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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渡人

行宫。

顾熙和跪在圣驾寝宫门前,白日悬顶,又斜斜沉下。她跪在院中,汗水层层沁在薄衫上,她咬着牙,一动不动。

传膳时,宫门终于开启。绿袍少年缓缓走出,面色沉如止水,叫人捉摸不透。

他长拜道:“臣来请郡主用膳。”

熙和漠然移开目光,“你,走开。”

许昌平并未下跪,撩衣缓缓蹲在她身前,道:“就算不为自己,不为陛下,好歹也要为将军一想。郡主此去,欲置将军于何地?置军威于何地?”

她没有回答,只是抬了头,高昂着下巴,像一只傲慢的天鹅,问他:“许翰林,如果是我要死了,你会来看我吗?”

“郡主鸿福齐天,臣不忍一想。”

熙和垂了眼睑,不再看他,却毫不掩饰脸上的鄙薄。

“定新七年,北方下了一场大雪,我病得快要死了,河阳伯骑了两天两夜的马回来看我。北方的雪那么深,没过了膝窝子,他回来看了看我,给我买了一包糖,就入宫请罪去了。”她说着,泪水含在清澈的眼眸中,目光却越过他,望向了远处。嘴角勾起一抹讥诮,鄙薄的,问:“你这样的人,怎么会明白?”

好像有无形的重锤击下,他觉得有些透不过气。

那样的讥讽,那样的鄙贱,那些曾经出现在他脸上的神情,竟然被她原封不动地又还给了自己。他看庙堂之上那些居高位者蝇营狗苟,她瞧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这样的奉还,于他,是天底下最大的羞辱。

她好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此刻的他,何其凉薄,何其卑劣。这样的他,与他厌恶的人,又有什么分别?

“臣会去的。”许昌平说。“臣也会向神佛祷告,祈佑郡主长乐无极。”

他站起来,转身,恭敬的仪态,背影孤清又决绝。

青绿长袍在日光下泛出些水光来,许昌平向殿中走去,熙和跪着,视线有些模糊。

耳畔又有跫音响起,她已看不清来人,乌黑的视线里唯余一团惨绿,那么扎眼。

“天子敕:平阳郡主顾熙和忠义仁孝,今恤其父深入敌腹杳无音讯,敕为钦差,赴长州为朕劳军。”

许昌平宣读完毕,将手卷交给熙和:“郡主切记,十日内,务必返京。无旨私入军营,还是要按军法论处的。”

熙和惊讶,捧圣旨,向寝宫长拜:

“臣顾熙和,叩谢陛下隆恩——”

拜讫,熙和撑着地想站起身,眼前黑影却愈重,一瞬间失神跌了下去。她抬起眼睑,乌黑的视线里闯入一抹青绿。

她下意识想挣扎起身,那人却下意识将她抱紧,似是害怕她起得急了又会跌倒。她抬起头,眸光却撞上那如玉的容颜,离得那样近,早已超过合乎礼仪的距离。

她的心脏忽然跳的很快,她惊慌的意识到这一变化,并更快地对自己说,那只是因为他不合礼法的亲近。

她的手臂却变得绵软无力,她惊慌失措地看着抱住她的青年,想要挣脱,却没有足够的力气。她惊慌地唤了身后的侍女。

侍女将她搀扶起来,她有些慌乱地背过身,整理好衣衫,定了定神色。

许昌平恭敬垂首退立一侧,熙和侧了身,对许昌平道:“我不会谢你。但是欠你的,我会还给你。”

暖红的夕阳穿过回廊,照在她一半的侧脸上,清澈黑眸还是那般倔强又决绝。她信誓旦旦的承诺,又让他心底,生出了妄念。

忽然很想碰一碰她的脸。

她的面容如白玉般玲珑剔透,

他想起幼时的梦魇,想起那些长的看不到尽头的沉黑回廊,那些百转千回、暗藏杀机的宫墙和甬巷。

她站在那,就像甬巷尽头落下的一道光。

他极力想要挣脱的梦魇,他极力想要抓住的高阳。

/

长州都督府。

熙和在膳房看着药炉,太医在屋子里守着顾承恩,他曾短暂地醒来过一次,吃了药又昏睡过去,熙和不想给他们添麻烦,只看了哥哥一眼就退了出去。

哥哥看上去很不好,脸色白的像一张宣纸,呼吸弱得几乎要触不到了。她从没见过别人伤得这么重,整整一个下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熙和守着炉子,不时看向那扇梨木的房门,握着扇柄的手心浸出了一层又一层薄汗。

“郡主。”老太医向熙和行了礼,“河阳伯醒了。”

“但是还很虚弱,郡主不要同他说太多话。”

熙和盛了一碗粥送到房里,大夫在给顾承恩检查身体。顾承恩看见门外进来的姑娘,起初只觉得面善,却并不敢相认,直到屋里的太医正向她行礼时,他才敢相信这位青春可爱的小姑娘正是他嫡亲的小妹妹。

他们已有四载未曾相见过,就连皇后崩逝,他都未曾离开长州片刻。四年时光,一千余日,那个扎着双髻蹦蹦跳跳的小姑娘已经出落成清扬婉转的佳人,可是他的妹妹还是他的妹妹,还是那个一见到他就跑过来喊哥哥的小女孩儿。

熙和屈身向大夫致谢,在旁安静等候大夫诊治。她看着顾承恩,清澈的眼眸晕开一层薄薄的泪光,还没有开口,顾承恩就已经感受到了她心里的难过。他又怎么会想到,再次相见,竟会是这样的时刻,这样的场景。

“哥哥……”顾熙和跪在榻前的草藁上,眼里含着泪,用巾帕轻轻擦拭着顾承恩额上的汗珠。

顾承恩还不能起身,他看着小妹妹,很难把眼前这个含泪凝眸的少女与四年前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联想到一处。听说京里发生了很多事,皇后病故,卢尚书也致仕了,她是为这个难过吗?他知道妹妹从小就喜欢粘人,看着亲近的人一个一个离开自己,她该有多难过?顾承恩艰难地抬起手,碰了碰她的脸颊,沙哑的声音说,“是大哥不好,四年都没有回京看过你。”

“不是的,哥哥……”她眼里噙的泪吧嗒吧嗒落下来,她的眼睛很清,像莹润的大葡萄。

“可是,阿怜,你不该来的。”顾承恩忧心地望着她,他害怕萧睿鉴多心,害怕顾思林教训她,害怕她会出事。毕竟是长州,毕竟还在打仗,毕竟……她只是个叫人心疼的小姑娘。

“是姑父让我来的。”顾熙和望进那双沉黑的眼睛里,认真地说道,她不想让哥哥担心。

顾承恩看着她,他知道她在撒谎。可是他也没有办法,她是顾熙和,除了卢世瑜,谁还能管得住她呢?

“阿怜长大了。”他又是欣慰又是忧心地说着。

过了几日,顾承恩身子好了一些,高热也退了,顾熙和便每天都待在他房中,叽叽喳喳地讲这几个月京中发生的事。

“法哥哥,你知道吗?顾逢恩他考上进士啦!现在在翰林院修史呢,还写了信给爹爹,也不知道爹爹看到没有。”

顾承恩对她笑了笑,“爹爹看到了,”顾逢恩的乳名唤作儒儿,顾思林希望他能效仿祖父顾玉山读书入仕,将来成为一代大儒。如今终于得偿所愿,顾思林虽然面上绷着,但心里还是高兴的。顾承恩记得他那日的目光,那双像鹰一般沉毅冷冽的眸子里难得流露出了赞许和欣慰的神色。

“对了,我听说皇太子大婚,陛下也给你订了一门亲事。可婚事报过来的时候爹爹已经出关了,陛下怎么会私自做主,给你订了亲事?”

少女明亮的眸子黯淡下来,顾承恩望向她的目光里带上了几分忧虑,熙和垂着眸子,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怎么了?可是你不喜欢?”顾承恩年长,前朝的事他是有几分印象的,他们的姑母,孝敬皇后顾思卿,便是被父兄安排嫁给了她并不喜欢的那个人。顾家的女儿向来是被当成筹码摆弄的,但是有了帝后交恶的事,顾思林原本是决计不肯再将顾熙和当作联姻的筹码的,可是谁知道萧睿鉴竟然背着顾家唱了这么一出。“你若是不喜欢,等打完了仗,便上表请陛下收回成命。”

熙和想了想,很久,才吞吞吐吐地说,“是我不好,跟陆家的长子攀扯在一起,被御史弹劾,陛下生气了,才仓促赐婚的。”

其间的经过已无需过多赘述,陆文普是卢世瑜的学生,才貌俱佳,顾承恩能想象到顾熙和会有多喜欢他。可是陆英与李明安的关系,注定了他二人终究无缘。顾承恩沉吟良久,才问,“那个探花郎,是个什么样的人?听说是御前新贵,亦是才貌双全,阿怜瞧不上他吗?”

顾熙和凝滞了很久,才缓缓地说,“他是个坏人。可有时候……又像个好人。”

顾承恩不由得被她逗笑了,“他什么时候是坏人,什么时候又像个好人?”

“他是个墙头草。”顾熙和想了很久,才终于下了这样的结论。“李柏舟得势的时候就帮李柏舟做事,当了陛下的承旨就说好听的话讨陛下欢心,现在成了我的未婚夫,又来讨好我了。”小姑娘愤愤地说着,嘟着嘴,气鼓鼓的,像只涨足了气的小刺豚。

顾承恩哭笑不得,“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两边都讨好,两边都得罪,朝廷里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传闻中的许探花是极聪明的,只对陛下忠心,不偏不倚,才得此圣眷,怎么他太子和大王的边都想沾?

“其实,我能来长州,是许承旨向陛下讨到的恩典。”顾熙和吞吞吐吐地说着,躲闪着目光。她不敢说她在御前跪了整整一天,然后那条蛇,他好像……心软了。

那日只顾着记恨他,可是现在再想起来,才深切地明白那究竟是怎样的恩典。忤逆圣意,对他百害而无一利,就算武德侯知道了,也绝不会承他的恩情。可他还是遂了她的心意——许昌平,他到底是什么人?

她想起那日他望向她的眼睛,他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却悬停在半空的手指。有那么一刻她忽而相信了他的确是爱慕她的,可转瞬便想到,他是永州烟瘴林子里的毒蛇,那样的人,当真会有心吗?

顾承恩思索良久,觉得这个妹夫似乎人还不错。“那么,你喜欢他吗?”

顾熙和连连摇头,嫌恶地说,“我才不喜欢他呢。冷冰冰阴森森的,憋了一肚子的坏水儿,像条蛇一样。”

“等爹爹打完仗,再给你择一门好亲事。”他摸了摸小妹妹的头,“阿怜想要什么样的夫婿呢?”

知道偎在顾承恩身边,抱住他的手臂,“我才不想成婚呢。哥哥不是也没有成婚吗?我想跟爹爹和哥哥在一起。”

顾承恩想她大概还是喜欢陆文普的吧,她那样喜欢卢世瑜,怎么会不喜欢陆文普。可惜国朝上下,再也找不到像陆文普那么好的男子了。到底还是顾家连累了她。

“阿怜以后一定要找一个两情相悦的男子。”顾承恩单手搂住了她,“他爱慕你,并不因为你的姓氏和容貌,而是因为你的才学和品行。这样,两人才能够琴瑟相和,永不离心。*”

熙和乖巧地点了点头,“我知道的,哥哥。”

/

“我听阿怜的侍女说,那日她在陛下的寝宫门前跪了整整一天,最后是许昌平替她讨了去长州的旨意。”顾逢恩坐在凉亭里,背靠着石柱,望着檐外的夜空。他想象着千里之外,长州的夜色。

“许昌平……”萧定权念着这个名字,齿间碾磨着,那个蛇一般阴冷的惨绿少年,就像被楚地阴冷的**笼罩着,他的阴险和他的真心,他全部都看不分明。“他是精神错乱了吗,竟然跟着阿怜胡闹?”放郡主出京去长州,这种事情不像那个蛇一样精明的少年会干得出来的。

“啊,谁知道。”顾逢恩懒懒地说着,“大概是想当顾家的女婿想疯了,不过他做什么都是痴心妄想。”他才不会把妹妹嫁给那种蛇呢。

/

行宫。

北地总是晴朗的,湛蓝的天空和飞絮似的流云,黄昏时夕阳从檐角斜斜落下,照着回廊上水红裙裾的少女,映照着她一半的侧脸,便如火光映照着清润的白玉,清冷与明艳都跃然其间。

绿衣的少年一笔一笔细细描摹,便如摩挲和雕琢一方美玉。

画中的少女眉目轻敛,他望着她的目光却是那样的深情缱绻。

*致敬了《哈姆雷特》:

“留心,奥菲莉娅,留心,我的亲爱的妹妹。不要放纵你的爱情,不要让**的利箭把你射中。一个自爱的女郎,若是向月亮显露她的美貌就算是极端放荡了”。

如果许昌平是复仇的王子,顾熙和就是奥菲莉亚。因为家族被卷入政治纷争,最终无望地死去。

希望他们能够像权昔一样相互救赎。

“神女会动怒,神女也是拯救。”

p.s.番外卷纯属扯淡产物,只有平和感情线,慎入。不按头,不强求,不接受阴阳师评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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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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