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老爷子来访的余震在宅邸内持续回荡。接下来的几天,凌夜身上的低气压几乎凝成实质。他不再早出晚归,反而长时间待在书房,对着电脑屏幕处理公务,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偶尔,沈清能听到他压抑的咳嗽声,以及文件被重重合上的声响。
周助理变得更加沉默,送来餐食时总是步履匆匆,眼神回避与沈清的任何接触。宅邸里的佣人也噤若寒蝉,连脚步声都放得极轻。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感弥漫在空气中。
沈清依旧每日去偏厅,看着窗外那片荒芜的山坡。只是心境已大不相同。凌老爷子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外人”、“风言风语”、“送出国外”……这些词语反复在他脑中盘旋。他意识到,自己不仅是凌夜偏执欲的囚徒,也可能成为凌家内部权力斗争的焦点,甚至……牺牲品。
他不能坐以待毙。
一天午后,沈清在偏厅的躺椅上假寐,耳朵却捕捉着周围的动静。他听到周助理在走廊尽头压低声音讲电话。
“……是,老先生放心……暂时没有……凌总他……”声音断断续续,但关键词依稀可辨,“……看得很紧……脚环……信号稳定……”
沈清的心猛地一沉。脚环。果然不仅仅是装饰。而周助理,显然与凌老爷子有着联系。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也是一个……机会?
他不动声色,继续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在凌夜偶尔投来的、带着审视和疲惫的目光中,他开始尝试流露出极其细微的、不同于以往彻底死寂的情绪——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或者在他送来温水时,一个极其短暂的、欲言又止的眼神接触。
他在试探,试探凌夜在巨大压力下的反应,试探自己是否还有一丝影响他的可能。
凌夜显然注意到了这些变化。他有时会盯着沈清看很久,眼神复杂难辨,像是在分辨这是否是另一种形式的伪装或反抗。但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逼问,只是沉默地观察着。
这天晚上,凌夜没有在书房加班,而是来到了偏厅。他手里拿着一个药瓶和水杯。
“吃药。”他将东西递到沈清面前,声音有些沙哑。他看起来比前几天更加疲惫,眼下的青黑愈发明显。
沈清接过药瓶,是凌夜常用的胃药。他顿了顿,没有立刻吃药,而是抬起眼,看向凌夜,轻声问:“你……还好吗?”
这个问题问得极其突兀,也极其冒险。打破了他们之间长久以来要么对抗、要么沉默的模式。
凌夜明显愣住了。他看着沈清,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愕然,随即被更深的警惕覆盖。他眯起眼睛,语气带着审视:“什么意思?”
沈清垂下眼睫,掩饰住眼底的情绪,只是重复了一遍,声音更轻:“你看起来……很累。”
他没有等凌夜回答,低头将药片放入口中,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动作自然,仿佛刚才那句问话,只是随口一句无关紧要的关心。
凌夜站在原地,没有动。偏厅里只剩下沈清吞咽药片的声音和窗外隐约的风声。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微妙的张力。
过了许久,凌夜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管好你自己就行。”
说完,他转身离开,步伐依旧沉稳,但背影却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
沈清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缓缓将口中的水咽下。药片的苦涩在舌尖弥漫开来。
他知道,这只是一小步,如同在悬崖边试探着伸出脚。凌夜的警惕心依旧极强,不会因为一句似是而非的“关心”就放松掌控。
但至少,他不再只是被动承受。他开始在这盘绝望的棋局里,落下属于自己的、无声的棋子。
他看向窗外,暮色四合,山坡的轮廓在黑暗中变得模糊。一场无声的博弈,已经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悄然展开。而他,必须在这场博弈中,为自己寻找一线生机,或者……一个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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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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