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泽死死捂住自己的脸,夹着嗓子解释道:“我只是迷路了……”
叶弦红着眼看他,跟没听见他说话似的,强忍着哽咽,孜孜不倦问他:“哥哥,你又回来了对吗,为什么变成以前的模样了?”
夏泽手和脸之间还攥着符,他边说边心里默念:“你真的搞错了——”
“那你为什么捂着脸。”叶弦问他。
夏泽想都不想,张口就是:“我长得丑,见不得人。”
忽然,叶弦的手放开了他,夏泽还未来得及松口气,对方又抓住了他的另一只手。
夏泽以为他要强来,然后只觉得手里一空,咒语还没念完,符竟然被叶弦拿走了!
“哥哥,你太不小心了。”惊慌之下,夏泽连忙去抓,够了半天,总算摸到符箓的一角,可他忘了,自己那张脸也暴露在叶弦的眼皮下。
叶弦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神中是看不透的情绪,他淡淡说着:“这个符又是干什么的,帮哥哥逃走的吗?”
“哥哥你能告诉我吗,为什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又变成这幅模样回来了吗?”
叶弦感觉自己可能是真的疯了,他嘴唇颤抖,毫无留情将那纸符烧成灰烬,当着夏泽的面,突然狂笑不止:“都怪哥哥,总说我疯了,结果我就真的疯了。”
夏泽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他蹙着眉头看着叶弦这幅样子,不知为什么,突然有些不忍。忽然,叶弦身体向他靠去,夏泽只觉得身体一紧,肩膀一沉。
叶弦的脑袋耷拉在夏泽的肩上,闷闷道:“是热的,是真的吗?”
夏泽疑惑地歪着头,不由问:“什么。”
“哥哥是热的,之前都是冷冰冰,所以,这是梦吗。”还不等夏泽回应,叶弦又笑了,只不过听起来苦涩极了,“可明明是我,亲手埋葬了哥哥,我记得,所以我不会上当的。
我一定是在做梦,你是假的,肯定又在骗我,等到我再次陷进去的时候,你再消失对吗。果然,哥哥就是这么讨厌我,恨我,哪怕在梦里也要惩罚我……”
到后面,哽咽声将把话语蹂躏得不成样子,口口声声说眼前这个夏泽是骗子,却把夏泽搂在怀中,越来越紧。
“叶弦……”夏泽安慰的话到嘴边停下了,他不断提醒自己,叶弦前世都干过什么!不能原谅!不能原谅!不能原谅……
“哥哥为什么发抖了。”耳边又想起叶弦的声音,“对了,现在是深冬,很冷才对,但哥哥却穿的那么单薄,被讨厌的我抱着,应该也不会觉得温暖。”
“叶弦,师父死的时候你再想什么。”夏泽忽然问起。既然你也会哭泣,那么那个从小到大把你养大的师父,死在了你的面前,你会觉有有一丝的伤心吗,你的心脏是否也像我一样,如坠千斤。
良久,叶弦小声道:“会伤心。”
恍然间,夏泽瞪大了双眼,接着又听叶弦道:“因为哥哥会更加憎恨我了。”
夏泽手间用力,将叶弦狠狠推开,冷不丁说了句:“你是在做梦。”
叶弦不解,直勾勾看着他,问:“什么。”
夏泽又道:“可即便你是做梦,夏泽也不会来到你的梦里。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我是假的。”
叶弦看着夏泽冷漠的神情,跪倒了地上,歪着脑袋,靠在了身后的树干上,仿佛呆滞了一般。他捡起旁边的树枝,忽然,狠狠刺进了自己的皮肤,夏泽一惊,但也只是冷漠看着他的举动。
紧接着,叶弦握着树枝,连带着血液抽了出来。犹如恶鬼附身一般,疯狂刺向自己的伤口,又疯狂地拔出,嘴里念着:“我早该去死!哥哥那么讨厌我,甚至都不愿意来梦里看我!”
说着,他将带着血肉的树枝对向自己的脖颈,抬起手,就要顺势扎下去,可是被只手阻拦了。
叶弦低着头,眼泪止不住从眼眶中流出,声音破碎道:“果然,你是假的,如果是哥哥,应该……”
“你就算死也见不到他。”语气十分冰冷。夏泽轻松地将树枝扔向一边,惊奇发现,叶弦眼中竟然多了丝恐惧。
“为什么……”叶弦吐了口气,像是在自言自语,“那我该去哪里找……也对,我这种人应该下地狱的,我永生永世都见不到哥哥了,我该怎么办,我……”
叶弦猩红的眼睛盯向夏泽,忙道:“哥哥能不能再可怜可怜我,再见我一面,求你了,求你了……你帮帮我,求你了……”
夏泽抿着嘴唇,半天才回他:“你犯的错太重,他不会原谅你的。”
叶弦慌张跪坐在地上,紧紧握住夏泽的双手,虔诚问道:“那你怎么样才会原谅我。”忽然,他醍醐灌顶,脸上扩开了一个充满希望的微笑:“我弥补,我弥补!我错了哥哥!我知道错了!我改!我赎罪!哥哥求你,原谅我……”
叶弦的头更低了,他近乎疯魔,竟又将梦中人认成了夏泽。
夏泽连叹气的力气都没有:“既知今日,何必当初。”他双手举起叶弦的脸庞,看着对方惊诧的眼神,一只手盖上了他的双眼,对方也不反抗,犹如一个等待死亡的囚犯。夏泽轻声说着:“叶弦,这不是梦。”
语毕,他感受到了手心被湿润的睫毛划过,痒痒的,疼疼的。
“但是,也该醒了。”他又说。叶弦惊然睁开双眼,发现,夏泽又消失了。在最后一刻他猛然扑向夏泽,可惜,又是一场空。
……
夏泽大口喘着气,右脸跟地面做了一个深情亲吻。他摸向额头,发现都是汗渍。忽然,右手突然碰到了什么东西,他扭头一看,是昏睡的宋时雨。
虽然叶弦拿走了一张,但是他还有无数张。他渴望从刚才的情绪中脱身,许久,还是胸口沉闷,那些似有似无的情绪,夏泽自己都分不清是什么。
夏泽以大字型躺在地上,酝酿情绪中,左脚又踢到了什么,低眸看去,是人的头发。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躺在了人群之中,成为了唯一清醒着的人。
“这些人就放到这吗?”夏泽听到远处传来声音,瞬间屏住呼吸,闭上双眼,装死。
“噬魂者不是说了吗。”
“好东西不应该造物者优先品尝吗,万一他不是第一个下口的,肯定又要发疯。”
“你不知道,造物者那来了侵入者,好不容易才给踢出去。”
闻此,夏泽一惊。侵入者,难道是那个“夏泽”和“叶弦”,他们没有成功吗?被踢出去了,未来的自己实力有这么弱吗。转念一想,又一想,夏泽还是觉得不可能。
“真的假的,那督查者干什么吃的,竟然让侵入者近身?”
“不知道啊,不见了呗,找不着鬼,谁知道是不是临阵脱逃。”
夏泽在脑中又捋了一遍,三只鬼两只都出事了,那还有一只噬魂者,又在哪。
正想着,远处又传来一阵“轰隆隆”的踩地声,与刚才在教室里听到的无异,夏泽警惕起来,静静等候。
“你们在议论什么!”
声音雄厚,就是刚才那只。闭着双眼夏泽都能感受到那两只小鬼的恐惧,接着就听到刺耳的求救声,随着一声吞咽,他们的声音戛然而止。
夏泽出了丝冷汗,这噬魂者是把自己人也吃了吗?!
“区区小鬼,也敢造次!”
说着,他一步步朝着夏泽这边走来。周边似乎没有守卫,只有噬魂者一只,况且听刚才的小鬼说起,噬魂者和造物者两人关系不和,难道,他要独吞?
这时,噬魂者向空中扔向柄容器,夏泽偷偷张开半只眼。那容器似酒壶,又似鼎,悄然变大。容器外缘是大大小小的口洞,里面悄然发着猩红的光,夏泽对这个法器有印象,这是收集人的七魂六魄的。
时间漫长,可对于人而言,哪怕只是失去其中一魂一魄,都有可能丧失意识。等他们回到了原本的世界,只能作为一个痴傻之人生存。
他又看向噬魂者,此鬼身形似人,皮肤呈蓝紫色,无瞳孔无发丝,体格巨大,四肢粗胖,身穿铠甲,前薄后厚,定眼一看,倒像一只……王八?
这银鼎法器与他的身体相接,且施法期间不能暂停,不过一个活靶子。夏泽嘴角上扬,拿出一张自制符箓,施法飞入银鼎之中。
这符箓原本是产生无毒害的烟雾,但被夏泽这么一改,烟雾变得恶臭不已,比一年没人清扫的旱坑都要熏人。
除了成叶,你可是第二个适用者,好好享受吧。
夏泽看着噬魂者的脸色愈发不对劲,由蓝变紫,又由紫便黑,别提多精彩了。忽然,噬魂者睁开双目,打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响嗝,连带吐了一地,只不过是人们的魂魄而已。
“哈哈哈哈哈——味道怎么了啊!”夏泽没忍住,大声笑了起来,看着噬魂者恼羞成怒的表情,不由觉得更有乐子。
“你!你怎么没睡!”噬魂者不可思议看向他。夏泽晃着脖子,满不在乎说着:“你们这又没枕头又没被子的,灯光还一会亮一会暗,怎么睡?”
“不应该,我的法术怎么可能出问题。”他还吵嚷着。
夏泽挠着耳朵,忽地,噬魂者嘴上多了一张符纸,符纸化身成符咒,定在了噬魂者脸上:“别说话了,不想听,能不能快点结束这该死的异空间。”
恍然间,咒符亮起金光,燃起熊熊大火。噬魂者来不及反应,已经烈火焚身,痛不欲生。
这噬魂者纯纯战五渣,除了抽取不能行动之人的魂魄,就是一个毫无用处的鬼魂,前世,夏泽也是最先擒住了他。
夏泽看火烧得差不多了,才问他:“造物者在哪。”
噬魂者的骨头应该是前世火葬场烧得特别彻底,以至于浑身上下一根都找不到了,他干脆报出:“三楼3360!”
好家伙,跟住酒店似的,他大声念出,还以为夏泽会放自己一把。就看夏泽面容含笑,手上一挥,噬魂者眼前,忽地被火光再次迷瞎了双眼。
此势比刚才更快,顷刻,噬魂者连魂都不剩了。
可是,夏泽看向四周,学生们依旧没有要醒的意思。他刚转身,余光中便看到一个人竟缓缓从地上坐起。夏泽猛地扭头,他还以为是谁诈尸了,结果就看到宋时雨揉揉刚睡醒的眼眸,呆若木鸡地看向了夏泽,又看看周围昏睡的人群,大声尖叫着:
“我诈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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