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切玉一个踉跄,差点摔到在地,幸好扶住了身旁的木柱子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向前一步,高声道:“三日之内,切玉必给大家一个交代!”
她不必向眼前的人们交代她查账初衷是何,又与义仓走水有什么关系。有心之人想煽动人心,她只能将始作俑者揪出来。
在驿站休息之时,裴勤和昭切玉抱怨了许多话,无非是灾民说话难听,流言越传越广,很多人喝了粥还要往他们棚子前啐口水。
昭切玉叹了声气,和裴勤说:“义仓这一走水,大家再无心关注苏、柳二人之事,倒将舆论引到了我身上。我们既然知道是阴谋,便不要自乱阵脚。”
“明日你便派人去查沧州所有药铺、杂货铺的火油与硫磺的购买记录,就要高调地查,让所有百姓都知道我们在查。”昭切玉拍了拍裴勤手背,“我们再贴上悬赏,要是能提供纵火线索的,一律赏银百两。”
裴勤点头应下。
人们咬定这是天谴,昭切玉偏要查,就是要告诉大家她问心无愧。
昭切玉这一高调查案,倒激起不小的浪花。百姓在听到整整一百两悬赏时,纷纷眼红前去义仓与各大商铺寻找线索了。城中流言的方向也逐渐从“昭氏是灾星”转变成了“究竟是谁干的”。
其实昭切玉倒没有想过有人真能查到什么,不过是想安抚百姓,别被所谓的“天谴”之言搞得人心惶惶。
没过几日,有一个让昭切玉意想不到的人前来拜访——沧州法曹参军,周德昌。
昭切玉这次越权查办,第一个不满的应该就是他,谁知他温声和气,看起来似乎还有些怯懦。
周德昌面带忧色,屏退左右道:“昭主薄,我倒是查到些眉目了。”
昭切玉语气里带着好奇道:“周大人查到什么了?”
“我整理义仓看守者与周围更夫的问询笔录初稿之时,发现少了一页,正巧是关键时段的,”周德昌将册子双手奉上,递给昭切玉看,“少的这份记录,是更夫刘敬的。”
“刘敬人呢?”昭切玉翻看册子时顺便看了眼裴勤,示意她给周德昌搬个凳子。
周德昌连连道谢后才坐下,答道:“刘敬恰巧于三日前去外地探亲了,我也想将他找回来再问话,却不知他究竟去哪里,归期又是何时。”
周德昌偷瞄了昭切玉好几眼,见昭切玉埋头沉默着翻看册子便又说:“若是他本来什么也不知道那也就罢了,可是据书吏回忆,刘敬当夜是见过几个黑影鬼鬼祟祟地往义仓去的。”
昭切玉将册子一合,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原来如此,多谢周大人,我会命人再查一查的。”
送走神色不定的周德昌,昭切玉立马问裴勤:“你怎么看?”
“别的我推敲不出来,可是我看这周德昌行为畏畏缩缩,太奇怪了,”裴勤说。
“这沧州是老鼠窝么,一个比一个狡诈,”昭切玉慢条斯理地将册子收好,“走吧,先去刘敬家中看看。”
裴勤面露疑惑,昭切玉便解释道:“人证恰好缺失,物证恰好遗失,哪来的那么多巧合。周德昌过来,分明是来试探和误导的。”
她们马上动身前往刘敬老家,她们站在那座低矮的土坯房前,任裴勤如何敲门里面都没有回应,不知是不肯开还是没人在。
“里面有人在吗?我们找刘更夫。”昭切玉高声喊道。
叩门良久,才有一位老妇人惶恐地拉开门的一条缝,她声音颤抖着:“我儿去探亲了,二位请回吧。”
昭切玉将声音放缓:“我们并非歹人,老人家不要害怕。”
“您就别为难我了,我儿真是探亲去了!”老妇人再没说其他,颤颤巍巍地将门关上了。
“刘敬估计还在城中,”昭切玉看着紧闭的门扉,“要么是他自己藏起来了,要么是他被别人藏起来了。”
裴勤手握紧了刀柄,说:“要不要即刻禀报王爷,全城搜捕。”
“难办,如果对方直接杀人灭口就白搭了条性命,”昭切玉皱了皱眉,“先叫人在暗中紧盯着周德昌,不要打草惊蛇。容我想想还有没有别的方法……”
昭切玉有些失眠,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如若周德昌是幕后主使,那除了义仓失火之事他还极有可能在军中插了人手,那些流言的传出就是想要昭切玉被排挤,成为众矢之的。这一切的源头,正是那阴册。
有办法了!
昭切玉赶紧叫裴勤,稍微有些困倦的裴勤立马推门而入问她怎么了。
“我要冒一次险,”昭切玉说,“你将阴册被我随身保管的信息偷偷传给周德昌的人,你还要让他们知道最近我为了查找刘敬分出去了大部分人手,并且说已经有了些眉目。我是会带来天谴的‘灾星’,引火上身也并非不可能啊。”
裴勤第一反应是太危险了:“你以身入局,万一真的遭遇不测怎么办?”
“我不怕,因为我相信你,”昭切玉莞尔一笑,“此事过后,我一定要向王爷请求给你升一升。”
裴勤思索良久,还是因为那句“相信”答应了。
这几天昭切玉照旧给灾民施粥,裴勤便假装在搜查刘敬踪迹,还与周德昌的小吏“偶遇”,装得聊得很投机约上了酒,顺便上演了吐槽要保护把重要册子带在身上的昭切玉又要他们找人、忙得无暇分身的戏码。
昭切玉所在的驿馆果然守卫愈加稀少,昭切玉则装得很谨慎,踏出门都要左顾右盼,仿佛真是由于带有重要之物可守卫稀少,不得不多加谨慎一些。
第三日的夜里,昭切玉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地伏案写字,突然有一个点燃的火折子被丢入纸窗的缝隙中,火折遇物即燃,瞬间便有浓烟冒出,驿站的人瞬间惊慌地呼喊了起来。谁料昭切玉早就备下好几木桶水,等事情一闹大就直接浇灭!
那黑影眼见不对,就要转身逃走,但是一转头便能瞧见裴勤正提着刀盯着他!周围藏匿的护卫也瞬间窜出,将他的退路完完全全堵死!
昭切玉推门再见到这个黑影时,他脖侧早横着一把大刀。
“说吧,”昭切玉平静地看着他,“供出主使,我放过你。”
那黑衣人绝口不言,昭切玉也没想对他用硬的,只是说:“我知道你是周德昌的心腹,我们早就找到刘敬了,他指认是你逼迫周德昌火烧粮仓,为了毁我名声、置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还绑架唯一知道真相的刘敬,想以此拖延时间。如果拖延不成,就用他家中老娘性命威胁他顶罪。”
昭切玉见他还是沉默,便说:“纵火焚烧义仓,意图毁灭重要证物,这是什么样的罪过?抄家流放都是轻的,你连你家人一条活路都不给了吗?”
“放屁!”黑衣人下意识反驳,“怎么会全是我干的?是周大人想嫁祸给我!周德昌才是主使!”
昭切玉一笑,答了句:“你带我们去找到刘敬,主使是谁不就知道了吗。”
这人为了自证清白还真带他们去了周府找人,裴勤低声问她方才所言是否真实,昭切玉回:“我又编又猜~”
昭切玉尽量避免让他和周德昌对峙,不然容易暴露。待找到刘敬之时,刘敬还一口咬定是自己干的,来周府请罪。在昭切玉将事情原委一一道来后,他才松了口,承认了周德昌是主使。
还在家中逗鸟的周德昌忽然看见乌泱泱的人要来捉拿他,脸上充满了不可置信:“刘敬呢?刘敬呢!”
很可惜,刘敬已经指认他了。
次日,满城通告。
昭切玉命裴勤将周德昌绑到了施粥棚前,她就站在高处扬声道:“沧州义仓失火一案现已查明,并非天灾,而是**!元凶在此,必定将其依法严惩!赈济不会停,新的义仓也会重建!”
说完,她不再多言,继续像前几日一样为大家舀粥。这一次,大部分人都会亲切地称呼她为“昭大人”。
昭切玉空闲的时候侧头朝裴勤浅浅一笑,是如释重负的笑。
谁知周德昌藏了把小刀,将绳子割开后完全没了一开始的怯懦,踉跄着握着小刀往昭切玉的方向刺:“我什么都没了!你也别想活!”
裴勤在安抚没吃到粥的百姓,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昭切玉虽然感到震惊,但是怎么都挪动不了脚步,小刀“噗”一声便直直插入她左肩上。一阵刺痛后,她眼前一黑,身子倒在了喧闹的人声中。
昭切玉什么都感觉不到,沉浮,又是沉浮,在无尽的黑暗中沉浮。
睁眼,她努力睁开眼。
她想睁开眼,可是她找不到黑暗的尽头。
再能听到外界的声音时,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昭切玉先是听到了系统的声音:“宿主已通关支‘沧州·天灾**’,获得初级武力~”
“昭切玉,你醒了。”昭切玉又听见了周渚的声音。
“周德昌呢?他有没有跑……”昭切玉缓缓睁眼,声音还是虚弱的,“裴勤有功,请王爷擢升她……”
“周德昌已经被关押,”周渚眉头紧锁道,“这个时候你还想着让本王升裴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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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设局抓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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