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无极从渡口回来,遇到五色妖姬。五色妖姬问色无极去了哪里,色无极照实讲了,说如今世道不稳,公孙月与蝴蝶君已经退隐,以后恐怕不会回来中原了,不过只要人还在,总有再见面的那一天。
五色妖姬意味不明地笑笑,说或许真会有那么一天,不过现在既然世道不稳,色无极为何不也一并顺势退隐了,色无极说自己总要给自己留个念想嘛,退隐固然是个选择,然而她又不拖家带口,没有负担,何必非要一个人清净度日,远离人群?她觉得人多热闹,所以总是挑热闹的地方去,这样的性子去哪里退隐都是折磨她了吧。
五色妖姬“哈”了一声,道:“这样也挺好,不过欠缺稳妥了,毕竟是年轻人,总是有些锐意进取的精神。”
色无极捂嘴笑道:“是吗?我倒是觉得我太过保守了呢。”
其实按照她的想法,就应该集结一伙人,一大把人,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莽去异度魔界,人海战术总是没有错的。当然这种想法肯定只是理想状态,异度魔界的魔又不是笨蛋,只会站在原地挨打。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色无极才跟五色妖姬问起老板娘金八珍的情况,五色妖姬看四周无人才跟色无极说了金八珍近来情绪不稳,想来也是,女婿惠比寿与女儿金战战先后离世,对金八珍的打击无疑巨大。现在的老板娘只怕是恨透了异度魔界的那些魔人。杀死金战战的那个魔人叫闇薄之刃,要不怎么说魔人毫无底线呢?这魔甫一出现便杀死了练峨眉的传人宫紫玄,并且将其死亡嫁祸给了愁落暗尘,还好愁落暗尘最后为民除害,杀了这只魔,不然还不知道有多少人死于魔人之手。
“是啊。”五色妖姬也心有戚戚道:“若非如此,还不知有多少人丧命,只是死去的人到底无法复活,若是有什么神物能让死者复生便好了。”
色无极失声笑道:“话也不是这样讲,若是真有什么神物能让死者复生,那这世上哪里还有你我容身之处呢?”
五色妖姬也知是自己天真了,当即便换了话题,说起练峨眉最近也被金八珍留在笑蓬莱之事,色无极道:“前些日子一直听人说起练真人,只是从来不曾亲眼得见,如今她在此处,我有心拜访,却又怕误了正事。”
“哪里,既有心拜访,不妨一同前去。”五色妖姬道。
“也好。”
谁也不知道金八珍是怎样与练峨眉这样的顶级修真人成为好友的,毕竟怎么看,金八珍都只是个普通的老板娘。金八珍也没有什么大志,只想要女儿女婿外孙好好的,她也就好了,结果谁知道天意弄人,女儿一家除了那个孩子竟然一个也没剩。所以说这命运操蛋得很,谁知道什么时候就遭人收去性命了,世事无常啊。
练真人并没有拒绝色无极的拜访,只是她的脸色似乎不是太好,不过色无极并未介怀,反正练峨眉是先天人,或许是因为异度魔界气焰嚣张,脸上从来都是阴晴不定的,也不差这一次。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是之前也听人说过。
练峨眉本是笑蓬莱的客人,况且身负对抗异度魔界的责任,按理来说不该随意打扰。只是色无极想着练峨眉来笑蓬莱也有几天,自己不去拜访实在说不过去。金八珍待客甚佳,对笑蓬莱的人也多为关照,只不过谈及她的女儿时表情总是怪怪的。练真人说,那是她唯一的女儿,自己这位好友对女儿寄托了太多的期望,就希望女儿平安,谁知道竟然遭遇横祸。
色无极安慰她:“逝者已矣,请节哀。”
“我哉,我都哉。”金八珍想,就算不节哀顺变又能够怎样呢?难道她还能够冲去找异度魔界那群魔人报仇吗?她倒是想这样做,只是她的孙儿年纪还小,还需要她这个外婆的照顾,若是她也不在了,她的孙儿就真正只剩下一个人了。
但是凭什么呢?凭什么那些魔人就能够肆意地屠杀中原人,而中原人却不能够反过去对付他们呢?比起原谅,比起仁爱,似乎只有同态复仇的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才更符合人性。不过,既然没有这样做,是真的不想做吗?只是不能够做到罢了。
“不说这个,你上次带着养的那小姑娘呢?我好些日子没有见到她了。”金八珍忽然道:“那小姑娘手脚挺麻利的,我还说以后一直留在笑蓬莱挺好的。”
“楼主,这可说来话长,我简单说吧,她上次在笑蓬莱被人劫持,差点就有性命的危险,更何况笑蓬莱实在不利于一个小孩子的成长,所以就让她去绯羽怨姬那去了。”色无极担忧金八珍责怪,便说是自己将恶骨带去了灵蛊山。熟料金八珍却点头道:“你说的不错,这里的环境确实不适合小孩子的健康成长,她能够在绯羽怨姬那里也是造化,若是能够学到一星半点怨姬的本事,也是极好的。”
“说起我那可怜的外孙,还不知道以后有没有这样的造化,他没了爹娘,我怎么着也得振作。”金八珍道。
金八珍原先是中立的,她不想沾染是非,然而在女儿女婿先后惨死之后,她便开始积极为正道奔走。或许这样做,才能够宽慰她的心吧。
练峨眉见好友神情恍惚,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劝慰她,只道:“吾会留意异度魔界动向。”
“异度魔界那些魔层出不穷,谁知道什么时候就蹦出来几只,说不准,我们之中就有魔界派来的卧底呢。”色无极笑道:“我们能够做的事情很少,但是只要我们去做了,总比不做的要好,至于楼主你的外孙,若是楼主操心他,不如现在就趁势退隐吧,江湖上的风波太大,人在江湖上就犹如一艘一帆船在茫茫大海上,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落得个船毁人亡的下场,蝴蝶君与公孙月退隐了,我觉得不错,楼主你以为呢?”
金八珍摇头道:“我若是这时候退隐,我女儿女婿的仇,又要谁人去报呢?”
色无极又跟金八珍聊了一会武林上的事后,就拉着五色妖姬一同离开了。这时候,一阵风吹过,将门缝里透进来的月色吹进屋内,洒在练峨眉的侧脸上。色无极见了,忍不住与五色妖姬说练真人果然非常人,可惜她方才不敢多说。五色妖姬却说总有机会的,只要练峨眉她人还在笑蓬莱。色无极心想这话说的不错,不过心中仍然觉得有些可惜,毕竟这样的人是练峨眉,可不是外头的什么阿猫阿狗,随随便便就能见到。
色无极看着五色妖姬的面容,忽然想起来五色妖姬善于舞蹈,也算是笑蓬莱的支柱之一。倾君怜她心系愁落暗尘,日后肯定是要离开笑蓬莱的,蝴蝶君化身的凤飘飘也如一阵风般消散,现在还在笑蓬莱的舞者,竟然只剩下了自己和五色妖姬。五色妖姬听她这样想,反过来宽慰她道:“现在倾君怜姑娘还在,也不必这样忧愁,再说,这做老板娘的都还没有操心,你我又操心什么呢?”
色无极觉得也是。这些事情怎么也不是她应该操心的事情,金八珍身为笑蓬莱的老板娘都不担心这些事情,为笑蓬莱招揽生意的舞者有什么好担心的呢?未免太越俎代庖了点。不过话是这样讲没错,身为靠舞蹈吃饭的人,难免要忧心一下笑蓬莱的生意。
“真要这样担忧,你先前带的那位姑娘虽然小了些,可脸生得不错,你不若教她一些舞蹈,也算是一门手艺。”五色妖姬笑道:“对她来说,这也是极好的去处了。”
“这话不对,若是有的选择,又有多少人愿意以色侍人呢?她如今在绯羽怨姬那,即便学不到什么,也比在这里要好,这话你以后不必说了。”色无极冷了脸。她一向不吝啬笑脸,无论与谁说话都是好颜色,然而这不代表她没有脾气。她天生力气大,这样大的力气,若说没有脾气,恐怕也没有几个人会信。
五色妖姬没想到一向和蔼可亲的色无极竟然也会有拉下脸的一天,看来那位小姑娘在她心中还真是重要。五色妖姬也没生气,而是转了其他话题,说起她从前听说过的一些故事,其中最奇特的便是一个人居然长了张猪脸的故事。五色妖姬说那猪面男子本是一位美男子,谁知他竟然垂涎继母的美貌,与那继母天雷勾地火,**一度,事后那男子却翻脸不认人,那继母无法接受,便让人剥了那美男子的皮,那男子不知从什么地方找了个山猪皮披上了。
色无极心念一动,“那名男子是皮鼓师?”
五色妖姬笑道:“是啊,先前他也曾带正道去过瀚海的,那里便是他躲避人群的地方。”
不知为何,色无极竟莫名觉得此时的五色妖姬有些可怕,然而为何会有这种感觉,色无极又说不上来,最后只能够归结于是五色妖姬讲的这个故事太过诡异的缘故。说来皮鼓师之前来笑蓬莱看过五色妖姬的表演,现在人却不知道走去哪里,听说正道那次去瀚海吃了闷亏,说不准皮鼓师因此觉得愧疚,就退隐山林,不再与人交流了吧。
“皮鼓师先前似乎为北辰元凰办过事?”色无极忽然想起北辰元凰,人北辰元凰原先好好当自己的皇帝,谁知道皇朝还没了,后来还辗转去了翳流,成了翳流的老大。说起翳流这事情,色无极又想起慕少艾曾在翳流卧底之事,可惜这事慕少艾不可能主动提起,谁也不知道慕少艾当年在翳流到底做了什么。
“是啊,北辰元凰待他颇为礼遇,然而他却没有为皇朝带来好运,如今他不知所踪,北辰元凰或许也已放下仇恨,不过翳流真的会有这么简单吗?”
“讲的也是,不过这就不是你我能够操心的事情了。”色无极又问了一句,“跟着你的问琵琶呢?他又是什么来历?”
“他哪里有什么来历,不过就是个普通的琴师,你怎么会突然问起他?”五色妖姬笑道:“咱们笑蓬莱多一些琴师也挺好,多发展点东西,能够吸引不同的客人,可惜凤飘飘走了,不然还有个人替我们分担下。”
“这样啊,因为问琵琶长着张写满了故事的脸,所以我才有些好奇。”色无极道。
问琵琶似乎是与五色妖姬同一时间段来到笑蓬莱的,五色妖姬与自己并不算熟悉,比起五色妖姬,色无极与倾君怜更熟,她们两人相处也更久一些。
真的没有什么好问的吗?
色无极满怀着心事回了自己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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