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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自己买了一双鞋。
从小到大,我还从没有穿过超过两百元的鞋子。
这回我买了双好的、贵的名牌鞋,安踏的高级款,花了五百多,这才配得上我的近亿身家。
我要走了。我对易先生说。
想好第一站去哪了吗?易先生笑问。
回家。我说,我现在有钱了,想给父母在城里买套新房,大户型,精装修,有热水,有暖气。他们过得好,我才能放心的走。
对了,给我弟弟和妹妹也各买一套。我弟一直不敢谈女朋友,这年头没车没房没彩礼,谈也白谈。我妹一直渴望有自己的房间,我直接送她一套房,她肯定很开心。
你弟弟妹妹在不同的城市,来回奔波多累啊。这样吧,我们组织里有熟悉房地产的,让她来帮你选购吧?易先生说。
我同意了,易先生推荐的人,都很靠谱。
易先生叫来了七号。
七号让我眼前一亮,系靓女啊!
还系一位高冷靓女。
她只冲我略一点头,并没有因我是七十亿锦鲤而对我热络一些。
七号手里有各大房企的内部房源,想要买到她手里的货,百八十万的喝茶费是要孝敬的。
看在易先生的面子上,她免了一切费用,连佣金都不要。
两周都不一定办成的事,在七号的帮助下,我用两个小时就搞掂了三套房。
全款购买就是爽啊!刷卡,刷卡,还是刷卡!
一套华润的,一套保利的,一套中海的。
相信有了我这笔款项进账,这三家房企未来几年内应该不会暴雷。
我也算为共和国做贡献了。
我还有件事,不知道您能不能帮我?我问七号。
七号抬了抬下巴,你说。
我有个亲戚在我老家县城买了套房,不幸烂尾了……那套房是给我表哥结婚用的,因为这事,表哥的婚事都吹了。我说着叹了口气。
七号直接问,哪家房企?什么项目?
五星家的金碧名苑。
七号一个电话叫来了五星家集团的木老板。
木老板愁得快秃顶了,先是大倒苦水,什么政策收太紧,什么资金链紧张,什么金融机构抽贷,什么合作伙伴跑路,四面楚歌愁煞人。老木哭得涕泪横流。
我有些于心不忍了,谁知七号绷着脸,冷冷地说了句,你啰嗦了。
老木察觉气氛没有调动起来,立马拍着大腿保证,砸锅卖铁保交房。把集团分散在全球的资金都集中到金碧名苑这个项目上来,争取三个月完工,今天立下军令状,晚上机器设备物料人员就进场。
我抬手打断他,说不用。
老木一愣。
我说这个项目,就让它烂下去。最好烂到地老天荒。能办到吗?
老木回过神来,抹了把脸上的老泪,说您放心,我会重金聘请国内最厉害的律师天团来应对这个项目的诉讼,我会顶住地方政府的重重施压,天不老,地不荒,这个项目不复工。
我满意的点点头,说谢谢您嘞!
等人都走了,易先生不解的问我,为什么?你跟你表哥家有仇?
我就不想让他们家过得好。我说,老天不惩罚他们,我来替天行道。
他们伤害过你?
嗯,伤害过。伤害过小时候的我,也伤害过长大后的我。
小时候,也不是很小的时候,五年级,我为了在城里上学,借住在表哥家。我父母每个月都会给表叔表婶一笔钱。
有一次,家里一时周转不开,晚给了几天。表婶等不及,就把我的头发剪了。我留了很久的头发,有一尺多长,为了能多卖点钱,表婶是贴着发根剪的。
我当时没反抗,也没哭。可照镜子时哭了,那头发剪得跟狗啃似的。老师、同学、邻居甚至不认识的路人,都笑话我。
表婶说长长就好了。
等几天后,我妈进城把钱补给表婶,看到我,也红着眼说长长就好了。
我就顶着一头狂野的杂草读完了小学,升入初中。这期间,没理过发。
比起忍受别人的笑话,拿出几块钱理发对我而言更难办到。
小女孩的自尊心,爱美心,不值几块钱。
确实长长就好了,头发会修复,会长得比之前还长还好,可自尊心一旦受伤,就在记忆树上砍了一刀,无论何时去看,都能看得到。
敏感不是天生的,是环境造就的。而我就是从进城上学寄人篱下开始,变得敏感。
如果有时光门,我想穿越回去,告诉那时的我,不要在乎别人的眼光,不要自卑,傻一点,开朗一点,无所谓,没关系,不值得……
长大后,已经很大了,二十五六岁,我已出来工作了。
表叔表婶打着为我相亲的旗号,骗男方家的彩礼钱,而我和我的家人完全不知情。
等我们知情时,男方已闹上门来。而表叔表婶带着表哥远遁上海,只打来一个电话劝我接受。然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联系不到。
我报警了。
八万块,他们收了人家八万块彩礼。人家是看在我学历高的份上,才竭尽所能凑了八万块。
也是个老实的穷苦人家。
他们之所以敢一次又一次伤害我,无非是觉得我们一家又穷又老实,被欺负了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我拿出自己工作一年的积蓄,又从信用卡套现了一部分,把八万块还给了男方。
一年后,终于有了表叔表婶的消息。我找到他们,他们却说八万块都花了,给表哥买车了,以后赚钱了会还我。
十年过去了,这钱依然没还。
上次问他们,他们说钱都给表哥结婚买房用了。
没过多久,房子烂尾了。
真好,烂着吧。
让我的钱,还有他们的良心一起腐烂,沤成渣。说不定某年某月某日,废墟上面开出一片花。
黄花白,白花黄,浪哩个啷。
易先生听完沉默了会儿,说这钱我可以帮你要回来。
我摇摇头,说我不要了。我妹曾拿刀逼他们还,他们都没还。我妹气不过捅了表婶两刀,刀刀见血,表叔说你就是捅死她,也没钱还。
万幸,万幸没有捅到要害。
我不是在意表婶的死活,我在意的是我妹的刑期。
我妹,三年牢狱,至今未婚。
代价,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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