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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苗疆传承

幽蓝色的火焰,随风自燃,丈余长的火舌舔舐着整片寨楼。

无数遭受火苗燃烧的狰狞面孔,在空气里留下了阵阵烧焦的气味。

火墙犹如一面鲜活的屏障,阻挡了所有逃生之路,它既不向外延伸,也不向内退缩。

以圆形的轨迹封锁了山头,火焰如猛兽般咆哮,一点点吞噬着里面的全部生灵。

火光映照下,人们的惊恐与绝望交织,哭喊声被烈焰吞噬,整个山头渐渐陷入一片死寂。

待意识到不对的寨民们赶来时,视线越过被刻意毁坏了吊桥的大峡谷,看到的便是如此,让人心头震撼的一幕。

烈焰中,残存的竹屋轰然倒塌,尘土飞扬,火光里映出一张张焦黑的熟悉面孔。

除此之外,那里活着的唯一青年,也是引发这场灾难的罪魁祸首,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力。

漆黑柔顺的过膝长发,披散在背后,随着微风轻轻飘动,浓密卷翘的羽睫,在白皙如玉的肌肤上,投下了一片阴影。

低眉敛眸,眼尾处一抹似有若无的红痕,眼波流转间,让那人多了一股惑人心弦的风情。

他在火海废墟里,衣袂如烟,神情淡漠,站在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面前,手持一把锋利婵薄的长剑,毫不犹豫的刺入尸体的心脏。

剑尖穿透皮肉,发出沉闷的声响,洛少辞微顿了一下,目光缓缓由尸体转向对面的山峰,与一众惊讶的寨民对视,眼神中的杀意毫不掩饰。

不少年轻的寨民,自小就没有见过什么大场面,更不用说这样恐怖的场面。

他们被洛少辞眼底的杀意惊呆,脸色变得苍白,双腿开始颤抖,甚至有人忍不住呕吐起来。

洛少辞的绝美脸颊上,不知何时溅到的一滴血珠,沿着眼角悄然滑落,留下一道血色水痕。

不见半分可怖,反而给人一种浓厚的禁欲之感。

鲜红的血渍,滴落在剑柄上,映射出他那清冷狠绝的神情。

火光在他身旁狂舞,犹如为他披上了一层幽蓝战袍,让人不寒而栗,又激发出人们心底的阴暗欲。

将小辈们拦在身后的老人们,眼神阴冷,视线从洛少辞那边收回来,看向他们前面靠近崖边的两位青年。

他们穿着不同颜色的苗服,容貌各异,高大挺拔,眼神平静的注视着对面山峰。

亲眼看着洛少辞收回长剑,奇异的是剑上竟无一丝血迹,反而扯出了一道痛苦虚幻的魂影。

那魂影在空中扭曲挣扎,发出无声的嘶吼。

三天前,恰逢国期长假,苗族景区迎来了大量游客,寨子里热闹非凡,导游们更是忙的脚不沾地。

洛少辞没有选择报团旅游,而是孤身前来,他包裹的极为严实,又生来不能讲话,只能以纸笔与人交流。

表现出来的乖巧安静,引得不少寨民对他心生好感,纷纷主动搭话,免费带他在有名的景点游玩。

今天早上,景区即将举办大型的祭祀活动,洛少辞被邀请观看,但迟迟没来。

寨民们心生疑惑,四处寻找,又发现了主持祭祀的大巫师们也没有出现。

村长莫名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特意留下导游们陪伴游客,其余寨民全部出动,前往巫师们所住的山峰查看。

他们刚一走进深山里,就发现为了防止游客误入禁地、保护巫师的浓重幻雾,已经被人触动,空气中弥漫着腥臭的血腥味。

设下的蛛阵残骸,随处可见,显然是有人强行闯入。

蛇林中,毒蛇不见踪影,只剩下满地鳞片和斑驳血迹。

瘴气沼泽不明缘由的干涸,露出深不见底的泥潭,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腐臭和火焰气息。

百年饲养的血蚊,遍地尸体,成群烧焦,连一丝生机都不复存在。

最后一道防线的五彩巨蟒也倒在血泊中,鳞片碎裂,双眼圆睁,仿佛死前见到了极为恐怖的场景。

再来就是眼前吊桥被毁,他们无法去到对面山峰营救,只能遥望山峰上的惨烈景象。

残肢断臂散落一地,乌鸦盘旋在上空,发出凄厉的叫声,不敢接近那如同地狱般的幽蓝火焰。

巫师们的遗体横陈,衣衫褴褛,脸上凝固着惊恐表情。

他们的灵魂被十位阴兵强行剥离,化作缕缕青烟消散。

洛少辞忽然露出一抹挑衅的浅笑,那笑容在幽蓝火焰映照下更显诡异。

像极了满地彼岸花遇见太阳的悄然绽放,富有毒性又带着致命的诱惑。

他握剑的纤白手臂后撤,利剑蔓延的寒气紧缠着魂影,不容挣脱。

无声的嘶吼,荡漾出肉眼可见的涟漪,向着四周蔓延,直击人们的灵魂深处,震得他们脑袋生疼。

洛少辞仿若未觉,眼神依旧平静如水,当魂影来到他面前三厘米处。

他悠然的抬起另一只手,狠狠掐住魂影的咽喉,指尖泛起幽蓝光芒。

魂影瞬间凝固,嘶吼戛然而止。

洛少辞愉悦一笑,五指用力并握,魂影应声爆裂,化作无数碎片,随风消散。

“爷爷!!!”

一道惊恐的呼喊划破寂静,年老的寨民们,强忍着灵魂的刺痛,面露不忍的低头。

有人将缓过精神、泪流不止的年轻少女紧紧拥入怀中,轻拍她的背脊,低声安慰。

“奶奶——”

“爸爸——妈妈——”

许多年轻的少男少女回过了神,纷纷跪倒在地,失声痛哭,整个山谷回荡着撕心裂肺的哀嚎。

他们的哭声与乌鸦的叫声交织,在诉说着无尽的悲痛。

残破的尸体染黑了土地,焚尽的竹楼,在落日余晖下更显凄凉。

世间公认的狠辣诛心的复仇,莫过于让死者不得安宁、魂魄消散的酷刑。

若再借助千年难遇的阴阳双修之体,运用幽冥之火施展灭魂咒,就能实现使人永世不得超生、魂魄尽散的效果。

这种力量不仅让人闻风丧胆,还会在不经意间将施法者的灵魂也一同卷入深渊。

为了平衡这股极端的力量,施法者需付出极大的代价,将自己的精神力和生命力作为媒介,才能维持灭魂咒的稳定性。

正因为如此,世界上几乎无人敢于轻易尝试,唯恐弄巧成拙,反而将自己葬送在滔天的怨念与反噬之中。

传言,只有那些内心被仇恨彻底吞噬的人,才会不惜一切代价去触碰禁忌术法。

他们的眼中早已没有光明,只剩下无尽的黑暗与复仇的执念。

灭魂咒便成了他们唯一的信仰,如同一根细线,牵动着生与死的界限。

那怨念凝聚而成的力量,在夜深人静之际会悄然蔓延,如同毒蛇一般缠绕着施法者的灵魂。

强大的力量,敌不过时间的侵蚀,最终反噬会如期而至。

到那时,施法者将独自面对那无尽的深渊,再无回头之路。

灭魂咒一旦启动,便如坠入无底黑洞,无法逆转。

施法者虽能短暂掌控生死,却无法逃脱命运的循环。

怨气越深,反噬越烈,灵魂将被逐渐吞噬,化为虚无。

但他们只是听说过,从未放在心上,更没有想过,传言会有成真的一天。

而且还是以亲人的生命为代价,让他们亲眼目睹去体会那份撕心裂肺的痛。

“祭司大人!您吩咐的缚法链我们取来了!”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打破了死一般的悲伤氛围。

四位穿着深墨鱼纹苗服的男人,各个手里捧着一条泛着赤红光芒的细窄锁链。

他们穿过寨民人群,来到梅红龟纹苗服的男人面前,单膝跪地,双手奉上锁链。

锁链长度约一米,宽度约五厘米,上面隐约有符文流转,仿佛活物般散发着诡异的寒气。

被称呼为祭司的男人,垂眸看向锁链,眼中映出幽幽光芒。

他低沉说道:“交给乌鸦,让它们带到对面山峰,开启四方祭台。”

“是,祭司大人。”

四人迅速起身,带着锁链退后三步,从袖中取出四只黑羽乌鸦,轻轻一抛,乌鸦便衔着锁链冲天而起,飞向明媚的天空。

它们直奔对面山峰而去,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道黑色的轨迹。

黎庭川凝望着那远去的黑影,侧头看着身边的蚩亦辰。

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低声道:“圣子大人,你的蛛王呢?是不是可以让它把吊桥拉上来?”

蚩亦辰眉头微蹙,俊美的脸上透出一丝凝重,嗓音低沉而沙哑:“蛛王昨晚结茧陷入了沉睡,暂时帮不上忙。”

蛛王是历代圣子的守护兽,近百年来的力量有些衰退之势,无法再次进化,昨晚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就开始结茧沉睡。

这本是值得高兴的事情,说明蛛王的力量正在发生质变,可偏偏第二天发生了屠戮禁地的事情。

说不是巧合,都没人相信。

蚩亦辰停顿片刻,眼中闪过一抹寒光,继续道:“更诡异的是,蛛王结茧时,我察觉到一股陌生的气息靠近,那气息阴冷、邪恶,与三年前爆发的煞气极为相似。”

他握紧拳头,声音冰冷,“我怀疑,蛛王的沉睡并非自然进化,而是被人强行诱发。”

黎庭川眉梢微挑,目光远眺,望向对面山峰继续灭魂、操控阴兵的洛少辞。

什么人敢动蛛王?

不光是动了蛛王,还能够诱发进化,甚至还能逃过蛛王的感知,不必多说,也知道和洛少辞脱不了干系。

黎庭川眼神微沉,心中已有推测,但并未立刻言明。

“那要如何修复吊桥?”他低声问道,目光回到蚩亦辰身上,语气中透出一丝试探和怀疑。

蚩亦辰神色微动,略微迟疑了一下,才缓缓开口:“使用鹰隼吧,它们力量虽小,但数量众多,且飞行灵活,能够尽快完成吊桥的修复。”

在他们想着修复吊桥,妄图尽快恢复通行的时候,洛少辞正在山巅之上故作镇定的梳理思维。

他垂眸看着手中的寒冰剑,指尖微微摩挲,心中却已翻涌起惊涛骇浪。

侗笙寨世界是他来的第二次,前面那次他作为小反派炮灰,只有短短的七日寿命,自然没有所谓的记忆之说。

他要做的任务就是探寻秘密,找到侗笙寨游客失踪的源头,给这里的人们制造点麻烦事。

当时的他,不过是个刚毕业的实习生,误打误撞抽到了千万分之一的危险级世界,可谓是倒霉透顶。

但为了任务局承诺的高薪资给父母治病,他只好硬着头皮做任务。

可谁曾想,任务的难度远比他想象的大得多,远远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看似简单的三个小任务,竟暗藏重重杀机,每一步都像是被人精心设计的陷阱,而他却毫不知晓,一步步走向死亡。

别说完成任务,就连最基本的自保都做不到。

连续的十个任务,他一个都没有百分百完成,而能够活满七天,已经算是他的最大极限。

虽然任务失败,但任务局给的补偿款,也足够支付父母三年的医药费,所以他选择了离开。

未料到,父母的病情突然恶化,没有扛过两个月,就离开了人世。

办完葬礼的他,迎来了主神的亲自登门,帮他申请调回原职位,再进危险级世界做任务。

理由是——危险级世界只接纳他的灵魂,融合的契合度高达百分之九十八,这是迄今为止都没有出现的记录。

作为补偿,除了世界不能更换以外,其余设定都可以重新抽取,并帮他开启复制百分之五十身体数据的功能,让他在任务中拥有更强的生存能力。

若是他真的能够完成任务的话,主神承诺不仅愿意使用秘法复活他的父母,还能让他们恢复到健康状态,甚至赋予他们永生的能力。

他也因为这个承诺,暂压对危险级世界的心理阴影,毅然决然的投身进来。

可就算主神为他着想了许多,也挡不住他天生的霉运体质。

洛少辞盯着新出的面板信息,委实有一种命中带苦的感觉。

锁定世界:危险级。

使用名字:洛少辞。

人设定位:女装大佬。

行事准则:随心所欲。

身体限制:病骨支离。

主要任务:斩草除根,完成复仇。

此次目标:侗笙寨。

复制能力:无限制操控阴兵。

完成奖励:总积分翻五倍。

辅助系统:并未抽中。

更换面板:系统专用。

新人优势:复制百分之五十身体数据。

注意:危险世界未曾被调研,没有相关的详细剧情、人物信息和小提示。

警告:您拥有原角色的全部记忆,请不要崩人设,否则,后果自负。

洛少辞看完信息,刚在脑子里过一遍,就被拉进了世界。

在众多结果中,使他感到惊讶的是,作为一名实打实的直男。

他不仅要在智商方面与无数人斗智斗勇,还要永远穿着各种女装。

其中,女装大佬和病骨支离的人设定位,对他来说,只要在日常生活中稍微克服一下,成功的概率,还是非常高的。

但在身负血海深仇的情况下,一边肆意针对仇家,一边实施复仇计划,却是极大的考验,甚至可以说难于上青天。

而且,一旦当他想到,危险级里没有正常人,就不想做这个任务。

抛开人物的糟糕性格不谈,精神与实力的不稳定因素,也是让他感到棘手的重点缘由。

所以,积分翻倍的背后,其实是一种心照不宣的补偿意味。

但心里明白是一回事儿,坦诚接纳并付出行动,又是另外一回事儿,当然会觉得心烦意乱。

可事实已定,不论是人数过多的问题,还是任务复杂的价值,他都无法作出更改。

唯一能做的,便是既来之,则安之。

“咔咔咔咔——”

随着清脆的锁扣声响起,洛少辞收回了恍惚的思绪。

他低头看向出现的赤红细窄手铐,倒映着他微怔的潋滟杏眸。

手腕上传来的冰凉触感,让他微微一颤,思绪瞬间变得清明。

他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却发现手铐已经牢固地扣住。

另一端连接着山峰的四角方位,固定在地面上的小型图腾柱。

旁边横躺着被幽火焚烧、已经断气的黑羽乌鸦。

他知道这种乌鸦出自独特的秘术孵化,专为祭祀仪式所用,以新鲜血液激活祭台的神力。

应该是寨民们趁着他分神的时候,驱使乌鸦跳入祭台。

以自杀取血的方式,浇灌锁链,并激活祭台阵法,将他压制在原地,封住他的力量。

为了验证他的猜想,锁链上的符文暗涌,隐隐透出诡异的寒光。

接触肌肤的位置,传来刺骨的寒意,如同毒蛇吐信般,沿着血脉往心脏方向游走。

洛少辞瞳孔猛地收缩,额角渗出冷汗,发现挣扎的越是用力,锁链上的符文便越是活跃地闪烁,疯狂汲取他的灵力,让他无法拥有一丝的挣脱力气。

他咬紧牙关,试图调动体内灵力,再次冲击锁链。

但灵力刚一涌动,锁链上的符文便如饥渴般疯狂吞噬,化作一股灼热的反噬之力,顺着经脉直冲丹田。

洛少辞闷哼一声,喉间泛起腥甜,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漂亮的眉宇微微蹙起,整个人瘫软着半跪在了地上。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抬头望向仿若时间静止、僵着不动的阴兵和幽火。

力量被封住的后果,让他如同被剥去外壳的软肉,毫无抵抗之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阴兵和幽火渐渐消散。

吊桥也不知何时已经修复好,大批寨民们奔跑着向他涌来,不对,应该说是向着山峰的尸体涌来。

他猛地闭上双眼,强忍住体内翻涌的剧痛,想要再挣扎一下,结果猛然吐出一口鲜血,但鲜血尚未落地便被狂风卷走。

他在寨民们踏入山峰的瞬间,视野慢慢变得模糊,就在意识彻底消散前,他隐约听到一道漫不经心的脚步声逼近。

还不等他看清来者是谁,便彻底失去了意识,昏迷了过去。

*

一个个的温泉气泡,在澄澈泉水里咕噜噜的翻腾,如同细碎的星辰,跃动在水面之上。

泉水四周的岩壁,反射着微弱的光芒,蒸汽轻轻漂浮,宛如薄纱笼罩周围,隐约散发出硫磺夹杂花香的气味。

细弱微风从顶上孔洞吹拂进来,带来丝丝暖意,将热气缓缓推开,显露出泉边苔藓覆盖的岩石与光滑的木质台阶。

氤氲缭绕的温水,淹没到洛少辞的肩颈。

他那双手被轻巧细窄的锁链,高高束缚在石壁上,锁链随着他的晃动,泛起细微的淡红光泽。

他的呼吸在潮湿空气中微微颤抖,眼神却依旧平静而淡漠。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不是在水牢,而是在药浴的池中,说实话,若他没有感觉在做梦,那绝对是假的。

他尝试着活动手腕,发现那锁链竟似有生命般,随着他的动作收紧,勒得皮肤刺疼。

池水虽然温热,但无法安抚他心底漫上的警惕和不安。

四周空无一人,只有水珠滴落的声音,在寂静中回响。

他眯起眼睛,看着孔洞透出的微弱光线,心跳慢慢沉淀下来。

很奇怪,他本该经受灭魂咒的反噬,魂飞魄散才对。

可如今,不仅身体完好,连经脉中的灼痛也化作了温寒之力。

仿佛……有人以秘法将那咒力减弱了大半。

是谁?

为何要救他?

救他的目的是什么?

那人又是如何带着他,逃过数千寨民追杀的?

“吱呀”一声轻响,木门被人推开,脚步声轻而缓,落在池边停下。

随着他的出现,岩壁上的夜明珠骤然明亮了起来,洛少辞颇为不适的眯起眼睛,适应突如其来的光亮。

来人身材高大,逆光而站,一身深紫色繁复苗服,短发柔顺,银铃悦耳,面容隐在光影之中,看不太真切。

他放下手里的保温桶,坐在了台阶上,目光与洛少辞交汇,桃花眼里噙着冰冷,透出一抹难以言喻的情绪。

浸在泉水里的洛少辞,肌肤泛着水珠,绝色容颜透着淡淡的嫩粉,几缕长长的湿发贴在脸颊上,更添几分柔媚与脆弱。

蚩亦辰的目光微滞,随即恢复平静,轻轻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你醒了。”

洛少辞微微一怔,那声音如古井泛波,牵动了他心灵深处的记忆。

“好久不见,洛少辞。”

蚩亦辰不期待他能有所反应,嗓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透露出一抹熟稔的意味。

他自顾自的打开保温桶,热气升腾,与池中雾气交融,掩去了两人氛围里的凝滞。

“你还记得我吗?”

他低声说着,取出保温桶里的蔬菜粥,倾身靠近,眼底藏着复杂的情绪。

目光交织的瞬间,洛少辞额角的水珠滑落,到底没有说话。

蚩亦辰嘴角勾起一抹嗤笑,其中夹杂几分苦涩与执拗,“我已经这么的帮助你,居然还得不到你的半分回应。”

他用木勺轻轻搅动粥碗,清粥泛起微澜,腾起的热气,扭曲了两人的视线。

洛少辞依旧沉默,只是眼神微微闪动,像是在思索什么。

与其说他不想给予回应,倒不如说,洛少辞被蚩亦辰表达出来的意思吓了一大跳。

他没有想到,蚩亦辰早在他踏入寨子的时候,就已经认出了他。

更没有想到,蚩亦辰会冒着触犯寨规的危险,偷偷给他禁地的详细路线图。

放任他去杀巫师们报仇,并在事后将他从灭魂咒的反噬中救了下来。

记忆如潮水翻涌,他也终于想了起来,蚩亦辰是他初次进入世界时,同住一间卧房的族长儿子。

那时的他,不过是个纯情害羞的少年,面对来旅游的洛少辞,眼神怯怯,却又充满好奇。

短暂接触了两天时间,蚩亦辰就对他深情告白,并许诺要护他一生一世,娶他进门。

洛少辞当时一心只想着做任务,根本没有把那个未成年孩子的承诺放在心上。

可听蚩亦辰的意思,他明显将那份心意珍藏多年,直至今日。

他沉吟片刻,继续低声说道:“你走的那天,我没有拦你,因为我明白,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可我从未想过,你会消失不见,而我等了你整整十年。”

“没想到再见你时,你居然换了具身体,怪不得我找遍地府,都没有找到你的魂魄,原来,你可以做到自行夺舍。”

“不过,还好你的长相不变,重新回到了我身边。”

洛少辞心头一震,蚩亦辰的话语,如同利箭般刺入他的心房,让他一时之间竟觉得眼前人很陌生。

池水轻轻荡漾,蚩亦辰的目光灼灼,迈出势在必得的步伐,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再度缩短。

他的声音低哑而坚定:“所以,少辞,我会继续履行承诺,而你要做的就是乖乖嫁给我。”

莹白光线中,映着蚩亦辰的俊美面容,显得他眼底的那抹痴迷,越发的森然和惊悚。

他一手稳如泰山的端着粥碗,一手把木勺盛粥轻吹散热,递到洛少辞的嘴边,等待他的张口。

洛少辞低眉敛眸,不动声色,却觉得不寒而栗,像是在挣扎,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时间仿佛在此刻凝滞,空气中弥漫着粥香与紧张的沉默。

蚩亦辰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却冷得像冰,似是下一秒就要将洛少辞生吞活剥。

他轻声开口,声音没有起伏,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吃吧,你放心,我不会下药的,现在你的身体需要好好调养。”

随着他身体的轻轻摆动,水面泛起了一圈圈的涟漪,莹润珠光洒在洛少辞的瘦弱身上,勾勒出一副朦胧而诱人的轮廓。

水珠沿着他的曲线滑落,洛少辞如同天上隐居的仙者落入凡尘,美的让人窒息。

蚩亦辰喉结滚动,目光幽深如渊,说出的话轻缓而克制,“不如,你把粥喝下去,我便放你离开这温泉水牢,如何?”

洛少辞抬眸,目光清冷如霜,扫过蚩亦辰的脸庞,落在那双毫不掩饰执念的桃花眼中,心头微颤,强装镇定。

他视线下移,盯着木勺几秒后,轻启嘴唇,将勺中的粥饮下,温热顺着喉管滑落,却不能驱散半分心底的寒意。

蚩亦辰的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笑意加深,掺杂着一丝令人心惊胆战的欲念。

他再盛一勺粥,轻声道:“乖,继续喝。”

声音低柔,像是情人间的蜜语,隐约又透着一股不容反抗的威压。

洛少辞眉头微蹙,喉间泛起抗拒的苦涩,但不得不强迫着自己再次张口,将粥咽下肚子里。

每喝下一勺,他的心神便愈发紧绷,仿佛灵魂正被一点点钉在看不见的枷锁上,动弹不得。

蚩亦辰的目光如锁链般缠绕,他的每一声轻语都像是咒语,将洛少辞困在这一方天地中。

蔬菜粥的温热成为了讽刺刀具,让他连抗拒的勇气,都被强势的温柔蚕食殆尽。

水牢的珠光始终莹润,唯独照不亮洛少辞眼里的黯淡。

他的唇瓣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心底深处升起的无力感,像是坠入深渊,无法挣脱。

曾经逼迫自己埋藏的心理阴影,如今又在蚩亦辰的低柔声音与灼热目光中,被硬生生撕扯出来。

让他想起了那段被囚于心底的过往,不同的是,以前是在潜移默化中,一点点的学会顺从。

现在直接被逼迫着顺从,妥协就像是一道伤痕,死死的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眼前相似的压迫感,再次笼罩在心尖,令他几近窒息。

蚩亦辰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适,手指轻轻抚过洛少辞的脊背,像是安抚,又像是宣示占有。

他的声音带着蛊惑的温度:“别怕,你会慢慢习惯的。”

温泉水波荡漾,映照出两人纠缠的身影。

洛少辞的指尖蜷缩,指甲几乎陷入掌心,可他到底没有反抗。

那句“习惯”如同一根细针,刺入他心底最脆弱的地方,将所有的抵抗化为无形的警告。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下一潭死水般的平静。

蚩亦辰见状,笑意更浓,眼神却沉了几分。

原以为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他真正的面对洛少辞时,才发现自己永远也适应不了洛少辞的冷漠态度。

水牢外传来隐约的风声,似低语,似哀鸣,回荡在两人之间,久久不散。

待最后一口粥咽下后,蚩亦辰轻轻放下瓷碗,指尖拂过洛少辞的唇角,温柔的拭去残渍,实则是在确认他的乖巧。

空气里残留着粥香与压抑的沉默,连水滴落的声响,也显得格外清晰。

洛少辞垂眸,不动声色地避开那触碰,但在下一刻猛然被另一只手扣住后颈,迫使他再度仰视,对上那双能洞察一切的桃花眼。

蚩亦辰的声音微沉,带着几分试探与警告:“怎么,嫌弃我碰你?”

他的语气低沉富有磁性,像一张庞大的密网,将洛少辞最后的一丝退路彻底封死。

洛少辞心头一颤,那双桃花眼中映出他白皙的脸,以及眼底无法掩饰的冰冷。

蚩亦辰轻笑了一声,指尖沿着洛少辞的脖颈缓缓下滑,停在心脏的位置,轻轻按压,像是在感受他心脏跳动的频率。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警示:“你不适应我碰你,我们可以多练习几次,但我接受不了你的拒绝,所以少辞,下不为例好嘛。”

洛少辞的心跳,在那指尖的压迫下有些紊乱不堪,他强撑着镇定,目光冷漠地直视蚩亦辰。

突然,洛少辞的视野变得模糊,头脑一阵晕眩袭来。

眼前的画面,像是被水浸染的墨迹一般,逐渐晕染开来,蚩亦辰的面容也在瞬间变得模糊不清。

他下意识地想要扶住什么,蚩亦辰早有防备的手臂,迅速环住他的腰际,将他整个人牢牢固定在自己怀中。

温热的呼吸贴近耳边,蚩亦辰低声呢喃:“睡吧,一会儿我就带你离开。”

语罢,他轻轻将洛少辞的头靠在自己肩窝,一手抚上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抚,动作间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量。

洛少辞只觉意识越来越模糊,四肢无力,不等他想明白为什么,便陷入了黑暗的睡梦里。

蚩亦辰低头看着怀中毫无意识的人,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笑容,眼神也温柔了几分,仿佛拥抱的是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轻轻拨开洛少辞额前的碎发,指尖在他柔嫩的脸上停留片刻,像是在反复确认他的存在。

水牢外的风声渐渐停歇,唯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在温泉池中回响。

蚩亦辰低头在他耳边低语:“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逃走。”

话语中,藏着几分执念,几分释然,宛如等待爱人多年的野兽,终于在此刻得偿所愿。

他收紧怀抱,将洛少辞护在怀中,如同抱住自己最后的光。

再次醒来的洛少辞,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古典雅致的竹屋中,窗外树影婆娑,微风拂过,带来淡淡的幽香。

正对床铺的天花板,被一面光滑的透明玻璃所代替。

平躺在床上,能清晰看见玻璃外那片碧蓝的天空,几缕流云缓缓飘过。

他半坐起身,等待身体里的懒意消失,随之感受到身体的轻快,不禁打量起了陌生而宁静的环境。

竹屋内的陈设简朴,处处透着匠心,墙角摆放着一盆兰花,与窗外的树影相映成趣。

卧房的总面积约有百平方米,除了超大的落地阳台外。

还有两个竹编衣柜,门扇打开,可以看清里面的衣物,整齐悬挂,质地柔软,色彩淡雅,全是手工织制的苗服。

整体分为深紫、浅青、赤红和墨蓝四种颜色,各自散发着不同的韵味。

上面的绣纹大有不同,也代表着相应的身份与地位。

据他所知,深紫太阳纹的苗服只有圣子才配穿戴,而浅青蝴蝶纹是属于巫师的服饰。

赤红龟纹则是祭司专属,墨蛇纹与之相比,算是稍弱的地位,是通过层层选拔出来的守护者服饰。

怎么他的衣柜里,竟挂着四套不同纹饰的苗服?

洛少辞皱起眉头,心中升起疑惑。

他缓步走到衣柜前,指尖轻轻拂过那些精致的纹饰,每一套苗服都是按照他的尺寸量身缝制,毫无偏差。

算了,想不明白,不如先换上一套合适的衣物,也不能穿着睡衣出门吧。

换上衣服的间隙,洛少辞继续打量着房间构造。

衣柜的旁边是整面墙的竹简书架,密密麻麻排列着古朴的典籍,竹简上刻满了古老文字,散发着淡淡的墨香。

再往前就是放置各类银饰和骨簪的矮柜,每一件饰品都雕刻得极为细致,透露着精美的韵味。

洛少辞随手拿起一枚银簪,细看之下,发现其上刻着与苗服纹饰相似的图案纹理,意蕴着衣物与饰品间的搭配组合。

他心中疑惑更深,隐隐察觉到,这里的一切都是刻意安排,暗喻着某种特殊的深意。

他放下银簪,走到书架前面的矮桌前,看到桌上铺着一幅展开的羊皮卷。

上面描绘的是一幅古老的地形图,线条复杂,标注着许多陌生的地名和符号。

他凝视着地形图,目光被一条蜿蜒的红线吸引,那红线从地图中央延伸而出,宛如一条命脉贯穿整幅图景。

图中几处标记格外显眼,彼此之间形成某种对称格局,洛少辞总觉得有点眼熟。

好像侗笙寨的山行路线图。

他眯起眼睛,仔细辨认那些标记的形状,逐渐在脑海中,将它们与记忆中的侗笙寨地形拼合。

当那些标记与记忆中的山川河流重合时,洛少辞倒吸一口凉气,还真是寨子的详细地图。

他心底感到震惊,侗笙寨的地图怎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被如此精心地描绘在这幅羊皮卷上。

他回忆起曾经在寨中见过的潦草地形图,与眼前这幅地图相比,除了细节上的差异外,整体结构竟如出一辙。

洛少辞揉揉额角,将视线从羊皮卷上移开,重新环顾卧房的布置,心中翻涌起无数疑问。

床榻旁的铜镜,映出他穿戴了一半苗服的身影。

镜中人清冷绝美,苗服半披在身上,未系紧的衣带随风轻扬,显得有些凌乱,也显得柔弱无力。

铜镜映出他眉宇间的凝重与思索,似是想要找出点蛛丝马迹,却一时理不清头绪。

洛少辞怔怔望着镜中自己,忽而,他发现手腕上戴有一对细细银镯。

抬起手臂在眼前查看,意识到这并不是自己的东西。

他没有这样首饰,而且刚刚也没有佩戴过,银镯更像是被人刻意戴上。

镯身以镂空细密的花纹缠绕在腕间,在光线折射下,泛着淡淡的冷光。

镯身内侧刻着两行微不可察的苗语古形小字,字迹纤细,锋利如针,不懂苗语的洛少辞,并不知道其含义是什么。

但他能感受到银镯透出的异样寒意,顺着血脉往手臂上蔓延。

他下意识地想摘下它,镯子宛如生了根一般,霎时贴紧皮肤,分毫移动不得。

洛少辞心头一凛,有些猜到了银镯存在的作用,下意识的催动体内灵力,进行一次小心翼翼的试探。

果不其然,灵力刚一运转,就被一股奇寒的力量所压制,如同寒冰封脉,令他周身气血凝滞。

洛少辞顿感无语的叹口气,怪不得醒来的时候,没人在旁盯着他,也没有锁链困着他,原来这银镯便是最好的束缚。

他只得沉下心神,消弭体内灵力,任由寒意在血脉中游走,而不敢轻举妄动。

洛少辞放下手臂,自顾自的穿好苗服。

既然对方故意让他自由行动,那便是想看他如何选择。

他缓步走向桌案,将羊皮卷收起,同时审视房间内的每一处细节。

窗外隐约传来楼下之人的谈话声,混杂着风声,穿过林梢的沙沙响动。

其中一人的声音,不是别人,正是在温泉水牢里威胁他的蚩亦辰。

他没有再多耽误,转身出了房门,脚步轻缓,不带犹豫。

沿着竹质回廊向楼下走去,洛少辞眸光微敛,脚步在三楼的最后一阶台阶上稍顿。

他住在三楼,整层房间构造精巧,全部打通,除了一扇雕刻着罂粟花的房门外,从外面看,并无任何遮挡之物。

就像是专门为他准备的囚笼,既不设防,又无路可逃。

洛少辞垂眸,指尖轻轻搭在栏杆上,看向身后的二楼,共有四间房门紧闭。

门扉上雕刻着繁复的苗族图腾,不知是用来住人,还是用来放置杂物。

单凭肉眼判断,难以分辨门后的情况。

可洛少辞盯着每扇门上面不同的图腾纹路,心中却猜了个**不离十。

但那个荒缪至极的猜测,让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他轻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惧,脚步未停,顺着竹梯缓步而下。

一楼客厅的桌椅前,坐着四个人,皆身着苗服,腰间银饰叮当作响。

他们背对着楼梯,正低声交谈着什么,听到脚步声后,齐齐转过头来。

为首之人面容俊美,手中把玩着一条晶莹剔透的小白蛇,神情冷峻,那人正是蚩亦辰。

洛少辞目光平静,神情更是不动声色,缓步走下最后几阶台阶,停在距离他们稍远的楼梯口处站定。

客厅里浓浓的火药味,随着洛少辞的出现骤然凝固,连空气都跟着静止了一秒。

他站在楼梯口,穿着一身深紫色百褶短裙苗服,被过堂风吹的轻轻掀起衣角。

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肢,露出莹白如玉的双腿,在明媚的光线下,泛着通透柔和的光泽。

他长发披散,垂落在背后,随风轻扬,像是黑夜中摇曳的流苏。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尽管心里知道洛少辞美的不可方物。

但也不敢相信眼前宛如画中仙般的人儿,居然是那个屠戮巫师群的洛少辞。

脑海里的想象与真实存在的洛少辞,像是打破了次元壁,产生了剧烈的视觉碰撞。

那份简单纯粹的美貌,既如晨曦初照的霞光般,让人心醉神迷,又似深渊寒冰般,让人惊世骇俗。

站在楼梯口的洛少辞,目光环顾四周,神色掠过一丝冷意。

他撤回轻扶着楼梯的手臂,完全无视四人异样的眼神,在找到厨房位置后,径直走了过去。

他脚踩着一双淡紫色高跟鞋,衬得脚踝纤细,在地板上走出轻微的声音,唤回了四人失神的理智。

蚩亦辰赶紧放下小白蛇,起身朝洛少辞的方向走过去,步伐稳健,眼神里藏着一抹隐晦的愉悦。

今天少辞穿的衣服,跟他穿的紫色调相互映衬,像是刻意搭配过一般。

尽管,少辞房间里的衣服,全是他故意挑选,并亲手制作和搭配好的。

但此刻看到心上人穿在身上,依旧掩饰不住心底的那一丝悸动和喜悦。

留在原地的其余三人面面相觑,嗅着空气中残留的洛少辞走过的余香。

那种若有似无的香气,像是雪夜深处悄然绽放的寒梅,清冷里带着丝丝摄人心魄的幽香,令人沉醉又忍不住亵渎。

三人互相对视,从彼此的眼底,读出了相同的情绪——我想要他。

微风穿过客厅,掀起白纱窗帘的一角,轻柔的光线,透过窗帘洒落在地板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作为蚩亦辰的双胞胎弟弟,蚩亦濯自小便在阴阳司里长大,与哥哥几乎如出一辙的容貌下,藏着截然不同的性格。

他坐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目光紧紧锁定洛少辞离去的背影,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悸动。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哥哥身上,而他身为巫师,只能隐在阴阳司里,帮族里做那些掩盖黑暗、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在帝都生活着的日子,让他很清楚人性的复杂与险恶。

他见过太多虚伪的笑容,听过太多言不由衷的话语。

洛少辞的直白屠戮,撕裂了那层虚假的面具,让人不得不直视内心深处,最原始的**与悸动。

他比谁都清楚,洛少辞的美,不是凡尘俗物能够比拟的。

这种美,天生就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让人甘愿沉沦。

他阖上眼帘,压抑住内心翻涌的情绪,可唇角却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几近疯狂的笑意。

他故意压低声线,不想让厨房里的人儿,听见所谓的最终结论。

不单单是怕吓到人,还有就是不想让洛少辞,察觉到自己内心深处的那些疯狂念头。

“我们四人好不容易合力留下他,自然不能让他有机会消失。”

“哥哥提出的共享协议,也是因为少辞的能力太强,为了以防万一。”

“至于单独相处的时候,到底该怎么亲近,那都是各自的事,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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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苗疆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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