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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麻药

储君?

她说她是储君?

一时间全场诡异的陷入了寂静,每一个人脸上都透出了巨大的震惊。

阿错刚把话说完,站在他们不远处的陈今诧异地睁开双眼,望向那位身穿一身太学服饰的少年,视线寻上了她那张脸,看到了那红到艳丽的莲花云纹。

她本就长的好看,那多余的茶水沾在她的眉间,将遮挡的云纹展露出来后,那茶水就顺着她高嵩的鼻梁缓缓滑下,水迹在昏暗的课舍中,显得格外透亮。

这一红一亮,突然让陈今屏住了呼吸,只觉得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艳丽,就像是九重天上庄重又尊贵的仙人。

他呆呆地看着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坐在门边的崔行澧一双眼都快要瞪出来了,拉着旁边的卢修言一直在询问:“你刚才听见她说的了吗?”

“她说她是储君!哈哈哈,怎么可能?储君不是在长秋宫养病吗哈哈哈,不是真的对吧?不可能哈哈,不可能,木子错怎么可能是储君,一定是我听错了一定是我听错了。”

崔行澧说到后面都快要陷入了癫狂一般,疯狂的否定阿错的身份。

虽然卢修言也很震惊,但仅仅只是惊叹于木子错就是储君而已,并没有像崔行澧一般情绪起伏这般大。

他咽了咽口水,劝了劝那个不肯接受显示的崔行澧:“她额头上的花纹做不得假,她真是储君。”

他这一句话把崔行澧最后的希望给戳破了,只见崔行澧脸上瞬间枯败起来,带着些绝望,仰着脖子喊:“她要是储君的话,她就是女子了啊!”

“这样说来崔行渡就不好龙阳了!我就抓不到他把柄了!我的未来一片黑暗啊!”

以为他是在怕储君找他麻烦的卢修言:“……”

不是……他的关注点怎么跟大家不一样?就算是崔行渡真的好龙阳,以他的脑子未来一样一片黑暗的好吧!

卢修言不想在理这个傻子,主动移了一下屁股,离他远了一些。

他继续抬眼看这场堪比南曲大戏的鬼热闹。

坐在高台上的黄月阳望着地底下一直在笑的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太学学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像是走投无路的困兽大喊:“不可能,不可能!你不可能是储君!储君不是在长秋宫养病吗?”

他像是坚定自己的想法一样:“储君是女子,太学从不收男子,你不可能是储君!”

说来也不能怪他,他虽然是丞相,可去年阿错出事的时候,通天塔特意将这件事压了下来,除了那日在场的人外,朝中就再没有人知晓了。

阿错抬眼看他,挑眉摆手:“云纹都给你露出来了,你要是不信我也没办法。”

她弯起眼睛,好心提醒他:“不过,木子李,子错执澈,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刚好就叫李执澈。”

黄月阳简直不敢相信她说的话,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阿错,望着她眉间的红色莲花云纹,瞬间想起来刚才为什么觉得她眼熟了。

去年册封大典的时候,他是见过储君长什么样子的!只不过那时她身着的是罗裙而非男装,她眉间的云纹也被遮挡住了,所以他一开始就没想起来!

云纹,名字,长相全都对上了,她真的是储君。

虽说大梁储君和皇帝的权力日渐稀薄,可是他是用寒门的身份爬上来的,朝中那些世家大族早就对他虎视眈眈,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们定然会用刺杀储君的罪责将他揪住,然后翻出他背后的秘密。

一时间他后背发凉,直冒冷汗。

他这下是…彻底完了。

许是自己知道自己要完了,黄月阳竟然什么也不管不顾了,整张脸变得格外狰狞,秉持着他不好过所有人也不好过的想法,他从自己怀中抽出一把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朝着阿错扔去。

事发突然,所有人都没料到他会突然发难,还好崔行渡及时将她拉入怀中,替她挡了这一刀。

也好在他是坐在高台上的,距离他们有一点距离,他扔下来的时候匕首偏了位置,只划伤了崔行渡的手臂。

阿错被他紧紧地护在怀中,听着他杂乱无声的心跳,歪头看到了他渐渐晕染出红色血迹的衣袖,瞬间怒气拉满了心间,一双凤眸像是淬了火一样。

她皱着眉轻骂了崔行渡一声傻子。

随后她从他怀中脱离,迅速地从地上捡起那把匕首,咬牙切齿地说:“我看你这个老头真是活够了。”

然后她迅速地把匕首朝着那高台上面目全非的黄月阳扔去。

她扔的又干脆果断,像是练过成百上千次似的,准确地将那把匕首刺入了黄月阳的右手中,加之她力气本来就很大,那把匕首直穿血肉,狠狠地将黄月阳定在了书案上。

瞬间整座屋子,安静的只能听见风吹过的声音和黄月阳惨叫的声音。

所有人都被她这狠厉的模样吓得大气不敢喘,都屏气凝神,害怕到不敢出声。

课舍中出奇了一般的死寂。

就在所有人安静的时候,崔行渡率先行动,掀起衣袍,对着阿错的方向拜了下去,唤着:

“殿下安康。”

也正是崔行渡的这个动作,将众人唤醒,意识到阿错真正的的身份,纷纷朝着阿错的方向跪下,行了大礼,齐声高呼着:

“殿下安康。”

阿错站在台下中央的位置,背挺的直,像一棵傲立于风雪中的松柏,仰着头平静地接受着他们所有人的跪拜。

而恰好,这时崔立言带着一众官员士兵终于赶来,于进门的瞬间看到了站在所有人中央的她。

她转身,看着那些跪在她脚边的太学学子,琥珀色的眸子闪着独特的宝石光泽,沉声说道:

“免礼。”

风从门外吹来,将她的墨发微微吹起,她眼中燃起的火于她眉间的红色莲花云纹相互交织,为她附上了独一无二的威严。

***

崔氏来人是他们一早就定好的,所以阿错并没有太多震惊,她该做的都做完了,接下来审问的,安抚的都归他们管,阿错才不愿意趟浑水。

看着那些进进出出的官员,阿错随手抓了一个符合她眼缘的官员,吩咐他找些侍者去帮她把她的屋子收拾一番,她待会好回宫。

反正身份都戳破了,她这辈子也不会再回到太学上课了,该收就收了。

住了一年,有不少东西呢,她可是一个勤俭节约的储君,可不能轻易就丢了。

可她这话却让那官员犯了难,他回:“殿下,太学里没有侍者,微臣还要清查那些罪人的身份,实在忙不过来啊。”

“要不殿下问问太学的同窗?”

这话倒是提醒阿错了,她琥珀色的眸子转了转,闪过些狡黠的神色,微微勾起些许唇角。

太学的同窗嘛,她可是有好几个呢。

等她将话吩咐给官员后,她走到崔行渡的身边,没好气地对着医官吩咐道:“不许给他放麻药!”

“痛死他!”

医官准备放麻药的手抖了一下,望着那位储君,又忘了一眼崔行渡,顿时陷入两难。

一边是一国储君,一边是世家最尊贵的长公子,他一个小小医官,谁也惹不起啊。

但医者仁心,他还是好心提醒:“殿下,崔大人的刀伤划到了骨头,若是不用麻药,怕是会很痛……”

一听到伤到了骨头,阿错立即将脑袋凑到了崔行渡的右手臂旁,仔仔细细地看了那伤口,果然如医官说的,血肉翻飞,骨头都看清了。

她垂着眼,咬了咬唇,并未说话。

崔行渡不想吓到她,伸出另一只手将伤口遮住,移到医官的面前,对着他道:“按殿下的来吧。”

医官从没听过病人自己主动要求不放麻药的,更何况还是这一个如玉般的贵公子,一时间有些如坐针毡。

他犹豫:“这……”

那贵公子点了点头:“开始吧。”

医官咽了咽口水,最终还是拿起了工具准备为崔行渡医治,可就在他动手的那刻,蹲在一旁看伤口的阿错突然开口:

“我说不放你犹豫,他说不放那就不放,什么意思?我是储君,你瞧不起我咯?”

这么一大顶帽子扣下来,医官简直不可置信,刚刚屋子里才抓了一个对她大不敬的大官,他哪敢触她霉头啊。

他急忙解释:“臣不敢。”

阿错扬了扬头哼了一声,对着医官道:“放,给我狠狠地放麻药,最好让他一点知觉的都没有!”

阿错这话一出,一旁的崔行渡知道她是心软了,轻声笑了出来。

她就喜欢这样口是心非。

听见崔行渡笑了出来,阿错越发生气,撇过脸不去看他,对着医官道:“有多少给我放多少,最好让他十天半个月手臂都没有知觉!”

医官:“……”

不是,哪有这么好的麻药给她放啊,还十天半个月感受不到知觉,这不是闹呢吗?这储君能不能有点常识!

可他才不敢这样说,她看起来火气好大,别待会像这位崔大人一样,被她狠狠作弄可就不好了。

人家崔大人多可怜啊,救了这位殿下,居然得到这样的下场,可怜,太可怜!

真不知道谁惹她了。

医官抬了抬眉,最终还是将麻药取来,抖在了崔行渡的手臂上。

阿错虽然撇头不去看崔行渡,但是余光仍然悄悄去看他的伤,看着那如玉般的手臂上多出那狰狞的伤口,她心中很不是滋味。

看了一会儿,阿错实在看不下去了,站起身,气势汹汹地往课舍中走去。

她在课舍中搜索了一番,终于锁定了那个人的位置,快步走到黄月阳的位置所在,将周边的所有人拨开,然后毫不犹豫地将那把匕首从他手上拔了下来。

巨大的疼痛让黄月阳发出凄惨的尖叫:“啊——”

一旁还在商量如何完好地将匕首取出来的医官们看到这一幕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也没人说这位储君这么残暴啊!

阿错将匕首扔在地上,恶狠狠地踩了好几脚以做泄愤,然后对着医官们吩咐道:“不许给他上麻药!”

“一点都不许!就这样给他缝伤口!”

医官们看着血流不止的黄月阳,有看了看阿错,犹豫地道:“这……”

“若是不放麻药,黄丞相若是疼痛难忍,我等恐怕缝不好,怕给丞相留下祸根呐。”

阿错才不管这些有的没的:“他以下犯上,又欺君,诛九族都绰绰有余。那双手不要也罢,本宫就站在这看着你们缝,出了事本宫担着。”

她中气十足,不容得反驳:“缝!”

她都这样发话了,那些医官便也没了顾虑,上手去为黄月阳止血缝合。

看着黄月阳那副生不如死的模样,阿错心情好了不少。

等到黄月阳这边缝合的差不多了,阿错才从课舍中走出来,去看那个逞强鬼。

他的伤没有黄月阳复杂,所以医官很快就缝合好,此时正在用白纱包扎了,阿错抱着手一步一步走到他身边,看着那条狰狞的黑线,在玉色的肌肤上显得格外丑陋,脸色变得可臭了。

阿错她黑着脸接过医者的纱布,小心翼翼地为他包扎起来。

她撇着嘴,垂着眼,沉着声:“有危险了我自己不会躲吗?要你逞强?这下好了,这么大的伤口,疼不死你!”

崔行渡知道她生气他刚才的自作主张,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不是逞强,是爱护。”

“若不是护住殿下了,今日在这里包扎的就是殿下了。”

“因为爱殿下,所以舍不得殿下受伤,下意识就护住了殿下。”

阿错拿着纱布的手顿了一下,才不愿意他碰她脑袋,撇过头,哼了一声:“油嘴滑舌。”

见那只口是心非的小狸奴还在口是心非,崔行渡墨色的眸子盯着她,不经意地泛起了笑意,他望着低头包扎的她,嘴角微微勾起,不可察觉地离她近了一些。

就在阿错低头认真地将最后的纱布缠绕打结的时候,她头顶的那个贵公子突然发出了一声轻哼,吓得阿错以为自己下手重了,连忙抬头去看他。

可就在她抬头的瞬间,那位伤员非常不道德的凑上来,吻上了她的脸颊,又非常不要脸地对着她的耳畔轻声道:

“我错了。”

“但感受我的爱了吗?”

“殿下?”

阿错被他这一吻弄的十分面红气愤,想着他是伤员,忍住了给他来一巴掌的念头,但还是气鼓鼓地骂他:

“崔行渡!你要死了?!”

“不知道这周围全是人吗!”

脸面啊!脸面!

这么多人要是看到他们俩光天化日的做这种事,那还得了!

他还好意思说她不知羞,明明他才是最不知羞的那个啊啊啊啊!

阿错:我一生如绿豆刨冰(好吃)!脸面!英明都被这个妖精毁了!

小崔:妖精是也

医官:谁为我们发声?!

黄月阳:那我呢!!!!!!

(果然我还是适合写小情侣腻腻歪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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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麻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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