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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调心扭喇燃

夜空中突然亮起数十道流光,如同流星雨般划破黑暗,向废弃花园急速飞来。墨柘鸢感受到强大的灵力波动,气流被搅动,连周围的树木都开始剧烈摇晃。他回头望去,心中不由得一沉,玄水城内几乎所有的修仙世家和宗门都派出了高手,数百名修士乘着各式法器从天而降,声势浩大,灵力波动如同惊涛骇浪。

那些身着不同服饰的修士们如同一片彩色的云海,在月光下分外醒目。为首的几人气势尤为不凡:有身着朱红长袍,手持火焰折扇的焱山宗宗主;有一袭青衣,背负古琴的清音阁阁主;甚至还有传说中隐世多年的百花谷谷主,百氏宗门,几乎倾巢而出,场面之壮观,即使是见多识广的墨柘鸢也不禁心生震撼。

墨柘鸢本能地向后退了几步,心跳加速。他现在的处境极为危险,一个戴着灵狐面具的神秘人,出现在幽镜幻兽群环伺的地方,任谁都会起疑心。而在场的众多宗门中,若是身份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修士们迅速形成阵型,将整个花园包围。灵力汇聚成一道道屏障,封锁了所有可能的退路。空气中弥漫着凝重的气息,连夜风都变得凝滞,似乎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纳兰序秋从人群中飞身而出,腰间系着一条白玉带,手持一把长剑。眉宇间透着几分儒雅和沉稳。

看到漫山遍野的幽镜幻,纳兰序秋瞪大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和难以置信。作为纳兰家的宗主,她自幼研读典籍,熟知幽镜幻的恐怖之处。没有丝毫犹豫,她迅速结印,灵力在掌心凝聚,化作一道剑气,直取最近的一只幽镜幻。

"噗嗤"一声,那道剑气穿透了幽镜幻的身体,却如同穿过一团雾气,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幽镜幻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眼中的红光更加炽热,仿佛在嘲笑这徒劳的攻击。

纳兰序秋眉头紧皱,但当她看到上官琳安然无恙时,紧绷的神情稍微缓和。她快步走到上官琳身边,低声说道:"上官宗主找你。"语气中既有关切,又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上官琳似乎想说什么,但在纳兰序秋坚定的眼神中,最终只是点点头,向后退去,消失在人群中。

确认上官琳安全离开后,纳兰序秋转过身,冷冷地盯着墨柘鸢。她的眼神如刀,仿佛要穿透那银白色的面具,看清背后隐藏的真相。

"你是谁?这些幽镜幻是你干的,你解除了封印?"纳兰序秋的声音不大,但蕴含着强大的威压,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般砸向墨柘鸢。

墨柘鸢心中一紧,但表面上依然保持着镇静。在回答之前,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周围的人群,很快锁定了站在人群边缘的时迁默,墨淮,林琼,木羽瑾。

时迁默面容平静,但眼中却藏着掩饰不住的担忧。看到墨柘鸢的眼神,他微微前倾,似乎想要上前相助。他的手指已经握紧剑柄,随时准备出手。

墨柘鸢几乎不可察觉地摇了摇头,示意时迁默不要轻举妄动。这个微小的动作包含着深意。如果时迁默出面帮他,不仅会暴露墨柘鸢的身份,更会让时家陷入危险的境地。墨家已经成为过去,他不能再连累时家和时迁默。

时迁默捕捉到这个细微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犹豫,但最终还是退后了一步,融入人群之中。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但他尊重了墨柘鸢的决定。

墨柘鸢松了一口气,立刻调整自己的声线和姿态,装出一副惊恐且略带谄媚的样子:"这可不是我搞的,我只是个小修士!"他的声音刻意提高了几度,与平日的沉稳判若两人,"我只是路过此地,被这些怪物困住了...大人,您要相信我啊!"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周围的幽镜幻突然有了异动。它们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原本静立的身体开始缓缓移动。金红色的兽王抬起头,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扫视着在场的所有人,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所有的幽镜幻开始以墨柘鸢和修士们为中心,缓缓旋转。它们的动作优美而诡异,如同一场精心编排的舞蹈,却透着不可名状的恐怖感。数百只幽镜幻,从小型的独尾幽镜幻到体型庞大的多尾幽镜幻,组成了一个巨大的旋转阵,速度逐渐加快,很快变成了一道模糊的光环。

修士们警觉地举起武器,各种防御法术的光芒闪烁在夜空中,形成一道道五彩斑斓的屏障。然而,这些准备都为时已晚。

幽镜幻兽王突然仰头,发出一声悠长而刺耳的嚎叫。那声音不像是从喉咙发出,而像是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如同千万把尖刀同时刺入耳膜,让人痛苦难耐。与此同时,所有幽镜幻胸口那眼睛形状的花纹同时亮起,由原本的暗淡的光变成了炽热的赤红色,在黑夜中如同数百只恶魔之眼,令人毛骨悚然。

纳兰序秋的脸色骤变,他意识到了什么,急切地低声道:"不好!"

话音未落,所有的幽镜幻同时发出尖锐而高亢的啸声,声音之强烈直接穿透了修士们的防御,直抵神魂。那声音中蕴含着某种神秘的力量,能够直接影响人的心神。

一瞬间,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视线模糊,意识恍惚。没有任何准备时间,没有任何反抗的可能,幽镜幻的攻击实在太快、太强、太出乎意料。

墨柘鸢只来得及看到时迁默那满是担忧的眼神,随后视野中就充满了旋转的红光和无数奇异的幻象。他的思维开始变得混沌,感官被扰乱,现实与虚幻的界限逐渐模糊。

幽镜幻的最强大能力,"幽觉",已经发动。这种能力能让受术者陷入由自己内心深处恐惧和**编织而成的幻境,每个人看到的景象都不同,但同样致命。一旦沉浸其中无法自拔,心神就会被慢慢吞噬,直至形如槁木,虽然肉身无伤,灵魂却已经不复存在。

在场数百名修士,包括各大宗门的宗主和长老,无一幸免,全部陷入了幻境。他们的身体依然站立在原地,但眼神空洞,失去了意识的光彩,如同一具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墨柘鸢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拉入一个未知的世界,四周的景象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虚无。他试图挣扎,试图保持清醒,但幽镜幻的力量太过强大,他的抵抗如同螳臂当车,微不足道。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墨柘鸢感到胸前的彼岸花印记传来一阵灼热感,仿佛在与幽镜幻的力量对抗。但这微弱的抵抗很快被淹没在铺天盖地的幻境之中。

花园中,时间仿佛静止。数百名修士和无数幽镜幻形成了一幅诡异的画面,人类呆立不动,眼神空洞;幽镜幻则环绕着他们,胸前的红色花纹闪烁着令人不安的光芒。一场无形的战斗,已经在每个人的心灵深处展开。

意识沉坠的感觉如同溺水,墨柘鸢感到自己在无边的黑暗中下沉,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完全消失。冰冷的虚无包裹着他,挤压着他,让他无法呼吸。忽然,一道刺眼的白光划破黑暗,世界开始急速旋转,色彩、声音和感觉如同碎片般拼凑在一起,形成一个模糊却熟悉的轮廓。

当一切停止旋转,墨柘鸢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雾气弥漫的空地上。雾气中,隐约可见一个窈窕的身影缓缓走来。那身影轻盈飘逸,如同梦中的幻象,却带着墨柘鸢魂牵梦绕的熟悉感。

雾气散去,一张温柔的面容出现在眼前,她穿着记忆中那件淡蓝色的长裙,发髻简单挽起,一支白玉簪子轻轻点缀。她的面容依然如墨柘鸢记忆中那般年轻美丽,眉宇间却蕴含着一种超脱尘世的宁静,不似生者。

墨思韵微笑着看向他,那笑容的慈爱,却又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她的身体半透明,散发着淡淡的银白色光芒,显然不是实体,而是一个灵魂的形态。他的心中涌起难以名状的复杂情感,既欣喜若狂,又悲痛欲绝。

"阿姐..."墨柘鸢轻声呼唤,声音颤抖,充满渴望。

他试探性地伸出手,想要触碰这日思夜想的面容。指尖接触到墨思韵的脸颊时,他感受到的不是温暖的肌肤,而是一种冰冷的、如薄纱般轻柔的触感。随后,墨思韵的身影如烟雾般消散,只留下一阵清风和墨柘鸢孤独伫立的身影。

"不..."墨柘鸢低声呢喃,手还保持着伸出的姿势,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和痛苦。即使理智上知道这是幻境,情感上的冲击依然让他难以承受。

他环顾四周,感到一丝不耐烦和愤怒。这是幽镜幻的把戏,利用他最深的伤痛来折磨他。"够了!"他低声咆哮,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悲愤。

"小折账本。"

一个温柔而熟悉的女声从背后传来,如清泉般流入墨柘鸢的心田。这个称呼如同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尘封已久的记忆之门。

"小折账本"是母亲慕晚棠对他的昵称。幼时的墨柘鸢特别喜欢跟在母亲身后看她理账,每次都会认真地帮她折好账本的边角,动作一丝不苟。慕晚棠见状,便笑着唤他"小折账本",这称呼一直延续到他七岁。

墨柘鸢缓缓转身,心脏几乎停止跳动。慕晚棠站在那里,一袭素白长裙,发间簪着几朵小巧的蓝色野花。她手背在身后,眼睛微微眯起,唇角挂着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温柔笑容。

在她身旁,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静立着,一袭墨色长袍,剑眉星目,面容严肃中带着几分慈爱,那是墨泯,墨家家主,他的父亲。

周围的空间悄然变化,雾气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墨家主宅那熟悉的景象:古朴的砖墙,精致的雕花窗棂,庭院中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树下一方棋盘,几个棋子散落其上,似乎刚刚结束了一局。远处,墨家子弟在练武场习剑的声音隐约可闻,夹杂着师长的指点和少年们的笑声。

这是墨家尚未遭遇劫难时的景象,是墨柘鸢心中最美好的记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花草的气息,这是家的味道,是他以为永远失去的温暖。

墨柘鸢的眼角不自觉地泛红,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说不出话来。他身体微微颤抖,双手攥紧又松开,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和无尽的思念。

"阿鸢。"

又一个声音从侧面传来。墨柘鸢猛地转头,看到墨思韵站在慕晚棠身旁,一脸温和地看着他。她不再是刚才那个半透明的灵魂形态,而是如同活人般鲜活,眼中盈满笑意和慈爱。

墨柘鸢颤抖着抬起手,想要向前走去,想要拥抱这些日思夜想的亲人。他的眼中盛满泪水,那些坚强的面具在亲人面前瞬间崩塌。一脸忧伤地望着他们,他的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多少个夜晚,他在梦中呼喊他们的名字;多少次清醒后,他强忍泪水,告诉自己要坚强。而现在,他们就这样站在眼前,带着温柔的笑容注视着他,仿佛一切灾难都未曾发生。

墨柘鸢知道这是幻境,知道这不是真实,但情感上他无法抗拒这种诱惑。他想要信任这个幻境,哪怕只是片刻,也想沉浸在这虚假的温暖中。他犹豫着,内心挣扎,脚步沉重,却依然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触碰到家人时,场景突然扭曲变形。慕晚棠美丽的面容上开始渗出鲜血,那血从眼睛、鼻子、嘴巴、耳朵中流出,很快布满整张脸。墨泯的胸口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伤口,血如泉涌,浸透了墨色长袍。墨思韵的脖子上出现一道可怖的伤痕,头颅几乎与身体分离,只靠一点皮肉相连。

他们的身体开始摇晃,眼中的慈爱和温柔转变为痛苦和绝望,然后齐刷刷地倒下,倒在墨柘鸢的面前。

与此同时,整个墨家主宅开始燃烧,火光冲天,黑烟滚滚。远处传来阵阵惨叫和兵器交接的声音。墨家弟子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鲜血染红了大地。这是南风山一战的场景,墨家满门被灭的那一天。

两段痛苦的记忆,墨思韵之死与墨家被灭在幻境中无缝重合,形成了一幅比现实更加残忍、更加血腥的图景。这是墨柘鸢心中最深的伤痛,最不愿面对的噩梦。

墨柘鸢瞪大了眼睛,那金色的瞳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和痛苦。他想要尖叫,想要哭喊,但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猛地向前冲去,想要抱住倒下的亲人,却发现他们的身体如同泡影般消散。

痛苦如潮水般吞没了他。墨柘鸢不自觉地攥紧双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的血肉中。剧烈的疼痛从手掌传来,但比起心中的痛苦,这点□□的疼痛简直微不足道。他低头看去,发现指尖已经渗出丝丝鲜血,掌心被掐烂出深深的伤痕。

"为什么,你可以是任何时候,为什么是这些?"墨柘鸢嘶吼着,声音嘶哑而绝望。幽镜幻可以制造任何幻境,它们为何偏偏选择他最痛苦的记忆?为何要用亲人的死亡来折磨他。

愤怒、痛苦、绝望、仇恨...无数负面情绪在墨柘鸢心中爆发,如同一团燃烧的烈火,吞噬着他的理智和自控。他的双眼通红,眼中的金色光芒变得暗沉而危险。牙齿紧咬,以至于口中尝到了血腥味。

随着情绪的爆发,一股黑色的气息开始从墨柘鸢体内涌出。这股邪气如同活物般环绕着他的身体,一开始只是细微的黑色丝线,很快就蔓延成一片黑雾,最终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将墨柘鸢完全包裹其中。

幻境开始震动,墙壁出现裂缝,景象变得模糊不清。墨柘鸢的意识在痛苦和邪气的双重冲击下变得混沌,理智的界限逐渐模糊。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体内涌动,那是黑暗而危险的力量,却也是能够帮他摆脱痛苦的力量。

就在墨柘鸢即将完全沉浸在邪气中时,幻境的某处突然出现了异动。在远离墨柘鸢的一个角落,一只无形的"眼睛"正在注视着这一切。那不是实体的眼睛,而是一种神秘的存在,一个意识的投射。

这只"眼睛"属于幽镜幻兽王,它通过幻境观察着墨柘鸢的反应,似乎在等待什么。当看到墨柘鸢释放出强大的邪气时,它的意识中闪过一丝警觉和不安。

"不好。"幽镜幻兽王暗想,它没有预料到墨柘鸢的反应会如此强烈,更没想到他体内竟然蕴含着这样强大而特殊的力量。这种力量不仅可能破坏幻境,更可能对幽镜幻兽群造成威胁。

墨柘鸢的邪气继续膨胀,幻境的崩溃加速。那只无形的"眼睛"变得越来越焦虑。无论答案是什么,有一点已经变得明显墨柘鸢远比他表现出来的更加复杂和强大。

"你是很强,但我的实力不是你能抵触的。"

墨柘鸢的声音如同从地狱深处传来,低沉而冰冷,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和威胁。他的金色眼眸已完全变为墨黑色,只在瞳孔中心保留着一丝金色的光点,如同黑夜中的残月。

彼岸花印记在他胸口熊熊燃烧,透过衣物散发出诡异的赤红光芒,墨柘鸢的肌肤在这光芒的映照下显得惨白如纸,青筋浮现,如同蛛网般遍布全身。

随着一声低沉的咆哮,浑身的邪气彻底爆发开来。那不是普通的灵力或气息,而是一种古老而禁忌的力量,冥修者特有的邪气。黑色的气息如墨汁般从他体内涌出,迅速扩散,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将他包裹在中心。

邪气所过之处,幻境开始崩塌。那些由幽镜幻精心构建的墨家景象如同泡沫般破碎,露出背后灰暗空洞的本质。地面裂开巨大的缝隙,天空如破碎的镜面般坍塌,建筑物扭曲变形后消失不见。整个世界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裂,露出虚无的本质。

墨柘鸢缓慢向前走去,每一步都沉稳而坚定,带着不可阻挡的气势。他的身影在邪气的笼罩下显得模糊而扭曲,仿佛不再属于人类的范畴。所经之处,幻境如冰雪消融般缓缓消失,留下一片混沌的虚无。

"有人可以把你放出来,那我便可以把你打回去。"墨柘鸢的声音更加阴冷,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威严和决断。

就在邪气即将吞噬整个幻境之际,一道优雅的女声从灰暗的空间内传来,声音婉转动听,却又带着难以忽视的妖娆和危险。

"冥修之人,着实强大。但被他们打的乱世之存,你甘心吗?"

随着这个声音的出现,周围残存的幻境发生了变化。破碎的虚无中浮现出新的景象。一片古老而神秘的密林,参天古树遮天蔽日,阳光只能从缝隙间零星洒落,形成点点金色光斑。林间弥漫着淡淡的雾气,给整个环境增添了几分梦幻和神秘。

从这雾气中,一个窈窕的身影缓缓走出。那是一个绝代风华的女子,身着一袭深红色长裙,裙摆如血般在雾中飘荡。她的面容精致完美,白皙的肌肤如同上好的羊脂玉,一双眼睛却是不同寻常的赤金色,竖瞳如猫,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她的黑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直至腰际,发间点缀着几朵艳红的不知名花朵。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额头中央有一个眼睛形状的红色印记,与幽镜幻胸前的图案一模一样,此刻正微微闪烁着幽光。

墨柘鸢眼神凝固,邪气微微收敛,但依然环绕在身周,随时准备爆发。他冰冷的目光锁定在女子身上,声音中带着警惕和敌意:"你是幽镜幻兽?"

女子闻言,嫣然一笑,那笑容美艳绝伦,却又充满了不属于人类的邪异。"我是兽王。"她优雅地行了一个古老的礼节,动作流畅如水,"我们同为祸乱人世的灭难,何必管他人看法啊?"

她向前迈出一步,裙摆如血色的浪花般荡漾,声音变得更加诱惑:"把那些人都杀了,不就行了吗?我和族群被人封印了千年,今日好不容易才出来,你们就要来找死。"

兽王的话语中带着明显的拉拢和诱导,她显然已经看出墨柘鸢的不同寻常。作为一个冥修者,墨柘鸢与普通修士有着本质的区别,他的力量源于黑暗和死亡,与幽镜幻这种以吞噬心灵为生的生物有某种相似之处。

墨柘鸢的表情变得更加冷峻。他明白兽王的意图。拉拢他,利用他,或者至少在此刻拖住他。没有丝毫犹豫,他调动全身邪气,凝聚成一道如墨般漆黑的光束,直取兽王心口。

这道攻击来势汹汹,蕴含着墨柘鸢全部的愤怒和决心。邪气在空中呼啸,形成一道尖锐的啸声,所过之处空间都微微扭曲,显示出其非凡的威力。

然而,面对这足以摧毁普通修士的一击,兽王却显得轻松自如。她的身体在雾气中微微一晃,如同一缕青烟般飘动,轻而易举地避开了攻击。那动作优美流畅,带着某种凌驾于常规物理法则之上的优雅。

邪气光束击空,撞在远处的一棵古树上,树干瞬间被腐蚀成一片漆黑,随后化为粉末消散在空气中。

"想动手?"兽王停下身形,眼中闪过一丝阴郁和戏谑,"小公子,你打不过我的。"她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墨柘鸢冷哼一声,神色不变。他已经意识到,在这个幻境中,幽镜幻兽王拥有绝对的主导权。无论他的攻击多么强大,在兽王的地盘上,很难真正伤害到她。更麻烦的是,他清楚地知道幻境的危险。

"你不用在这拖延时间,我在这里的时间越长,生命灵魂流失便越大。"墨柘鸢直接戳破了兽王的计谋,声音冷静而锐利。

在幽镜幻的幻境中,被困者的灵魂会逐渐被消磨,最终成为幽镜幻的养料。墨柘鸢虽然能够依靠冥修之力部分抵抗这种侵蚀,但也无法彻底免疫。时间拖得越久,他的处境就越危险。

兽王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她缓步走到一块巨石上坐下,姿态慵懒而优雅,如同一位高贵的女王在会见自己的臣民。

"你是个聪明人,但太聪明会死。"她的声音如丝绸般柔滑,却蕴含着不容忽视的威胁,"聪明人都知道什么时候该妥协,什么时候该合作。"

她轻抚额头上的眼睛印记,那印记随着她的触碰变得更加明亮。"你体内的力量很特别,不像普通的冥修者。那朵彼岸花...似乎与众不同。"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和贪婪,"告诉我,你是怎么获得它的?"

墨柘鸢没有立即回答,他的思维飞速运转。兽王明显对他的彼岸花印记有所了解。但同时,她的拖延战术也在持续发挥作用,每一秒的延迟都在消耗他的生命力和灵魂力量。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墨柘鸢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变得越来越模糊,灵魂仿佛被一点一点地剥离。幻境中的密林开始微微扭曲,树木的轮廓变得不再清晰,雾气变得更加浓重,如同一张无形的网,慢慢收紧。

兽王饶有兴趣地观察着墨柘鸢的反应,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捕食者看待猎物的冰冷计算。她似乎很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享受看着猎物在自己的领域中挣扎的快感。

墨柘鸢知道,这是一场关乎生死的博弈,而时间,正站在她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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