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站在店里,宁雨仍心有余悸。他完全不能接受自己犯蠢,也实在舍不得这份工作。想到乘自行车到港口时谭凛带给自己的安心,又难以想象,万一这个疯狂的家伙真的陪自己失去工作……
电话铃响,“首饰品店,我是YU。”
“YU,再过20分钟,到14层户外甲板,船尾泳池左舷来。”是主管。
指示给的非常具体,但是宁雨却没有头绪。
出了14层员工电梯,推开区域间的火密门,密密麻麻的人群让宁雨一瞬间产生“这么多人聚在这里,船不会因为配重不平衡而翻过去吧”的愚蠢想法。
宁雨在泳池边的跳蚤市场见到了主管。之前听说过,每个航程举办泳池派对时,各盈利部门都会在跳蚤市场抢占优势地理位置,这是宁雨第一次参观这样的盛大的场面。
宁雨走到主管身边,音乐声有点大,“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宁雨扯着嗓子说。
“没事,都是些两三块的打折小零件,我们在这主要就是个摆设。”主管一脸无所谓、放轻松的表情。
宁雨还是疑惑地看着他。
主管见自己不太能够把人敷衍过去,“每次这个活儿,大家都抢着来,因为可以不用在店里傻守着,还能跟着音乐嗨起来,扭一扭什么的。”
“所以?”宁雨一直觉得认真工作就是一种享受,所以他不觉得在店里守着有什么需要逃脱的。
主管又一次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都快回家休假了!就当是多一个体验,以后再做,就有经验了。”
宁雨了然,低头整起了桌子上的随意的陈列。
主管趁此机会直奔主题,“听说今天4:27才回来的?”
“这船上的小道消息,传的也太快了!”宁雨心中感叹,接着整理了一下自己惊讶的表情,“你怎么知道的?”
“每次返程的时间表船长那里都有记录,压着线回来的那些名单都会抄送给经理,然后分给我们谈话。”
“所以你今天的主要目的是让我来谈话的?”
主管做了个怎么会的手势,“你不用谈,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受控制的事情。我只需要确认你是不是解决了麻烦。”
宁雨有些感慨,他很感谢这样的信任,“解决了,以后不会出现类似的情况。”
“非常好,那么现在放松一点,好好享受派对吧!”主观抓着宁雨的双肩,把人掰过来面朝舞台。
DJ台上突然传出了麦克风的说话声,越过密密麻麻的人群,宁雨才能隐约看见那张熟悉的脸。没一会儿,那张脸就被投在了他身后的LED屏上,突然放大的脸上写满了嚣张,这是宁雨没见过的状态和表情。
宁雨在电视里见过造型夸张,言语放荡的打碟人,也在夜店里见过昏暗灯光下,依着节奏强烈的音乐时闪现的轮廓。这是第一次,在聚光灯里,看见这张棱角分明的熟悉的人的脸,带着他任何人看都火辣的身影,和边舞动,边打碟,边带动气氛的状态。
怎么形容呢?令人沉迷,想看着他尖叫,跟着他的节奏律动,想站在他身边,跟他有……肌肤之亲?
宁雨赶紧摇头,想摇散这样令人心动又危险的想法。
气氛越来越热烈,哪怕宁雨这样的门外汉,也能感觉他对现场节奏的把控。DJ台边围满了疯狂舞动的双手,越来越多穿着**的人向台中间聚集,宁雨的情绪从激情澎湃变得越来越酸涩。
酸涩一整夜都在搅动他的心,加很多欣赏,一点点希望,多一点点欲和少许依恋,烹饪出了满满的嫉妒和占有。
距离自己回家休假还有不到两周的时间,宁雨告诉自己,一定要做些什么。
这天游轮靠港,宁雨打听了谭凛今天又是下午两点的班之后,一大早敲响了他的门。
谭凛揉着眼睛开门,看见宁雨拎着一个小购物袋站在门口,神情严肃。
谭凛侧身,把人拉了进来,带上了门,“怎么了?”许是刚醒,还有浓浓的鼻音,这声音对宁雨来说,简直致命。
宁雨吞了下口水,看着眼前的人,“我对你仍然很动心。”他甚至不敢眨眼,他怕错过这个人的反应,也怕自己不够严肃,被当成开玩笑。
谭凛瞬间正色,应该是还在措辞。
宁雨没给他机会,自己本质就是这样一个横冲直撞的人。“现在咱俩都能自食其力,我也没有误船,我以后都不会再犯蠢了。”
谭凛知道此刻不应该打断他,但他实在着急表达自己的态度,“误了又怎么了,就是离了份工作,只要人还在,日子还能过不下去了?”
宁雨觉得这话说得极有道理,是自己管中窥豹了,点点头,“那万一以后遇到什么难题,我还有些存款……”
谭凛没想到他连这些都搬出来了,他隐隐觉察了些什么,但他实在好奇这个莽夫还能再口出什么狂言,“然后呢?”
宁雨的气息随着情绪越来越着急,“我曾经不敢想以后的事情,”他顿了顿,为了让自己能口齿清晰、语气平稳的讲出接下来的内容,“现在我一想到如果未来有你……”
“我爱你。”谭凛牵起莽夫的双手。
莽夫的话全被堵了回去,他看起来又着急、又懵、又憋屈,“什么?”
谭凛温和地看着眼前的人,“我爱你。请你一定要比相信我还相信你自己。”
“什么?”莽夫好像缓过劲来了,眼中波光粼粼。
谭凛把抓着的手放在自己腰上,自己环抱住眼前人,“你值得被所有美好的爱,美好的事情包围,是我三生有幸能遇见你,被你选中。”
怀中人说不出话来了,“可恶啊,你把我变成了一个卑鄙的人。”
“嗯?”鼻音好像会传染。
“两次表白,我都落后一步。”
怀里的人,像是终于回过神,也圈住了谭凛,然后他手提袋里的东西散了一地。
谭凛看见里面全是日本超市小门帘里面的商品。两人面面相觑,宁雨神色稍有恍惚后,变得坚定不移。
“我去洗澡。”谭凛马不停蹄,连掉地上的东西都没来得及捡。
宁雨坐在椅子上,桌边上的各种商品从高到矮摆的整整齐齐。说不紧张是假的,但内心的渴望是实打实的。
谭凛出来,顺手关了房间的灯。走到宁雨身边,伏在他身上打开了台灯,然后关上了窗帘。两人视线对上的那一瞬间,天雷勾地火,电闪雷鸣。
等反应过来时,两人早已面对面坐着,□□。谭凛双眼炽热,顺手抓起了桌上的助剂,接下来的动作略显生疏,还有些乱了节奏的狼狈。终于成功挤了一手后,他有一瞬间的茫然。他看了眼神迷离的宁雨一眼,然后将手往自己身下探去。
宁雨意识瞬间回巢,抓住那只手,“你喜欢?”
谭凛摇摇头,“没试过,但我查过,说是挺疼的。”
听到这话的宁雨眼神都要融化了,他又怎忍心让这个人去经历这种疼痛。
宁雨是真的累了,海上日在店里硬站10个小时也赶不上此时的疲倦,他觉得应该给自己安排一些力量训练。可此刻精神极大满足,又完全没有睡意。
他偏头看了看一直傻笑盯着他的谭凛,灵光一闪。
“怎么知道游轮这个工作的?”宁雨觉得现在是满足好奇心的极佳时期。
果然,谭凛没有一丝隐瞒的意思,从枕头底下掏出手机。点了桌面上的企鹅图标,这软件宁雨自从换了新手机之后都没下载,这年头,还有谁玩这个软件啊。
他看见谭凛打开了说说,是自己上船之前发过的唯一动态,那时候只拉黑了手机和微信,倒是给自己埋了个伏笔。
“这照片像素本来就不高,你还在很多关键信息上打了马赛克。”谭凛一脸埋怨。“我当时总算确定这是什么,且你去了哪个游轮公司后,我觉得我简直是当今的福尔摩斯。”然后又变得一脸骄傲。
宁雨突然觉得有些心疼,又还是忍不住问:“只是确定游轮公司,万一不同船呢?”
谭凛闭着眼,大叹一口气,“当时就想先行动,干等总没有结果。而且,老天爷还是眷顾我的,第一天还没上船,就遇上了不是吗?”
“那怎么面上DJ的呢?中国籍这个岗位可不好面。”
“刚跟着姨妈去沪市的时候,晚上睡不着觉混过一段时间夜店。但我们这样的人,哪有资本沉迷悲伤。”谭凛现在的感慨有些时过境迁,天知道那时候有多么惊天动地。“开始是国际夜店缺个翻译,混熟了我就开始跟着学了,没想到发展得还挺不错。”
宁雨拱过去,把头埋在挺不错这人的胸脯里。“那一直追求的?”
来了,那晚的快问快答,谭凛知道自己终于有机会解释了,“被我弄丢的爱情。”
“你这样的,爱情不是想要就能来了吗?”宁雨语气里充斥着醋意。
谭凛将醋坛子的下巴抬起来,让他看向自己,“关键是你。”
醋坛子不放弃,“那是男是女?”
“I'm only into YU.”谭凛说完,覆上醋坛子的瓶口,不让他再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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