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我也不知道我的丈夫为什么不喜欢我。”
“你听听这些话好不好笑,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让我无比恶心。”
“现在你站在面前就是在告诉我当初的我有多么不堪,有多么可笑。”
“我不喜欢你了!不爱你了!你到底懂不懂!!”
“不懂。”男人低着头,眼底猩红,不敢看她澄澈的眼睛,不敢看她毫无爱意的眼睛,不敢和她愤怒的眼睛对视。
女人含泪倔强地仰头看他,身体因为情绪太激动轻轻颤抖着,嘴角的笑似是在讽刺他说的那些话。
最后男人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可他似乎还是不甘心,转身想看看她,一道鲜红刺中他,是顺着女人的大腿留下的鲜血。
......
黑夜中男人痛苦地揪着胸前的睡衣,胸口窒息地喘不过气,身体蜷缩着,后背的睡衣被汗水打湿,嘴里喃喃地说着什么。
原来这就是快死的感觉吗?男人感觉周围黑得可怕,不是说药效发作很快并且没有任何痛苦吗?但为什么那么痛苦,心脏好像要碎掉,五脏六腑都在翻滚,撕扯着。
男人想要伸手抱住安静躺在旁边的人,但是一伸手什么都没有。
眼泪从他眼角滑出。
男人惊坐起,大口大口地呼吸。
这就是地狱吗?但是为什么胸口那种窒息感久久没有消失,他不死了吗?这里怎么那么熟悉,她在哪里?还是说最后还是要从他身边带走她。
眼角的泪水划过脸颊,很真实的触感,男人抬手想要抹去脸上的泪水,猛然发现手上没有戒指,那枚他戴了快五十年没有摘下的戒指。
在哪里?男人慌张地起身,晚年的他行动迟缓所以现在还没来得及适应这副年轻的身体,摔倒在地。
好痛,地板好凉,但是现在他只想找到她,找到那枚戒指。
男人跌跌撞撞起身,桌上的东西被他不小心摔在地上,琉璃台灯破碎的声音响起,碎片溅在他脚背上,鲜红的血滴瞬间冒出,但他根本就不在乎那点痛,直到视线被手机的灯光占据,屏保不是那个穿着婚纱独自站在远处的人。
男人捡起手机,注意到上面显示的时间是7月24日20点43分,可是他离开时分明是10月28日,难道,地狱的时间和现实不一样?
他没有思考太多,抓起手机打开门出去。
一打开门就和检查卫生的佣人撞见。
“二少爷。”
男人扶着门框,看着面前的中年女人。
“雅芳...姨。”面前的女人照顾了他大半辈子,他不可能不认识,只是记忆早已久远,她的面容不再清晰,现在她出现在他面前。
有声音,他能发出声音,他能听到,有光,会刺眼,有血,会感到痛......不是地狱。
中年女人震惊地看着他,男人眼角猩红,睫毛上还有未干的痕迹,踩在地上的脚背有血。
“这是怎么了?我刚刚在检查卫生,听到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就过来看看。”她解释着出现在这里的来意,担心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男人好像明白了什么,面无表情地站直身体:“没事,不小心打碎了台灯。现在什么时候了,他们呢?”
似是要再次确认心中荒诞的想法。
“哦,太太和先生去休息了,老爷和夫人睡得早你是知道的,需要我找人收拾吗?您需要早点休息,明天是少爷您和乔家小姐的订婚典礼,您啊得早点起,不然太太和先生又要生气了。”
男人脑海只听到他和乔家小姐的订婚,其余的什么也听不见。
“少爷,少爷?”雅芳奇怪地抬头看着自家少爷,顾家几个少爷从小都是有教养的人,待人待物都很有礼貌,很少见他走神。
“嗯,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我自己来。”
关上门,男人靠在门上,打开屋内的灯,看清房间内的布局,是他二十几岁时房间的模样,还没有她的痕迹。
打开手机还是不敢相信现在发生的一切,迫不及待翻找着通讯录,颤抖着上下滑动,但没有看到想看到的名字。
他无力地滑坐在地上,点开一个名字,打过去。
电话那边响了几下就被接起。
“二哥,怎么了?”
“昭野。”男人鼻子一酸,有些话到嘴边却问不出来,哽咽着深呼吸,想要平复胸口的闷,那段回忆带给他的痛苦的余韵还没有消散。
“哥?”顾昭野皱着眉,电话那头不正常的喘气,“你怎么了?”
“昭野,可以给我乔小姐的电话吗?”
“你要做什么?”顾昭野顿时警觉,毕竟这门婚事他二哥是一万个不愿意。
两家联姻,其实他的年纪和乔家二小姐相仿,最是合适的,但是爷爷指定让二哥来。
可是二哥不愿意,不然也不会借口去国外处理公务今天才回来。
“昭野,给我吧,我不会做什么。”
“你保证。”不怪他这样僭越,乔家二小姐他认识,是顶好的女孩子,他不忍心自家二哥再伤了两家和气。
“我保证。”男人笑,但同时也很欣慰,确实,那时家里的所有人,除了他谁都很喜欢她,“我不会做任何伤害她的事。”
拿到电话号码,男人没有第一时间拨过去。
手心不停冒着冷汗,手抖得厉害,该说些什么,现在这个点她睡了吗,她会为明天的订婚紧张吗,她......
“嘟——嘟——”
“喂,你好。”电话那头很快接起,女孩清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叮的一声,像一块方糖在瓷杯底轻轻旋转,清脆的,悦耳的声音,终于尘埃落定似的,他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的,好快。
男人眉头一皱鼻子一酸,眼泪几乎落下来,他调整呼吸,想要控制自己抖动的手,在脑海里疯狂想着该怎么开头,也说“你好”?然后呢就结束了?他脑子里出现短暂的空白。
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连“你好”这两个字也说不出口,不停吞咽着试图张嘴说出那两个字。
最后过了很久,久到电话那头询问了两遍他是谁找她有什么事。
“乔小姐。”
“你是?”乔郢祉拿开电话,确认这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对方知道她是谁但是她不知道对方是谁。
“我是,顾颂庭。”男人盯着天花板疯狂眨着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眼睛再次湿润。
“顾先生。”乔郢祉取下眼镜,但盯着面前电脑屏幕的双眼没有离开,只是眼前的密密麻麻的字不再清晰,思绪也不知道飘到哪里了,“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的男人,自从两家确认联姻以来,这是她第一次接到他的电话,说来好笑,她连他都没见过,这场联姻就这样确定下来。
乔郢祉其实一直都知道自己会联姻,姐姐接管了家里的生意,她对经商不感兴趣,她喜欢荧幕里的世界,但作为乔家女儿,不可能什么都能如她愿的,不可能既要又要,所以她欣然接受这场荒诞的联姻。
其实在听到顾家二公子不愿意的时候她是开心的,但他就算再不愿意,还是得订婚。
所以,现在他打电话来是想做什么?让她不要痴心妄想,还是让她不要有所期待,还是来警告她不要有小动作?
还是说他准备通知她,他明天要逃婚?
但是她所设想的那些话他都没说,而是说。
“抱歉这么晚打电话给你,只是想告诉你,乔小姐,明天很期待见到你。”
期待什么?乔郢祉一时间没搞懂他的路数,这是妥协了还是在发什么疯,还是有什么预谋。
不怪乔郢祉有这样的想法,毕竟他有前车之鉴。
“嗯。”乔郢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这句话,两个连面都没见过的人马上就要结婚,说来好笑。
其实他们有很多次见面的机会,但是顾颂庭都以有事要处理为由,不是在见面的路上离开,就是直接推脱不来。
他的做法自然引起乔家不满,但两家的婚事由顾颂庭的爷爷顾宗濂和乔郢祉的爷爷乔海旭两人撮合而成,就算乔郢祉有再多不满她还是得联姻。
乔海旭年轻时曾受顾宗濂的招抚,才有今天的百岑集团,乔家一直没有机会还这份恩情,这次两家能有结合在一起的机会乔海旭肯定不会拒绝,为公为私都是。
虽说订婚后还可以退婚,但是对他们这种家庭来说,一旦订婚就意味着将来两家不可能轻易分开。
“你...”顾颂庭听着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一开始就做错了,但他还是想说,“非常抱歉,我为之前的行为向你道歉,但是我在这里向你保证......”
乔郢祉觉得很莫名其貌,非常莫名其妙,这还是那个顾家二少爷,那个顾颂庭吗?吃错药了?
其实明天的订婚就只是走一个正常订婚流程,然后两家人在一起吃个饭商量婚事。
她都已经做好了顾颂庭不会来的准备,或者他中途离开的准备了,但现在他说的这句话让她一时找不到头绪。
她打断他:“顾先生,你不用在这里向我保证什么,要是这次的联姻能成功,大家相敬如宾就好,我对你没有太多要求,只需要在外人面前维持夫妻的体面就好。”
她不是没有想过联姻也可以如胶似漆,百年好合,但是他之前的态度只让她觉得相敬如宾就好。
他鸽了她那么多次,乔郢祉不是没有脾气的人,毕竟才二十来岁的年纪,她面无表情地打量自己新做的指甲,她承认她现在很没礼貌。
其实她很早之前就想对他说的,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
顾颂庭知道现在说什么她都不会相信。
“就这样,明天见。”乔郢祉直接挂断电话,在心里默默祈祷他生气,然后明天直接撂挑子或者悔婚,但她知道不行。
爷爷说让她试试,但其实没有给她退路,这几年乔家渐渐没落,乔家在百岑的话事权越来越少,这次联姻顾家承诺会全力助乔家拿回百岑的绝对话事权,
乔郢祉一直都知道,百岑需要顾家介入,姐姐需要顾家来稳住乔家在百岑的地位,她要帮乔家,要帮姐姐,她受乔家培养庇护,自然要为乔家献一份力。
............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顾颂庭轻呼一口气,他太着急了,太着急想要对她好,弥补上辈子的遗憾,但似乎现在不是好时候,在电话里承诺什么也不是好时机。
顾颂庭看着挂断的电话,退出去,用电话号码去搜索她的微信,申请添加好友。
那边很快就通过了,是什么都没说。
顾颂庭一个字一个字地打着,然后发送。
顾颂庭:明天见
顾颂庭:晚安
乔郢祉看到消息,没回,烦躁地把电脑关上,看来今天晚上什么都做不成了,思绪完全被不按套路出招的男人占据,发脾气地站起来踢了踢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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