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机举着酒杯的手钝在空中,浮现出一丝尴尬,冲着徐音笑笑,又冲着夏泽训斥道:“小泽,没有礼貌了啊,那么大动静干什么呢!”
所有人的目光一同投向夏泽,夏泽自知失态,低着头又坐了下去。
徐音没有理会过多,一味拽着李玄机的胳膊,焦急道:“李大哥,你说说,我该怎么办,欢欢还能醒来吗?”
李玄机摇摇头,只道:“欢欢是灾厄带来的车祸,就算把这些纠正过来,至于能不能醒……还是要交给现代医疗。”
徐音失望地佝偻着身体,明明刚才还是个充满活力的中年女人,可现在,脸上皱纹都多了几条:“那就这样吧,算我家倒霉,谁知道这个破房子那么阴,我要是知道,说什么也不嫁给那个男人。”
李玄机无话可说,只能安慰:“向前看吧,徐音,已经这样了。”
说着,他又喝下杯酒。夏泽在一旁,至始至终也没有夹菜,就静静观察着。没一会,女人站起身,只看她面露愁容,对李玄机道:“李大哥,我还有个事情,十分在意。”
李玄机问:“你说?”
徐音边回忆边道:“我们家后院有个土坑,听我丈夫说,那是个鬼坑。”
说到这,女人不自觉笑了出来,表情变得扭曲起来:“但以前不是个坑,埋的是个死人,是个坟墓!谁知道有一天,里面的棺材不见了,连多出来的土都没了,我们以为来了盗墓贼,可我丈夫却说,里面根本就没有陪葬品。
我就跟他说,这不吉利,要不就填上吧,可他不行,非得说,会回来的,会回来的……你说说,他是不是有病。”
李玄机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认可道:“病得不轻。”
“是吧!”徐音尖着嗓子喊道,“所以李大哥,你跟我去看看,这两个小孩说到底不如你,你若不亲眼瞧一瞧,我不放心。”
语毕,空气陷入寂静。
夏泽蹙眉,看着李玄机做出决定:“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一定要去。”
徐音脸上忽地笑了,轻声道:“好。”
于是几人从别墅中出来,径直走向后院。夏泽余光看向四周,这个时候,下人还在工作,分工有序,没有一人交头接耳,可见秩序良好。
夏泽看到了那座竹林,似乎就是在这附近,他遇见了徐欢欢,并且他敢肯定,自己不会看错。正想着,叶弦拉住了他的袖袍,小声道:“二哥,这里好奇怪啊。”
忽地,女人大声道:“就是这里,就是这个坑!”
她的音色中带着惊恐,徐音斜眼看着李玄机,疯一般推搡着,紧张到语无伦次:“李大哥……就是这,这个坑,以前埋过死人!”
这位于竹林深处,地上都是些竹笋或者野草,可独独这片坑,什么也不长。泥土新鲜到,如同昨天晚上才挖出来似的。
李玄机缓缓移动,来回观察,振振有词说着:“嗯,的确,这地方凶的很呐,你可知,这曾经埋的人是谁?”
闻此,徐音不知为什么,浑身开始抖动,大滴的汗珠从额头低落,眼睛瞪得溜圆,嘴唇颤抖,似乎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重复说着:“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就看徐音跪坐在地上,抱着头,越发不受控制,甚至嘴巴都无法合拢,流了一地的津液。
这样子,可跟富婆沾不上边。就此来看,这个女人难看极了。
李玄机很有耐心,如同一个的绅士,蹲下身子安抚她,丝毫不介意女人丑陋的面容。他温柔擦去女人眼角的泪水,徐音似乎感受了温暖,逐渐扬起脑袋,对上的是李玄机那不惨一丝假意的笑容。
李玄机眯缝着眼,凑到徐欢的耳边,轻声道:“就让我来告诉你吧,你说的这个坑中,曾经躺着的人究竟是谁。”
徐音木讷看着李玄机,只听他毫不避讳地开口:“是你。”
犹如五雷轰顶,“徐音”愣坐在原地,久久不说话。李玄机不紧不慢站起身,漫不经心地俯看着女人,质问她:“难道你忘了吗?你还想扮成她的样子到什么时候,这场骗局你已经陷进去了。”
其实,这个别墅,本就没人居住,不过是“徐音”一个人的过家家而已。夏泽回想起他们在车上,李玄机说的那些话语。
“这个富婆叫做徐音,是我多年前的一个朋友,但是自从丈夫死了之后,人就疯了。做事完全没有逻辑,说话也颠三倒四的,所以她如果哪里不对,你们只管无视就好。”
夏泽靠坐在后面,不解问他:“既然是疯子,还有什么好看的,你不会连疯子的钱都骗吧。”
叶弦也难得开口问他:“那风水问题,是不是也是她幻想的。”
李玄机随心一笑,透过后视镜看着他们俩:“到时候你就知道喽,这是场试炼,你们好好珍惜就行啦。”
……
若换做前世,夏泽肯定还是一头雾水,直到跟前才恍然大悟。可他毕竟活过一次,看着女人逐渐疯癫的样子,从吃饭时就开始不对劲。
他纳闷,这个“徐音”难道不知道,自己穿着这身人皮,眼珠子都流出来一只,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没人告诉她而已。
“李大哥,你说什么呢。”徐音强颜欢笑,可笑容逐渐扭曲,“我就是徐音啊,我们一起长大的。如果我不是徐音,那我还能是谁?”
李玄机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了,他难得正经,冷漠地看着她:“我不知道你是谁,我只知道,你杀了徐音,将她取而代之,然后又吃了她的丈夫,生吞活咽,你亲自做的,少装傻充愣。”
此话一落,女人笑得更厉害了,忽地,她捂着脑袋,痛苦喊叫着,嘴巴两侧突然鼓起一团,如同金鱼鼓起的腮,随之吐出大片的液体。夏泽不由嫌弃地后退了好几步,这团绿色粘液里,掺着头发,指甲,还有看不清的固体物。
李玄机已经不想在等了,他凭空画出一道金咒,印刻在女人身上,口念咒语,女人则是挣扎得更为厉害。
直到符咒开始点燃,女人的身躯化作灰尘,李玄机以为要结束了。突然,一股强大的推力将他弹出十几米远,在场的夏泽和叶弦均是一愣,他们连忙朝着李玄机的方位跑去,可不知为何,那个化成灰烬的女人,突然从地底下涌了上来。
犹如一条蜕皮的蟒蛇,在空中扭动,她已经没了刚才的无措,尖声锐气骂着:“李玄机,狗道士,我不仅要杀于忠敏,我还要杀了你!”
李玄机自知大意,他起身拍拍灰,刚要动作,“徐音”又消失在烟雾之中,与此同时,世界陷入静止。夏泽想叫出声,奈何无法动弹,这感觉,熟悉又陌生。
夏泽只觉得周围的景象迅速移动,耳鸣极为强烈,他看着叶弦,又看向李玄机,这两人跟他是一个状况,都不可思议地盯着一处地方无法移动。
只觉头晕脑胀,跟被炸弹瞄准头部似的,一阵刺痛,夏泽痛苦地闭上双眼,以为自己就要倒在地上。突然,他一个踉跄,在头朝地之前,身体夺回了控制权。
“二哥。”叶弦叫着他。
夏泽猛地恢复意识,刚才发生的一切又在脑海中走了一遍。他正想为身体恢复正常而喜悦,可是定睛一看,自己竟然回到了竹林外面。
李玄机呢,徐音呢,二人统统不见了。
“这是什么情况。”夏泽有些恍惚,他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法术是否发生了纰漏,前世,李玄机并没有即可指出徐音的面目,就算被揪出来之后,也是迅速逃走了。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正想着,远方传来女孩的声音:“啊!是你们。”
夏泽忽地扭过头,暴露在视线下的,是徐欢欢!
叶弦也看出了不对,两人不约而同后退一步。可徐欢欢依旧是那副明朗的样子,蹦蹦跳跳走来,问着:“你们怎么在这呢?”
此话一出,夏泽的眉头不由拧了起来,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迫使他说出:“我师父在这里,别墅的主人让他看风水来着……”
徐欢欢一副怀疑的表情:“那你们是道士吗?”
夏泽身体紧绷起来,他满脸警惕地看着叶弦,这些话,分明是他们刚进别墅时说的,这个徐欢欢,竟然是傀儡吗!
叶弦上前问她:“你是徐欢欢?”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徐欢欢有些不悦,目光无神,脖子以种及其怪异方式掉在一边,“啊,你这个是什么?”
说着,她便要伸手去拿叶弦脖间地铜钱,这次,还不等她碰到叶弦,夏泽一把抓住了徐欢欢的手腕,笑着说:“这可不行,怎么能可能让你再伤他一次。”
叶弦眉眼间的阴霾瞬间散掉了,不可思议地看着夏泽,就听他冲着徐欢欢道:“你明明是在重症监护室,为什么在这里。”
徐欢欢如同提线木偶,沉默地盯着一处地方发呆。
夏泽也没打算等她自己开口,只说:“因为你已经是鬼了,现在这个别墅里,除了我俩和师父,已经没有人了。”
就像在玩猜谜游戏,你若愿意沉浸其中,他们就愿意陪你过家家,可一旦你拆穿他们的戏法,这些东西便会恼羞成怒,跟你撕破脸皮。
至于夏泽为什么没立刻发现徐欢欢就是鬼,只因在前世,徐欢欢的确是个活生生的人,是夏泽亲眼看到,她被自己的母亲吞如腹中!
“你们都知道。”徐欢欢轻声说来。
夏泽点点头:“知道又怎么样。”
陈欢欢缓缓后退,忽地,那阵大雾又悄然来袭,夏泽看着徐欢欢的身体逐渐空灵,呆然说着:“会被妈妈杀死的,会变得和我一样。”
夏泽神情严肃,心中警惕起来,时间倒退与前世一样,如果是这样的话,李玄机应该是在房中和徐音一起,他跟叶弦说着:“我们进别墅吧。”
良久,对方没有讲话,甚至感受不到气息。
夏泽回头看去,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刚才一直在对徐欢欢讲话,不知到什么时候,叶弦竟在他的身后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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