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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那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沉重感再次如潮水般退去,意识从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中被强行打捞而起。听觉率先恢复——低沉压抑的嗡鸣,细微的衣料摩擦声,属于朝堂的、令人心悸的寂静。紧接着,是嗅觉——檀香、老木、霉尘、金属与石材的冷冽气息,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属于三百年前的网,将他牢牢裹挟。

他,阿克敦,猛地睁开了眼睛。

金銮殿依旧,朱红巨柱依旧,高耸藻井上盘旋的金龙依旧,御座上那模糊而威严的身影依旧。他依旧跪坐在冰冷坚硬的金砖地上,穿着那身挺括却陌生的石青色官袍,头顶是沉甸甸的、带着翎羽的官帽。

重生了。

真的……重生了。

不是梦。那被利刃切割皮肉、刺穿骨骼的剧痛,那血液汩汩流出带走生命力的冰冷,那最后时刻窒息般的绝望……所有感觉都如同刚刚褪去的烙印,清晰地残留在他的神经末梢,提醒着他第一次失败的惨痛。

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克制住没有失态地颤抖起来。他强迫自己维持着低眉顺眼的恭敬姿态,眼角的余光,却如同寻求救命稻草一般,急切地、不动声色地扫向侧后方,翰林院官员的序列。

找到了!

那个穿着四品文官补服,身形单薄,此刻正深深低着头,肩膀却在无法抑制地微微耸动的身影——沈默,初纳!

他也回来了。毫无疑问。那颤抖的肩膀,泄露了他内心同样翻江倒海的惊悸与恐惧。他们共同经历了那场黑暗中的谋杀,共同聆听了那冰冷的系统死亡宣告,共同被抛回了这令人绝望的起点。

目光在空气中短暂交汇,一触即分。但就在那电光火石的一瞬,阿克敦看到了沈默眼中与他如出一辙的、劫后余生(如果这也能算“余生”的话)的骇然,以及一种更深沉的、几乎要将人压垮的无力感。

他们知道了,这不是游戏。死亡是真实的痛苦,重生并非恩赐,而是酷刑的循环。二十五年的漫长岁月,如同横亘在眼前的一座无法逾越的、布满刀山火海的高山。

“众卿平身。”

御座上传来那平和而威仪的声音,如同上一次,如同每一次(或许?)重复的剧本。

官员们齐刷刷起身。阿克敦也学着样子站起,双腿依旧有些发软,但他死死咬住牙关,稳住了身形。这一次,他不能再有任何引人注目的失误。

朝会的进程与记忆中别无二致。官员启奏,皇帝垂询,议题围绕着水患、粮储、边情……一切都像是按下了重复播放键。但阿克敦的心境已然完全不同。他不再仅仅是惶恐地接收信息,而是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的目光,去分析每一句话背后可能隐藏的派系角力,去记忆每一个可能在未来影响局势的细节。

他听到关于山西旱情的奏报,心中微微一动。上一次,他浑不在意,只当是寻常政务。但现在,他知道,这旱情会持续,会导致流民,也会成为各方势力争夺粮源、弹劾政敌的借口。

煎熬的朝会终于结束。官员们再次鱼贯而出。

走出大殿,重新呼吸到广场上相对清冷的空气,阿克敦却感觉不到丝毫轻松。他看了一眼同样面色苍白、混在人群中低着头的沈默,用眼神传递了一个极其隐晦的信号。

他们需要见面。立刻。必须在一切悲剧重演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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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阿克敦没有等待三天。他利用原主“阿克敦”那套虽然肮脏但却有效的人脉和手段,在当天下午,就设法将一封措辞隐晦、约在城南一间更不起眼、甚至有些破旧的书铺后院见面的短信,送到了沈默手中。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给北京城的灰墙黛瓦涂抹上一层凄艳的橘红色。阿克敦换了一身最普通的深色布衣,如同一个寻常的富户管家,悄无声息地溜进了那间散发着陈旧纸张和墨锭气味的小书铺后院。

这里堆满了落满灰尘的书籍和卷轴,环境逼仄,但胜在绝对僻静,绝无被权贵家的密探注意到的风险。

他刚到不久,后院那扇吱呀作响的小木门就被轻轻推开。沈默也来了,同样换了一身不起眼的青色旧袍,脸上惊魂未定,嘴唇缺乏血色。

门刚一关上,沈默(初纳)就猛地靠在了门板上,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他(她)抬起头,看着阿克敦,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几乎要哭出来:“我们……我们真的死了……又回来了……”

阿克敦脸色阴沉地点点头,走过去,扶住他有些摇晃的肩膀,让他坐在一个堆着旧书的木箱上。他自己也拉过一个条凳坐下,双手用力地搓了把脸,仿佛想将那份死亡的冰冷触感从皮肤上擦掉。

“是,我们死了。”阿克敦的声音沙哑而干涩,“被乱刀砍死,在一条黑巷子里。”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余悸,“很疼……非常疼。”

沈默的身体剧烈地哆嗦了一下,双手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袍角,指节泛白。

“是因为……因为我们上次见面吗?”他声音微弱地问,带着深深的自责和后怕,“是因为被八爷和……和太子的人发现了?”

“是,但也不全是。”阿克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分析,“见面是一个导火索,引起了猜忌。但真正致命的,是‘阿克敦’这个人本身!”他的语气变得沉重而锐利,“我仔细回想过了。原主这个混蛋,贪得无厌,得罪的人太多!以前有八爷罩着,别人不敢动他。一旦八爷对他起了疑心,不再提供庇护,或者只是流露出一点疏远的意思,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仇家,立刻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豺狼一样扑上来!”

他看向沈默,眼神无比严肃:“初纳,我们上次的想法太天真了。以为只要小心周旋,低调行事就能活下去。在这个位置上,‘阿克敦’这个名字,本身就是取死之道!他的贪婪,他的敛财,他手里掌握的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就像绑在他身上的火药桶!八爷能用他,也能随时毁了他。而那些被他坑害过的人,更不会放过他!”

沈默的脸色更加苍白,他明白了阿克敦的意思。在这个人吃人的官场,尤其是在波谲云诡的夺嫡漩涡中,一个名声狼藉、树敌众多的贪官,简直就是最好的替罪羊和攻击靶子。

“那……那我们怎么办?”沈默的声音带着绝望,“难道……难道我们还要重复上一次的结局吗?一次次被杀,一次次重来?”想到那无休止的死亡循环,他就不寒而栗。

“不!绝不能!”阿克敦斩钉截铁地说道,眼神里燃起一股狠厉与决绝,“既然重生给了我们机会,我们就必须改变!必须从根本上扭转这个死局!”

他站起身,在小院里踱了两步,然后猛地停下,看着沈默:“首先, ‘阿克敦’这个人,必须有所改变!他不能,至少不能完全像以前那样,只知道贪婪敛财,却丝毫不顾及后果,不积一点阴德!”

“你的意思是……?”

“贪,或许一时半会儿无法完全摆脱,八爷党那边的‘供奉’恐怕还得继续,否则立刻就会引起怀疑。”阿克敦沉吟道,大脑飞速运转,“但是,贪来的钱财,不能只进不出!我们可以……可以拿出一部分,去做些事情。”

“做什么?”沈默疑惑地问。

“比如,救济灾民。”阿克敦的目光投向窗外灰暗的天空,想起了朝堂上听到的山西旱情,“山西的旱情,朝廷的赈济杯水车薪,必有流离失所之民。我们可以通过一些隐秘的渠道,匿名购置粮食,在城外设粥棚,或者资助一些可靠的善堂。”

沈默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这……这能行吗?会不会被人发现?”

“所以要极其小心,不能动用官面上的关系,最好找那些与朝堂无关的、背景干净的商人或寺庙去操办。”阿克敦解释道,“这不仅仅是为了积德,或者求个心安。更重要的是,这能慢慢改变‘阿克敦’的风评。一个偶尔会做些善事、并非全然冷血的官员,总比一个彻头彻尾、人憎鬼厌的酷吏要好得多。至少,在关键时刻,或许能少几个落井下石的人。”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外,在户部公务上,我也要有所调整。不能像原主那样吃相太难看看,该按章程办事的时候,就得按章程来。对于一些明显伤天害理、容易引发民怨的盘剥,要想办法推诿或者拖延。哪怕暂时会得罪一些人,失去一些利益,但从长远看,这是在消除未来的杀身之祸!”

沈默认真地听着,不住地点头。阿克敦的思路清晰而务实,是在第一次死亡的血的教训上总结出来的生存智慧。

“那我呢?我能做些什么?”沈默急切地问,他不想再像上次那样,只能被动地等待,最终等到同伴惨死的消息。

阿克敦看向他,眼神凝重:“你那边,沈默的身份相对安全,但同样需要改变。‘少言寡语’可以,‘喜欢书画’也没问题,但不能真的毫无作为,完全边缘化。翰林院是清贵之地,靠近中枢,消息灵通。你要利用这个身份,慢慢地、不引人注意地,去结交一些真正有风骨、有见识,或者至少是背景相对干净的官员。不需要他们立刻成为我们的助力,但要建立起一个信息渠道,不能像上次那样,对即将到来的危险一无所知。”

“好,我明白了。”沈默用力点头,眼神里重新焕发出一些神采,“我会试着去做的。”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一些细节,如何传递消息,遇到紧急情况如何应对等等。气氛虽然依旧沉重,但比起刚才纯粹的恐惧,多了一份计划性和方向感。

然而,一个最核心的问题,依然如同巨石般压在心头。

“可是……阿克敦,”沈默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就算我们这样小心经营, ‘阿克敦’终究是八爷党的人。八爷他……你知道历史的,他最后……我们跟着他,真的有出路吗?上次的猜忌就是一个警告!一旦八爷失势,或者他决定舍弃我们,我们……”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依附于一个最终失败的皇子,尤其是在知道历史结局的情况下,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危险。

阿克敦沉默了。他背对着沈默,看着院子里一株枯瘦的、在晚风中摇曳的杂草,良久,才用一种极其低沉、仿佛蕴含着千钧重量的声音说道:

“你说得对。八爷党,绝非久留之地。我们必须……找一条真正的后路。”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炬,直视着沈默,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个在目前看来,几乎是遥不可及的名字:

“我们要想办法,投靠四爷。”

“四爷?胤禛?!”沈默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可是……可是他现在……他那个‘冷面王’的名声,听说门庭冷落,刻薄寡恩,而且对结党营私深恶痛绝!我们……我们一个是八爷党旗下臭名昭著的贪官,一个是废太子旧人,毫无根基,我们拿什么去投靠他?他怎么可能接纳我们?”

这简直是异想天开!在所有人,包括大部分皇子都在拼命结党、扩张势力的时候,四阿哥胤禛却表现得像个孤臣,一心只办差事,对拉帮结派敬而远之。他们这两个身份敏感、背景复杂的小人物,贸然前去投靠,恐怕连门都进不去,就会被乱棍打出来,甚至可能被当成八爷党的奸细,死得更快!

“我知道这很难,近乎不可能。”阿克敦的声音里也充满了苦涩和无奈,“但这是我们唯一可能活下去的长远之策。历史告诉我们,最终坐上那个位置的人,是他!只有依附于最终的胜利者,我们才有可能熬过这二十五年,才有可能在未来的惊涛骇浪中存活下来!”

他走到沈默面前,双手按住他的肩膀,眼神里是破釜沉舟的决绝:“初纳,我们没有别的选择。八爷党是死路,太子党早已烟消云散,其他皇子……要么是八爷的附庸,要么自身难保。只有四爷,虽然眼下看似艰难,但他的行事作风,他的……最终结局,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之光!”

“可是……门路呢?”沈默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连他府上的门房都未必能说上话!”

“没有门路,就创造门路!没有机会,就等待机会!”阿克敦斩钉截铁地说,“这不可能一蹴而就,需要长期的谋划和铺垫。首先,我们要先按照刚才商量的,改变我们自身的处境。‘阿克敦’要逐渐洗刷一些恶名,至少不能那么天怒人怨;‘沈默’要在翰林院站稳脚跟,积累一些人脉和清誉。”

他沉吟着,继续规划:“其次,我们要密切关注四爷那边的动向。他负责什么差事,遇到了什么难题,他欣赏什么样的官员,厌恶什么样的行为……这些,都需要我们像海绵一样,从各种渠道去搜集、去分析。”

“最后,”阿克敦的目光深邃起来,“我们要等待,或者说,寻找一个契机。一个能够让我们在四爷面前,以一种不引人怀疑的方式,展现出我们的‘价值’的契机。或许是一次棘手的公务,或许是一个能为他解决麻烦的机会……这需要耐心,也需要运气。”

他看着沈默,语气放缓,但依旧坚定:“这是一条无比艰难,甚至可能永远无法走通的路。但只要我们还想真正地‘活下去’,而不是在一次次的死亡循环中耗尽灵魂,我们就必须朝着这个方向努力。”

沈默怔怔地看着阿克敦,看着他眼中那混合着恐惧、疲惫,却又异常坚韧的光芒。他(她)知道,阿克敦说的是对的。逃避和苟且,换来的只是短暂的喘息和必然的毁灭。只有主动出击,寻找那最渺茫的希望,才有可能搏得一线生机。

他(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尽管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里也多了一丝决然:“好!我听你的!我们一起……想办法,朝着四爷的方向努力!”

夜色渐渐笼罩了这间僻静的书铺后院。两个来自未来的灵魂,在这三百年前的时空中,定下了他们艰难求生的核心战略——自救与投雍。

前路漫漫,杀机四伏,他们如同在万丈悬崖上走钢丝,脚下是深渊,前方是迷雾。

但这一次,他们不再像第一次那样茫然无措。他们有了血的教训,有了初步的计划,有了一个虽然渺茫但却必须为之奋斗的目标。

活下去,熬过二十五年,投靠未来的雍正皇帝!

这将是一场考验智慧、耐心、意志力,乃至运气的漫长征程。

而第一步,就是从改变“阿克敦”和“沈默”这两个身份的轨迹开始。

阿克敦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吧,各自回去。记住,万事小心,活下去是第一要务。”

沈默也站了起来,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激荡的心绪:“你也是……一定要小心。”

两人再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法言说的沉重与彼此支撑的力量。然后,他们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间堆满陈旧书籍的后院,如同水滴汇入河流,消失在康熙四十七年(他们根据朝堂信息推断出的当前年份)北京城沉沉的暮色之中。

他们的第二次康熙生涯,在死亡的重压与渺茫的希望交织下,正式开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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