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悠悠反复打开和沈郁的微信对话框,犹豫着要不要把验孕纸的图片发过去,但又觉得好像应该当面说比较好。
要不然趁着过年回家把户口本拿上,等他回来再告诉他然后直接去领证?想着盛悠悠打开了妈妈的微信聊天框发起了视频。
“亲爱的母上大人,你在干什么呀?”盛悠悠一见视频里的妈妈便露出了开怀的笑容。
“宝贝,爸爸妈妈正要去演出呢,你今年就别回家过年了,等爸妈演出完开车去看你。”
“爸妈你们回家嘛,把户口本给我,我和沈郁过完年领证。”
“这么突然?双方父母还没见过面呢,再说结婚有很多事情要坐在一起商量的。”
盛悠悠收起了笑容,垂着脑袋不敢和妈妈对视,“我怀孕了。”
盛母却是难掩开心,“太好啦,我就要抱孙子了~那这样过年你把小沈带家里来,我们初步定一下婚礼的事情。”
开车的盛爸终于靠边停稳了车,抢过手机,“宝贝啊,你真怀孕啦?”
盛悠悠点点头。
“那臭小子人呢?”盛爸显然不悦。
“他出差了。”盛悠悠不敢对上视线,手指扣着牛仔裤膝盖上的破洞小声回答。
“你让他滚过来给我个交代,哪有未婚先孕的!你们这~你~”盛爸虽生气但也不忍心责怪女儿。
“哎呀,这都什么年代了,怀孕是喜事,你别给整的宝贝不开心了。”盛妈一边说着盛爸一边夺回了手机,紧接着叮嘱到:“没事嗷宝贝,爸爸妈妈永远都在你身边。这个时候你要多加小心,暂时就别上班了,先去医院做个B超检查一下,然后回家来,爸爸妈妈演出结束就立马开车回家,其他的到家了再说。”
盛悠悠忍住感动的泪水,一连点了好几次头,才终于开口:“那,爸妈你们路上注意安全,我到家了再告诉你们。”
冬日的尽头飘起了鹅毛大雪,盛悠悠提前回了家。钥匙依旧藏在一旁装柴火的小房子墙壁内,以前爷爷奶奶还在时里面总是堆着满满的柴火,现在只有一些杂物,房梁上的蜘蛛网彰显年月。
盛爸盛妈一听说女儿已经回家,紧忙给邻居打了电话让帮忙给送点吃的,两口子顶着大雪往家赶。
“请问是盛悠悠吗?”在家做大扫除的盛悠悠忽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她将免提打开,一边擦窗户一边接听,“我是,请问您是?”
“我是派出所的,是这样你爸妈......”盛悠悠直接瘫坐在地上,任由电话那头不断重复叫着她的名字。
“不,不可能的,我爸妈绝对不可能丢下我一个人的~”盛悠悠自顾自念叨着,摘下手套,拿起手机穿着棉睡衣和棉拖鞋就跑了出去。
大雪不断砸下来,在看不到尽头的白茫茫一片中盛悠悠摔倒在雪地又爬起来继续往前跑,她的爸爸妈妈一定就在前面举着烤地瓜和冰糖葫芦等着她。这肯定又是妈妈的恶作剧,她每次制造惊喜前都喜欢故意逗人,等见面了她可不能轻易原谅她。
这条路为何那么长,盛悠悠再一次倒在雪地,被冻麻木的手没能抓稳手机掉进了厚厚的积雪中没了踪迹,她翻找着眼泪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迎面而来一辆警车停了下来,“是盛悠悠吗?”
盛悠悠没有回应,继续扒着冰冷刺骨的积雪,直到发现手机。
“盛悠悠,我们来接你去医院的。”民警说完耐心的站在原地等她。
盛悠悠站起了身拍拍身上的雪,把手机装进棉睡衣口袋里,上了车。
医院里白色的床单盖着比大雪还冰冷的父母,盛悠悠不停地摇晃着脑袋希望自己能够从这场噩梦中醒来,但不管多少次还是这样一幅可怕的景象。为什么,为什么,她痛哭的嘶喊着却无法改变既定的事实。
“由于大雪地面湿滑,他(她)们在急转弯的时候刹车失灵撞到了电线杆,不幸触电身亡。”
盛悠悠宛如一个没有灵魂的机器人,听着外界的声音,在别人的指令下处理了父母的后事。
雪都化了,被压倒的竹子又挺直了腰杆、被冰冻的溪水也重新哗啦啦前进,风也柔了,世间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成长。
盛悠悠回到出租屋一周后沈郁才回来,他的头发有些长了,指甲也是,但一点都不影响他整个人容光焕发。
“悠悠我跟你说年前那个音乐剧定下来了,全国巡演哦,一会我还得去公司开个会,然后明天飞平京进团排练。不过第一站就是咱这儿,到时候我给你票去看。”沈郁一进门放下行李箱,拿着鲜花一边走近盛悠悠一边分享着,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喜悦里丝毫没有发觉盛悠悠的情绪低落。
见盛悠悠没有接他递过去的鲜花才意识到不对劲,他抱住坐在沙发上的盛悠悠继续道:“等这场巡演完说不定能接到更多邀约,到时候我就给你开店甜品店好不好?”
“我怀孕了,年前你走那天测出来的。”盛悠悠语气平静,此刻的她内心百般滋味却又不知从何整理,她陷入了深深的自责里,如果不是她让爸爸妈妈回家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她们一家人会在这里过年,她会带爸爸妈妈去迪士尼,妈妈一定会很开心的拉着她拍很多照片,都是她的错,都是她的错......想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沈郁一惊手中的鲜花掉在了地上,然后发现胸前传来湿润才松开拥抱低头看着盛悠悠,“宝宝你别哭,没事的,有我在呢,不怕。”
“都怪我,都是因为我要爸爸妈妈回老家给我拿户口本,他(她)们才会在回去途中发生意外,是我害死了他(她)们。沈郁,我再也没有爸爸妈妈了。”盛悠悠一直压抑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倒在沈郁怀里嚎啕大哭。
沈郁还没从盛悠悠怀孕的震惊中缓过来又一次惊到不敢大声喘息,难怪过年期间她没接自己电话,他还以为是因为自己到了平京面试音乐剧期间没有及时回她微信所以和自己闹小脾气呢。
“怎么能是你的错呢,意外发生谁也不想的,相信叔叔阿姨在天堂看到你这样伤心自责会心疼的。”说完沈郁贴心的替盛悠悠擦干眼泪。
良久,盛悠悠才平复情绪,眨巴着泪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沈郁,“我们结婚吧。”
沈郁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才缓缓开口,“悠悠,现在我们连个房子都买不起,真的还不到结婚的时候,更不适合生孩子;我知道在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真的很残忍,可是我们必须理性去面对;是我没有照顾好你,以后我一定加倍对你好,但是眼下我们真的得理性解决问题。”
“我们租房子也一样可以住啊,还是你根本就从来没有想过娶我?”盛悠悠咬着下唇,滚烫的泪珠再次涌出。
“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天真,没有物质基础的日子只会是一团糟,爱不能当饭吃!就算我们可以辛苦一点挤在这老破小的出租屋内,孩子呢?吃喝拉撒还有教育都是不小也不能省的开支。你难道希望他生下来就跟着父母受罪吗?你难道希望让他在一个艰辛的环境中成长,形成自卑敏感的性格吗?”沈郁看着破碎的盛悠悠心生愧疚将她拥入怀中,语气温柔继续劝说,“我们还年轻,再奋斗几年等以后条件好点了,再生小宝宝也不迟啊。乖,这个事情你必须听我的,你相信我绝对是出于理性考虑,不是不爱你。”
盛悠悠听着沈郁的话不知为何想起了知风,她曾一次次追问过知风为什么要自己挣学费,为什么不回家。知风说: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父母,却不是每个人都有家。
她突然在这一刻理解了知风藏在沉默里的难过。如果现在生下孩子,只会让孩子跟着受苦,可能也会让她(他)成为有父母却无家的孩子。
只是她才害死自己的父母现在又要杀掉自己的孩子,想到这情绪再一次陷入崩溃。
第二天沈郁便带着盛悠悠去了医院,或许因为沈郁耐心的安慰了她一夜,盛悠悠的不舍、害怕都消退了不少。
直到她手术完回家都只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梦,她就不停的睡啊睡,期待着醒来爸爸妈妈能够回到自己身边,她和沈郁结了婚生下一个可爱的宝宝。
可是一睁开眼就只剩她自己孤零零的在这个残忍的世界里徘徊。
浑浑噩噩的日子不知过了多久,沈郁排练完回来,她整个人面黄肌瘦,毫无精神。
“悠悠,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生活总是要继续,我们得向前走。”
“我好累,沈郁,我真的好累。”
“不然你去旅游散散心。”“哎呀,你能不能不要再这个样子了,你这样我看着也难受。”“算我求你了好不好?悠悠,你振作起来。”
“我好痛,整个人都好痛。”
然后他(她)们开始吵架,频繁的、没原由的争吵不休。
沈郁直接住在了录音室,偶尔回来看一眼又匆匆离去。
“这是今晚音乐剧的票,我得提前去排练不能跟你一块出门。”沈郁说完将票塞到盛悠悠手里,然后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便走了。
盛悠悠看着手中的票,莫名的情绪在她心里翻滚。
演出是在本地最大的剧场里,尽管外面飘着小雨,看音乐剧的人还是精心打扮而来。
盛悠悠也穿上了去年沈郁给她买的裙子,坐在第一排的侧面,靠近沈郁弹钢琴的位置,其实就算坐得再远也不影响,认真弹钢琴的沈郁很难不引人注目。
结束时小雨还淅沥沥的下着,盛悠悠在外面等了好一会沈郁才出来,“悠悠,你先打车回去吧,我们一会还有聚餐。”
盛悠悠看着沈郁回想起也是在这样蒙蒙细雨的夜,她冲进了他的伞下,时间竟是这样快,一转眼三年多了。
沈郁脱下西装外套给盛悠悠穿上,“快回家,别着凉了。”
“沈郁,我们分手吧。”盛悠悠冷静的目视着还没收回手的沈郁。
“你想好了?”沈郁语气淡定,看不出情绪。
盛悠悠垂下眼睛将外套脱下放回沈郁手中,头也不回的上了车。
雨滴渐渐大了起来,车窗内眼泪比雨水凶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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