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填在奶茶店打工时,店里的老板是一个从南方沿海城市过来海城创业的姐姐。
她让温填喊她张清姐就行。
今早,张清瞧着温填一张倾国倾城的漂亮脸蛋儿,不像没钱的家里养出来的孩子。趁着跟他一起洗锅的间隙,半开玩笑道:
“你这么年轻怎么想到出来找兼职的?你们这个年纪不应该是在校园里谈笑风生、或是约着一伙人出去吃吃喝喝到处玩乐的年纪吗?趁年轻就该把要玩的先全部玩了,等毕业了有的是一辈子给人打工的机会。”
温填将不锈钢小料盒放到水槽里,拧开水龙头,垂眸平静地洗着。闻言,他回复道:“我注定给人打工的日子早就开始很久了。”
如果是看书学习之类谈笑风生的校园生活的话,他倒是可以做到。但是他没钱吃吃喝喝到处玩乐。
关于这个年纪应该如何的说法,他自认太过于刻板印象。他不属于那大部分,他只是小部分过得千奇百怪人群里的平平无奇的其中一个。
他玩不起来,因为穷真的限制了很多步伐的走向。
张清听着温填的回答,视线再次掠过那张年轻却十分淡漠的眸眼。
她总认为这小孩眼里存在某种千帆过尽后的平和。总而言之就是,跟他认识的这几天,从他身上透露出来的不是小孩子故意装高冷气质的幼稚感,而是真的处处在散发着一种倔意、成熟的专属于固定思维里成年人才有的特别气质。
他就跟经历过很多事一样。比成年人更像成年人。
“看来你有故事。”张清拿着帕子擦锅,笑道。
温填面无表情地干活,“每个人都有故事。”
张清把锅放回台上,拿起帕子把手擦干。她睨着认真干活的温填,嘴角微微上扬,语调轻松地赞同道:“……是啊,每个人都有故事。”
随后没她的事了,她取下围腰,走回后台一把凳子上坐着。
她是老板娘,只有忙不过来的时候才会过来帮忙,其余时间都是由温填和另一个在这里常驻的女生干活。
今天那个女生早上请假了张清才过来帮把手的。
温填简单把所有东西都洗干净,并装上新的小料,将一切瓶瓶罐罐都放得整整齐齐。开始营业。
今天周五,他只有今早上有时间。
在十一点的时候,温填犹豫了半晌,还是朝后台的张清开口询问道:“这两天的工资能提前结算给我吗?”
张清此时正坐在角落里,点了只烟放嘴里吸了一口。闻言她意外地转头看向前台的少年。他背着光站在入口处,默默注视着她。
“当月的工资下个月才发,温填。”张清不容置疑道。
温填:“我知道。但是我今天有特别重要的事需要用到钱。”
张清仔细瞧了他好一会,忽而笑了:“今天七夕,你是要给女朋友买礼物吧?”
温填:“……”
他开始支吾,低下眼眸,但还是硬着嗓音反驳道:“……不是。”
张清看破不说破,甚至可以说不在乎这话真假与否。她在这陌生的城市里,每天就只有温填跟那个请假的小姑娘为伴。大家都挺不容易的,所以她还是提前给温填发了工资。
三百二十块。
早班结束,温填拿着手机里新收获的钱,漫无目的走在商场里。逛了好久,但是不知道买些什么东西。
厉泱不是一个会缺三百二十块钱以内东西的人。
她具体缺什么。说实话温填不清楚。
思索着,一张画面张扬大胆的海报蓦然闯入余光里。温填逛得精疲力尽,脑子没怎么在线,随便不甚在意地看过去。待看清是什么东西后,他一秒破防地闭上眼。
鬼片的宣传海报。很好——
他记得厉泱还挺爱看鬼片的。
好吓人。但是,买票吧。
温填当场就花了一百二十块买了两张3D电影票。
买完他给厉泱发了条消息:
我买了电影票,今晚十点钟的。应该不会占用你加班的时间,地址在你家小区附近的商场里,晚上我们去看吧。
他附上了电影的名字。特地提醒“恐怖”两个字。
这个时间点厉泱应该在忙,所以他发完习惯性把手机熄屏,加快步伐跑回学校。
距离下午的课还有三十分钟,他得先赶回寝室拿书,随后再去教室上课。
…………
厉氏大楼对面的商场。厉泱站在一家奢侈品店里。她盯着柜台里琳琅满目的手表,目光集中在一块表上静静看了好久。
那是一块银色的手表。
表壳和表链采用顶级的精钢制作而成,透过玻璃看的话,手表呈现一种深邃的、泛着寒光的哑银色。光晕高贵又冷冽。
厉泱简单在脑海里回忆了某个人那只雪白细瘦的骨腕。皮肤薄又白,轻轻一抓都能留痕。
那样精致脆弱的手,若是戴上这个手表应该很好看。
一旁的柜员见厉泱凝了那只手表许久,通过观察她的衣着跟气质,一眼瞧出这就是块香饽饽。
今天来买礼物,不是送老公就是情人——
她勾起礼貌大方的笑意对厉泱说道:“这块手表是情侣款哦,还有一块同气质的金色款没拿出来。请问亲亲您是要买给普通朋友还是特殊朋友呀?”
以普通朋友和特殊朋友称呼来套出礼物要送予的对象。是老公那可以送,是情人那也可以送。反正这块表她今天一定要成双成对地卖出去。
厉泱听见还有一个,只是淡声道:“另一款我要看看。”
柜员立刻麻利地找出来,贴心周到地送到厉泱面前。
“亲亲请看。”
“两块手表设计采用特殊手艺,互补感呼之欲出滴,不管天涯海角,天生就是一对的,配得感浑然天成哈——”柜员甜着嗓音道。
厉泱拿着那块金色的手表,设计跟柜台里那块银色的都差不多。但在某些细节上两块表存在差异,但确实是互补的状态。
她挺满意的。言简意赅道:“我要这两个。”
连价格都没问。
柜员发现真是条大鱼,服务更热情似火。她立刻:“好嘞亲亲,我马上给您打包。”
最后厉泱提着个包装精美且十分内敛的盒子出来。花了三百二十二万就跟花了三百二十二块一样从容淡定,滴血不流。
她出商店时才发现手机里来自半小时前的消息。瞧了两眼后。
厉泱笑着回复:好,晚上见。等下班了我去接你,我们一起去电影院。
…………
本来温填最后一堂课想着要不翘课算了。
这课就是综合类课程,俗称人人见而远之的水课。每任老师都能心照不宣地把它讲出无聊讲出瞌睡虫,变成大学校园里最没营养的金牌级别水课。换言之即照本宣科的课程,听不听无所谓。
温填有贼心没贼胆,只是有种说不上来的蠢蠢欲动,两腿一提正要鼓足勇气将思考演化成行动时。凳子上的手机先亮起。
他咬牙打住,屁股重新放回了板凳上,翻过手机瞥了眼:
宝宝,别想着翘课,等下课再出来,我今天还是在校门口老位置等你。
来自某个看不见的魔头,把他迫不及待要翘课的心思硬生生拉扯回现实。温填呜呼叹气,抬起双手撑着眼皮使劲瞪着ppt。
我听课——
温填如同一只愤怒的小鸟,勇气可嘉地注视着黑板的方向,接着……化悲愤为食欲,肚子咕咕叫了两声。
教室里学生芸芸,却始终没有一双眼睛与自己深情对视。台上老师孤苦伶仃、无依无靠上演了三十分钟独角戏,直到目光精准捕捉到了角落里“深情款款”回视他课件的眼神。
水课老师立马感动天感动地摩挲手掌,朝温填笑眯眯道:“倒数第二排最左边那位同学……咳咳,没错就是你。看来同学你听课听得很认真啊……老师好感动哟,那就请你来回答刚刚的问题呀嘿嘿。”
温填放下手,弯起眼角保持微笑:“……”老师您确定是我吗?
老师点点头,眨巴起亮晶晶的、无比期待的眼神看着他:对对对——
温填视死如归站起来,认真回了两句天书。
老师也回了他几句蚂蚁天书。
全程教室里也没人听懂。
然后老师又开开心心喊他坐下了。
…………
九点钟,温填八百米加急冲刺狂奔出教室,手里抓着书和手机一路疾驰跑到校门口。
期间还特地停在了保安亭旁边撸了两把头发,把发型理顺。刚顺完就见亭子里保安大叔一脸严肃地盯着自己。
温填一秒正色,挺直腰杆,躲开那道肃穆的目光,立刻溜之大吉。
厉泱掐着时间走出车厢,站在车门边等温填。手里还自然而然地提着袋东西。
深蓝色的礼盒袋,边角镶金。
“这什么?”温填远远就看见厉泱了,走到她身旁时睨了眼她手里的东西,问道。
厉泱从容道:“情侣手表。”
温填:“……”这么直接吗?
趁着他发呆的间隙。厉泱利落地从袋子里拿出一块银色的手表,抓住他的左手,啪一声手表挂上手腕,又啪嗒两声手表系好。
手腕上冰凉的触感拉回温填的思绪,他抬手,垂眼。手表已经穿戴整齐。温填:……
“你……这速度挺快的。”他道。
温填转了转手腕,细腻内敛的辉光从手表上漾开,这是某种能够刺瞎他的眼睛的天价光芒。也不知道多少钱。
厉泱打开车门,平静道:“毕竟我们要去看电影。”
温填听此,没再耽误时间,抬脚上车。
“……那确实该急。”
厉泱关上车前的前一秒,温填怔怔的嗓音还是从缝隙里泄露出去,伴着风声裹进她耳朵里。
厉泱突然重新打开车门,回他道:“对。”
砰——
车门复又被她关上。
温填:“……”所以车门一开一关的目的就是回他这个没什么意义的话一个单调的答案?
身旁,厉泱拉开车门进来,又嘭了声关上。她提醒道:“甜甜系好安全带,我们走。”
温填赶紧把书丢到后座,匆忙系上安全带。一旁,厉泱踩下油门,大众辉腾奔入车流,消失在街头……
四十五分钟后,电影院里。
温填闭着眼戴上3D眼镜,厉泱睁眼戴上3D眼镜,两人肩并肩坐在一起。盯着屏幕。
电影挺无聊的,最精彩的部分就是那张海报。没鬼,是人精神病发作做的一场梦。
一路等到放映结束发现没鬼,温填虚惊一场:……没鬼就好。
结束时正好时间来到午夜十二点钟,新的一天已经开始。电影院里就剩厉泱跟被吓得腿软走不动道要休息一会的温填,他迎着新时间,还是补充了一句:“七夕快乐,厉泱。”
厉泱恍然大悟,今天要看电影的目的终于显山露水了。她微笑,以一个温柔的爱人的模样,道:“七夕快乐,宝宝。”
泱泱:送礼物,一个字,就是——干。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4章 第44章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