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弟子在一边苦口婆心劝阻说了一大推,但池萤看着孟弛依赖着她的样子,心道就算是男狐狸她也认了。
左耳进右耳出,对着他们俩眨眨眼,漾开一抹甜笑。
“那我更应该好生看管他,免得这只饕餮继续破坏生态平衡。”话音刚落便回握住孟弛,潇洒离去。
池萤暂时把孟弛安排进她的清樽居,反正空余的房间很多,随意他选。先试用几天,反正退不退货也是她说了算,一介凡人对她威胁不大,要是胆敢逆反,她一个水球就能把淹死他。
屋里多了个赏心悦目的管家,她每天心情也好些。
她召来大王让它帮忙传信给任道远,告知他带进来个课堂副手 。
大王效率极高,不一会儿就带来宗主回信。信上说只要池长老开心,这些小事情随她做主,不必告知,另外还附带一块没有署名的弟子令牌。
事实证明,孟弛确实把她服侍地很好,乖顺听话,用起来十分顺手。
孟弛挑选了离她最近的那间屋子。
午后,她小憩苏醒,便看到一道修长身影在门外认真整理杂物,白天她嫌太杂乱没清理干净的书房此时规规矩矩齐放在一尘不染的木柜上。
院中歪七扭八还突兀的杂草都被孟弛铲除干净,辟出一片不大不小的菜畦,旁人眼中粗鄙的农事,在他手下,却成了另一番天地。
池萤走出屋子,他还未换下那半旧粗糙的麻布衣,袖口利落地挽至小臂,露出一截肌肉线条分明的手腕,手持一把磨地锃亮的小锄,蹲在田垄间,姿态依旧从容。
“师尊你醒啦?”瞥见门中踏出的女子,孟弛站起身来,不好意思地抹了抹额头上的薄汗。
池萤故意对上他炽热的眼神,“你千方百计混进宗门到底意欲何为?”
她不信有这么巧,刚好碰上她,还刚好碰上一个对他没意见愿意带他入宗门的人。
孟弛呆愣一瞬,眼眸一弯,顿时波光粼粼。
“因为想要师尊护我,怜我。”
又是这一套。
罢了,她会努力修炼的。
*
清晨,浅光穿过云层,给悦鸣宗撒下第一缕光芒。
宗门弟子陆陆续续走向训练场开始晨训,没什么威慑力的教习官在台上指挥纪律。
底下弟子不似往日懒散泄怠,精气神十足,不过不是专注于训练,而是交头接耳地在谈论近期热点大事。
悦鸣宗隔绝世外,外界趣事儿基本穿不过来,幸而宗门内部卧虎藏龙,闲暇时分能够谈论的八卦一个接一个。
七月十五宗门闹鬼风波还没有弟子辟谣,紧接着宗门小少主仁亿高调向女神求爱被拒。
这到了月底,眼看着就要进行宗门大考,各弟子到处求神拜佛,诓骗出题长老,花费大量灵石请师兄师姐替考,就是不认真学习。
琐事接踵而至,但八卦之魂从未熄灭。
这不,昨日小王大肆宣扬他们这野鸡宗门竟然来个了绝世高手。
听少宗主声情并茂,深恶痛绝的描述,这女子放火烧山妄想屠戮宗门未遂,匡扶正义的昭楚生挺身而出愤力相阻。
但宗门翘楚昭楚生也只堪堪踏入筑基期啊,哪能是金丹强者的对手?
这魔女恃强凌弱,还好英勇的少宗主赴汤蹈火携小王助昭楚生逃出魔爪。
池萤不知她凶神恶煞的形象一夜之间已传遍宗门。
池萤赶去腾云教台,放眼望去空无一人。
外围凑热闹的弟子却是不少,人言籍籍。她如今的五感感知力今非昔比。
“她怎么没什么反应,第一天任课一个学生都没到,会不会气得杀人?”
“这里有其他几位长老镇守,她不会这么嚣张吧?”
“她看起来和我们年龄相仿哎!看起来不像少宗主讲得那么不堪,我倒是觉得池长老面相就是属于比较温柔那一褂。”
有女弟子在一旁点头认同这个说法,一转头却看见仁亿眼色森然地盯着她。
仁亿破开人群,缓步走到池萤面前。
“池长老初来乍到恐怕不懂鸣宗的规矩。”
“从前围绕在你身边的大能或许如过江之鲫,但那又如何?你恐怕对悦鸣宗里面的弟子没什么概念。”
“你曾经宗门当中的那些嗤之以鼻的害群之马,在我们悦鸣宗那可是有一群!”
沉默了良久的孟弛忍不住开口:“你在骄傲些什么?”
仁亿讲得心潮澎湃,目光移至一张俊俏帅脸上却有了微妙的变化:“孟弛你大爷的怎么混进来了?”
孟弛挑衅地拿起弛萤给他的弟子令牌,名字上面有强悍的灵力波动,以及……师承池萤。
当令牌亮起一阵金光时,孟弛才反应过来,他绑定成了池萤的首徒。
他面色不显,心中窃喜。
池萤显然不明白其中门道。
仁亿满脸不可置信:“池萤你有病啊,收了个毫无灵根、毫无天赋,每天就只知道吃的废物?”
仁亿气结,他都还未承师!怎么能轮到这个小喽喽?
信息铺天盖地袭来,池萤扶额站定身姿。
还好还好,这才是新手村嘛。目前看来整个宗门都是水货,她觉得她那些三脚猫功夫在这也够用了。
池萤轻咳两声,这点动静把众弟子注意力转移回来,“那你说说这里是个什么规矩?”
仁亿说:“那当然是师傅徒弟双向选择!”
“这届弟子里除了我就只剩下七名弟子未承师,那些平庸之辈不配我拜为师尊。”
“将来我的师尊一定是个能带我走出大山的命世之才。”
“没人要就没人要,还说得这么清新脱俗,呸,不要脸!”孟弛小声嘀咕,手上仍旧在玩弄腰间挂起的令牌,指腹有意无意一直擦过某个地方。
看来要想收服这些弟子,得拿出点真本事出来,只见过他们御剑飞天,也没注意到他们使出个一招半式一时之间怕是摸不准他们水平。
想要让他们心服口服,还得拿出点真本事。
上次系统给了她一大串修习口诀,她这次试图挖掘些更高难度的。
一直在线的系统当然明白她的意思,直接弹出浩如烟海的宗门秘籍,后面还温馨标注了隶属于哪一派别。
池萤一眼望去。
《天罡地灭绝》无上宗-体修-绝版秘籍
《菩提归一经》佛道法则-入门秘籍
《星辰变》上古禁术
《鱼水之欢》合欢宗-双修-通用秘籍
……
只要有过存在的痕迹,系统都能完美整理出来。
“你能不能标一下难度,帮我筛选一些简单易上手,但又不失逼格的秘籍?”
系统恪守本分,宿主就是上帝,即便再古怪难为情的任务它也能完美完成。
最终,池萤挑挑拣拣,找到了心仪的功法。
腾云教台上面的弟子目不转睛地盯人群中央的池萤。
只见台上少女轻轻闭上眼,双手交叠,指尖轻点虚空,一道极淡的银光从远处群山之巅环绕游荡。
忽的,她启唇,开始吟唱。
刹那间,意念化作一道透明剑痕,横跨百丈虚空,无声无息,但在击中山体的那一瞬间,整座山浮现出无数裂纹,如蛛网蔓延。下一瞬——
山,断了。
巨石崩裂,尘浪冲天。
全场死寂,无数双眼睛瞪大到极致,宗门内几乎都是剑修,因为易入门又没啥成本。
哐当——
此时他们手中握了经年的剑失手落地。
“她这是如何做到的?”
“她竟只凭一道虚无缥缈的剑意就轻易把镇魔山劈碎了!”
“师傅,我不练剑了,我要走文化呜呜呜……”
“池长老好飒好帅!”
池萤自己也懵了一瞬,看着胸前双手。
她方才分明控制了灵力,不至于把整座山都崩了吧,她神色微敛,不由得怀疑沉思。
但看观众咂舌表情,她的目的达到了,便没有多多细想。
池萤抬起头看向门外,眼尾上挑,一双眸子明净清澈,带着少见的灵气。
只见她勾着唇,引诱道:“想不想学啊?包教包会。”
藏匿在暗处的昭楚生此时已不复昨日那般狼狈,他认出了刚刚池萤使出的那一招,是独属于无上宗门的绝技,绝不会轻易传授给外人。
她是怎么做到的?难道她是无上宗的弟子?
昭楚生从人群中走出,直视池萤。
池萤认出他是昨日任亿拖走的那个弟子,认为也是来挑事儿的。
可下一秒,少年掀起衣袍,膝头触地双手抱剑,脊背绷得笔直。
“咚。”额头轻触地面,是实打实的叩击。
“弟子昭楚生恳请池长老收我为徒。”话毕又虔诚地磕了三个头。
任亿:?
孟弛:……
这昭楚生昨日才被她整得狼狈不堪,少年心高气傲竟也能忍住没报复。
池萤受不住这般大礼,怕折寿,立刻把他从地上拉起来。但昭楚生心意已决,倔得像头牛执拗得很,池萤本意就是为了让弟子认可她,连忙点头同意。
“今日是我头一次授课,这些琐事已经耽误了不少时辰,快快入座吧。”
外围的弟子们蜂拥而至,快速占座。
“不是哥们儿,你不是二长老门下弟子吗?怎么还抢座啊?”
“师姐,你今日满课,一会儿点名我不会帮你答到,除非让我坐这。”
任亿长剑一挥,把令牌上显示已承师的弟子驱赶出去,大多数人都忌惮这个阴晴不定的小少主,不想惹麻烦,便灰溜溜走了。
任亿看向坐在离讲台最近的好兄弟,默默和他成为同桌。
腾云教台是宗主专门为几位还未承师的弟子修建的,剩余弟子他们好坏参半是两个极端,宗门天才亦或宗门怪才。
池萤把方才施展出的秘籍口诀毫不吝啬地授予他们,每个技巧要点她专门用灵力形态重复数遍,生怕有弟子听不懂。
但事实上除了昭楚生略有天赋,其余弟子错得都千奇百怪。
好一个菜鸟班级。
她认了。
暮色四合,外界轮廓变得模糊而柔和。
池萤已经听到了不下六次钟鸣,每次间隔一个时辰。
这些蠢材怎么还没背会那几句口诀,好想下课,但看着一个又一个围上来让她解惑的弟子,欲哭无泪。
“任亿,这已经是你今天第十次问我这个问题了。”
孟弛精力却旺盛得很,一会儿替师尊捏捏肩,揉揉脑袋,一会儿变出一小碟甜滋滋儿的果脯干喂给她吃,坐在池萤身旁看她被气得无语的小表情捂着嘴笑个不停。
*
百丈之外的镇魔山底金光流转的符文此刻纷纷破碎,簌簌坠落。
一股黑雾喷涌而出,雾中传来无数凄厉的嘶吼,万魂同泣,黑雾所过之处,天空被染成墨色。山脚下面的古树瞬间枯萎,枝叶蜷缩焦黑,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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