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是害怕人类忘记上班,所以周末的时间总是很短暂。
周一余池南有课,一早便回了学校。
将上周五没做成的事解决好后,他就去了教室,在第一排坐下。
他来得不算早,教室里已经有不少人在,还没打上课铃,后排的学生在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我们这门课换老师了。”
“据说简历特牛,人现在才30岁,已经是正教授级别了。”
余池南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他对老师是谁并不关心。他最近更迫切想弄清楚的,是知识分子攻二究竟是谁。科技大佬攻一和病娇霸总攻三已经相继出现,而这个攻二却迟迟没有现身,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这份未知竟然有些恐慌。
手机提示他收到一条微信消息,他正解锁打算查看,被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打断。
一穿着衬衫带着金丝眼镜的男子走进了教室。
灰色的衬衫紧扣到最上,男人倚着讲台,自我介绍说他是这门课新换的授课讲师——周庭砚。
镜片后男人的眼睛狭长,视线锐利,然而,在余池南同他视线相触时瞬间软化。
余池南DNA动了:【系统。】
【是。】
经过三天的相处,一人一统已经锻炼出了默契,不用说明,零零一就知道余池南想问的东西是什么,它证实了这就是攻二。
虽然系统时不时物理掉线,但好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是靠谱的。
攻二居然是他的老师吗?不会是通过他和谢识颂认识的吧?想到这儿,余池南有些一言难尽。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余池南发现周庭砚上课时视线总是有意无意地扫过他。
他强行忽视了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好在一节课很快过去。
上完课后,余池南出了校门,他同钟逸约好了去“寻味”吃饭。
钟逸虽然收到了盛宇集团的offer,但还没入职,这几天赋闲在宿舍,过得没日没夜,这会儿好不容易找到个人说说话,一路上叽叽喳喳个不停。
刚在寻味坐下,还没点菜,钟逸先要了杯酒,余池南想拦都没拦得住。
“怎么中午就开始喝了?”余池南问。
钟逸闻言痛苦道:“根据我上一份工作的经验,工作后老板会随时随地找你,我等底层打工人是没有资格喝酒的。我们要时刻保持24小时大脑清醒,以便随时应对工作。”
“唉,喝一口少一口了。”
余池南想起之前那个“A国最好老板”的投票,本来想劝钟逸别太过焦虑,也许老板有点良心呢,不过他想了想,还是闭嘴没说。
很快菜和酒都上了。
钟逸把酒倒进杯子里,爽快地先干了一口,突然想起他那用户调研的工作,事业心突然上线,好奇地问余池南:“你平时会看那些阅读app吗?”
“还是你们富二代圈子只看得上那些高大上的爱好,像这种不够高级的都不玩儿?”
余池南眨眨眼,压了下嘴角的笑,定住盯着钟逸看了三秒。
然后突然上扬嘴角,露出一个用量角器量都会很标准的45度角微笑:“我们富二代——”
他故意拖长语气,想了想觉得这个表情不够对味儿,切换了一个三分凉薄的微笑:“平生最大的爱好——”
说话间他又觉得还是不够有态度,切换成了狂妄睥睨的冷漠脸:“——倒贴钱创业!”
坐在对面的钟逸:……真是好霸道的爱好。
一时不知道喝酒的是我还是你。
他拼命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感慨自己可真是忍辱负重,他现在觉得自己可以成功挤掉勾践,登顶忍辱负重榜第一!
酒意上头,会将人的大脑烧的不再清醒。于是,原本话多的人,话会变得更多。
钟逸开始感慨起他对毕业即失业的担心,收到这个offer时有多感动。
话到兴头,眼眶渐渐湿了,他突然站起,有感而发:“生为文科生的我,几乎不敢同理工科的学生说话!”
余池南:?
但这还只是开始。
“你,是天之轿子的工科生,而我,是找不到工作的鼠鼠。工科生的眼睛是我这辈子最恐惧的东西!工科生的称赞是我这辈子最渴望的荣耀!我时常怕我愚蠢的文科生眼神,亵渎了你工科生的神圣。我担心我讨饭也讨不到一个offer的手,玷污了年包50万的工科生你。一生文字味儿的我怎敢靠近一身公式味儿的你,我当hr的舔狗也拿不到offer,又怎敢同被许多公司抢着要的你说话,我那做后现代解构的尸体怎么敢靠近你那做机器学习算法研究的高贵身体!”
最后他做出震撼总结:“以后我的孩子一定要学工科,争取成为伟大的工科人上人。”
余池南张了张嘴,几次想打断但都没找到机会,醉酒的人根本就没留气口,最后他只好无奈地倒了杯水推过去。
兄弟你这个口才真的需要担心找工作吗,面试还不是手拿把掐,感觉群面都不带露怯的。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他现在懂为什么谢识颂不让他喝酒了,喝酒误人呐!
吃过饭后,余池南不放心让喝醉了的钟逸一个人回去,于是先将他送到了宿舍,然后才回了他在学校附近的那套房。
他这几天养成了每天刷“瞰见”app的习惯,他按照惯例在应用里面巡视了一圈,里面的内容同前几天没什么变化,甚至连书籍排行榜的前几都很固定,《我那柔弱不能自理的万人迷师尊》高居榜一,《一胎七宝,娇蛮爷爷哪里逃》紧随其后。
接着就是些诸如《外出研究后我成了偏执船长心尖宠》这类的小说。
一溜翻下来,竟只有一本《穿书局工作日报》的书名最正常,甚至格格不入到隐隐透着一股班味儿。
他眯着眼盯着屏幕看,突然想到了什么,打开学校论坛,搜索周庭砚的名字,上午上课时周庭砚将名字投影在了触屏白板上展示,他便记了下来。
跳出来的第一条帖子:这就是我想象中的大学老师,附图。
评论区有犯花痴的,有说“我男我也”的,也有零星的几条在说“别挂老师”。
多数评论都是围绕颜值在讨论,有这么一条评论引起了余池南的注意:
听说周庭砚是被B国的学校开除才回国的。
但这条评论很快就被更多舔颜的评论淹没沉底。
开除……因为什么?
余池南抱着手机陷入沉思。
室内很快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直到夕阳的余晖照进了主卧,余池南才悠悠转醒,他在今晚是呆在这儿还是去谢识颂那儿纠结了一会儿,最后决定去“左岸豪庭”打游戏。
他这阵子玩的游戏数量比他过去五年加起来还要多,主要是因为他上学期末定好的论文方向和游戏伦理研究有关,需要大量样本,反正谢识颂买那么多游戏也没时间玩,不如便宜了他。
算算时间,谢识颂差不多该下班了。
他拿起手机,发现早上谢识颂给他发的微信还没回,他先回了那条,然后继续打字:
【准备好享受你余皇接送下班的殊荣了吗!】
【顺带可以思考一下,晚上去吃什么。】
收到信息的时候谢识颂正在开会,他今天一整天工作都有点蔫蔫的,早上下楼的时候小池居然已经出发去学校了,见不到人也就罢了,他发出去的微信也没收到回复,被遗忘在角落的谢总只好埋头工作转移注意力。
这次开的会,是为了讨论“瞰见”后续的投流规划。会议桌上,来自盛宇的员工刚刚讲述完他们后续的工作安排,而宫丞时作为食颂的对接人正在和他商讨,傅知礼为表重视出席了这次会议,偶尔也会参与一下他们的对话。
谢识颂先前还在认真参团,这会儿却恨不得会议快点结束。
大约又过了半小时,大家才终于从凳子上起身,开始收拾东西离开会议室。
这会儿谢识颂倒是不急了,他慢悠悠地跟在最后,解锁手机,修长的手指点进一个美食推荐app,左右滑着屏幕:
这个看着不错,这个也不错。
这个上周刚吃过,这个不健康不吃,这个还行但今天不吃可以下周去。
他挑挑拣拣,最后选好了两家将链接分享给了余池南。
“砰——!”
走路不看路的后果就是,谢识颂哐叽一下撞上了会议室的门。
门外的宫丞时从电脑上抬起头,他刚刚在盯着代码思考要改动的细节,松开会议室门的时候还以为人都已经走空了,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这么不走运,他在心里想。
听着就疼。
门内,谢识颂下颌线紧绷,面容坚毅,看起来丝毫不受影响,面无表情地伸手推门。
本来确实是面无表情的。
直到他出门后发现余池南站在会议室的门口等他。
于是,下一瞬,他整个人的气质从不怒自威变成了我好痛我需要抱抱。
宫丞时目睹了谢总变脸的全过程,他震惊又惶恐,开始思考自己明天会不会因为左脚先踏入公司门而被开除。
他用左手拿稳电脑,一个箭步冲上前准备扶住谢总:“谢总没事吧,要帮忙吗?”
却被谢识颂一个走位,灵活地避开:“不用。”
“哦。”宫丞时挠挠头,转身走了。
真的没事儿吗?可是谢总刚刚看起来好脆弱,他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回了下头,然后他就看到:
谢总duang大的身躯俯下,低头靠在刚刚门边那个男生肩上,还不自觉地蹭了蹭,男生这会儿轻拍谢总的背,像是在安慰。
宫丞时露出迷惑的眼神:……谢总居然是这种人设吗?
他注视的太久,以至于那个男生察觉到视线,向他看来,对视上的那一刻,两个人的表情都变得有点尴尬。
背对着的谢识颂还不知道他高大威猛的形象已经没了。
余池南闭了闭眼,心想谢总形象崩塌这事怪他。
严格来说,这得追溯到小时候:
有一次谢识颂摔倒被余池南看到了,小余池南哭着跑过去问:“哥哥没事儿吧?”
谢识颂没觉得有什么事,还反过来安慰他:“哥哥没事。”
然而听到这话的余池南并没有被安慰到,他脸上的眼泪要掉不掉:“那我是哭还是不哭呢?”
谢识颂沉默了好一阵,开口道:“……哥哥有事。”
所以——
论起来,这是他从小给谢识颂培养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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