防车开不进去,只能停在巷子口。所有人都扛起工具,利索地跳下车。

热浪扑面而来,浓烟蔓延了整条巷子。在呼呼的火声中,我听见自己轻语:

“我拿命保证。”

起火点是一栋自建房,房东住在顶楼,其余房间都分租了出去。据房东猜测,起火原因应该是某位租户将电瓶带回房间充电,他之前也提醒过几次,但那人屡教不改,终于酿成大祸。

“里面的人都出来了吗?”班长急声问。

房东也不确定:“我挨家挨户敲过门了,有几个估计不在家,喊了半天也没动静。”

“屋里有没有易燃易爆品,比如酒精、汽油、煤气罐?”

房东脸色突变,支支吾吾道:“煤气罐,呃,我家有两个,在厨房……其他人,我也不清楚……”

我抬起头,观察面前这栋楼——这是一栋常见的民房,总共五层,每层有四扇窗,窗户都装了防盗网。

火光夹杂着浓烟,已经熏黑了四楼,估计很快会蔓延到五楼。

在这期间,又来了两辆消防车。其他人已经接好了水带,调试水压,将水枪对准了黑烟滚滚的窗户。

班长将所有人分成三队,命令道:“一队负责消灭明火;二队检查有无人员被困,如果有,立刻破门解救;三队负责疏散人群,随时提供支援。我去五楼,检查可燃气体泄漏情况。”

“是!”一声声回应铿锵有力。

我因为资历浅,救援经验少,被分到三队,留在楼下维持现场秩序。

看着他们纷纷戴上呼吸器,提起灭火器,我蓦地生出一股冲动,追上去喊道:“班长,我跟你去!”

班长回头望向我,眸光微动。

“你留下。”

他说完毅然转身,冲进了冒着浓烟的楼道里。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大爷大妈们交头接耳,指指点点,不时发出几声唏嘘。

我拉开警戒线,高声劝阻:“请大家不要围观,迅速散开!”

在一张张或焦急或兴奋的脸庞中,我忽然看见了她。

她正仰着头,望着起火的窗户,眉心紧蹙,眼底满是焦灼和担忧。

火光映在她的脸上,有泪划过,像一颗琥珀,将时间定格。

--

我和她是在春天认识的。

那天我轮休,驱车去郊区探望一位老朋友,离开的时候,余光瞥见一个白色的身影,孤零零地伫立在公交站牌下。

暮色四合,空山寂静。

若是按照老港片的走向,她多半是个女鬼,在等待一辆回冥界的公交车。

可那天,不知怎么,我缓缓停下车,降下车窗。

“要搭车吗?”

“不用了,我坐公交车。”她弯下腰,冲我微笑,“谢谢。”

视线相撞的那一刹那,她脸上有片刻的愣怔。

她很美,皮肤白净无瑕,眉眼柔和恬淡,有种形容不出来的气质。

我在现实中还没有见过这么美的女孩,一时间竟然词穷,大脑卡顿。

“那个……”我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干咳几下才恢复正常,“这个时间点,已经没有车了。”

她有些诧异,转过头,仔细看了看站牌,终于注意到底下那行时间。

末班车已经走了半个小时了。

这地方偏远冷清,方圆几里只有一座墓园。来扫墓的人都喜欢赶早,很少会逗留到傍晚。

在拿到驾照之前,我也经常搭乘这趟公交车,在墓园里一待就是一整天,最后踩着末班车的点儿离开。

“你要回市区吗?我可以载你。”我怕自己看起来像个黑车司机,急忙补了一句:“放心,免费的。”

这话说完,感觉她的眼神更警惕了,还往后退了一小步。

这下,我从一个单纯的黑车司机,变成一个图谋不轨的变态。

我向窗外探出半个身子,解释道:“我没别的意思,只是看你一个人,天快黑了,这里又不好打车……你放心,我真不是坏人。”

我手忙脚乱地掏出各种证件,试图证明自己的良民身份,“你看,这是我的身份证,驾驶证,还有消防员证……”

她的视线落在那个藏蓝色的封面上,似有触动,抬眸重新望向我时,眼神友善了许多。

“你是消防员?”

我点点头,“这下该放心了吧。”

她思索片刻,抿唇笑了下,拉开车门,坐上副驾。

“那就麻烦你了。送我到最近的地铁站就好。”

暮色笼罩,云雾山像一座巨大的坟冢,在后视镜里渐行渐远。

山风冷冽,灌进车厢。

她侧头望着窗外,发丝在风中纠缠,有几缕调皮地试探过来,蹭在我脸上。

“冷吗?”我问。

“不冷。”

冷风钻进我的衣领,每个毛孔都收紧了。她穿得单薄,却不觉得冷,莫非真的是女鬼?

“你也是来扫墓的?”

她淡淡地“嗯”了一声,“我有家人在这儿。你呢?”

“我队友,三年前牺牲了。”

她沉默了片刻,轻声问:“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吗?”

现在离清明节还早,也不是什么节假日,所以墓园才那么冷清。

“不是。正好我轮休,就过来看看他。”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群山起伏的黑影一闪而逝。

车窗缓缓升起,将风声与黑夜隔绝在外。车厢像个结实的帐篷,守护着一方宁静与温暖。

死亡的话题总是过于沉重,我试图缓解气氛,“听你口音,不像本地人。”

“那我像哪儿的?”

“南方吧。两广,海南,或是福建?”

“差不多。”她淡淡地笑了,“我是外地人,在这里读大学,后来又出国留学。最近才回来的。”

“是要在这里工作吗?”

“还不确定。”

话题进行到这里,本该顺着“你学什么专业”“打算找什么工作”讨论下去,可我实在不擅长跟女孩聊天,尤其是这样一个有金光闪闪的海龟背景的女孩。

我们之间,隔着一条无形的鸿沟。

越聊下去,暴露得就越多。

车子开到三环外,终于看见一个地铁站,玻璃的入口,在黑夜里像个发光的盒子。

“送到这里就好。”她解开安全带。

车门开了,一声”谢谢“伴随着夜风卷了进来。

她却迟迟没下车,不知在犹豫什么。

“怎么了?”我问。

她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转过身,对我扬起嘴角。

“能不能……把你的微信给我?”

我的心脏不受控地狂跳起来,一股欢欣雀跃的情绪从心底涌起,迅速充盈着整个胸腔。

多么好的机会,我只需要收敛起疯狂上扬的嘴角,故作高冷地“嗯”一声,然后淡定地递上手机二维码。

可我偏偏大脑抽风,抖机灵地冒出一句:“给你,我用什么?”

她的表情瞬间僵住。

回想起来,这个梗还是跟班长学的。初次见面时,我小心翼翼地问他要微信,他就是这么回我的。

为什么同一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这么诙谐幽默,我说,就像个神经病?

“那……算了。”

她尴尬地笑笑,抬腿就要下车,我急忙喊住她,张嘴结舌地解释:“那个……我开玩笑的。你要加个微信吗?咱们可以,呃,下次可以一起去扫墓……”

我越解释越像个二百五。

好在她没计较我的低情商,干脆利落地掏出了手机,扫了我的二维码。

“加了你,通过一下。”

她晃了晃手机,冲我一笑,转身下了车。

我目送她走进发光的盒子里,纤瘦的身影被夜风吹得轻微颤动,最后消失在扶梯的尽头。

在这短短的半分钟里,我突然想明白一件困扰我许久的事——

我母胎单身这么多年,真是罪有应得。

明明可以送女孩回家,却只送到地铁口。剩下的路,还得她一个人走完。

我不单身谁单身?

懊恼的同时,又生出一丝遗憾——

据我所知,会等公交还会坐地铁的姑娘,应该不是女鬼。

可惜了。

本来还想让她给我的队友带个好呢。

我没急着开车,盯着空荡荡的地铁口看了许久,才缓缓收回视线。

低头看了眼手机,微信提示有一条好友申请:

向榆。

我点击通过,认真地打字:你好,我叫周枫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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