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是新游戏吔
我睁开双眼,周围已经变样。
我那么大的树林呢,那么长的河流呢,那么大的树叶被子呢,我的亡灵家人们呢。
是我的大脑又被幻觉入侵了吗,我明明在自杀死后已经没有幻听幻觉了。
我茫然的坐起身,环顾四周,这里只有参差不齐的废墟,凹凸不平的道路,就像是一座城市被战争摧毁。
不能一直待在这里,一直待在原地是很令人绝望的,即便我已经被绝望逼死了,但是我还是心向希望的。
我睡不着了,这里不够安全。我只好起身,到处转悠,我看到了泥潭,脏水,枯木……到处乱糟糟的,还有人拿着各种各样的工具在追着人跑,是在玩什么新游戏吗。
好可惜,我只能看着,无法加入他们,我也想玩追逐游戏,可惜我没有实体,我只是一个灵魂。
我逛着逛着,有一个人吸引住我的目光,这个人又像男的又像女的,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人会很有趣。
我快步跟上那个人,那个人回头看。那人能够看到我吗,好兴奋好兴奋……噢,那人看了一会就转回去了,看来是看不见我,那没人管我,我可就自由发挥咯。
我跟着那人走着,不知道目的地会在哪,可能那人也不知道,这里除了废墟还是废墟。
那人终于坐下来休息了,这走的速度跟逃命似的。
我坐到那人的对面抬头看着,那是一张雌雄难辨的脸,肩膀甚至与胯同宽。就算我才刚死不久,我也还没忘活人的样子,我也是能分辨出公母的。
果然,这个人真是有趣,暂时当那人是个女的吧,现在有很多女生都会留短发的,还能一拳干碎我。
我在她面前挥挥手,她闭上双眼了,她前面看不见我会不会是装的,她能够看见我对不对。
噢不,她眨眨眼,大概是眼睛进沙子了吧,要是我也能感受到风就好了,我还是很喜欢大自然的。
我静静的看着她蜷缩在地上,闭上双眼。我猜测她应该是在睡觉,我也好想休息一下,但是我不困。
我躺下来,注视着她的睡颜,她紧皱着眉头,是做噩梦了吧。
我不知怎的,伸出手摸着她的头发,轻轻,五音不全的唱着自创的安眠曲,我看着她的眉头一点点舒展开来,便惺惺的收回手来。
突然我听到向着这边冲来着脚步,我回过头,有一个拿着砍刀的男人冲过来,然后向着她挥刀。
她睁开双眼,然后那个男人就变成一个玩偶。
“大姐姐,好厉害。”我情不自禁的开了口“我想学,教教我。”
可我忘了她听不见,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缩回地上去。
我捡掉落地上的玩偶,扯下它的手臂,那个玩偶发出声嘶力竭的痛苦叫喊,并且从断口流下鲜红的液体。好玩,还想要更多。
被扯断的手臂和手指在抽搐,那黏稠液体顺着棉花纤维滴落在地面,积成一滩小血洼,玩偶的眼珠突然转动盯住我,像是想要把我撕碎。
它是不是能够看见我,我露出微笑“你好啊,新玩具。”
那个玩偶猛地摇头,是不是不喜欢我,我叹口气,我已经死掉了,怎么还是没人能够接受我。
我把玩偶口中那所谓的舌头扯断,这样就不会吵了,接下来就归我所有了。
我一点点的抠出玩偶的布料,看着沿着手臂滑落的红色液体,我不受控制的舔了一口“不好吃。”
我厌了,随手就扔掉那个玩偶,我似乎更想听见别人痛苦绝望的呼喊,我应该讨厌吵闹。
我环顾四周,发现一根铁制水管贴在旁边的墙壁上,我将它拔出,是个趁手的武器。
“以后,你就是我的圣剑了。”我举起那根水管“我们去找点吃的吧,尽管我根本不会饿。”
我走回那个姐姐身边,她好像一时半会醒不过来,旁边有脚步声,我还是待在这里先吧。
我听着那脚步越走越近,姐姐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我看着那黑影慢慢逼近,那个女人手里的小刀马上就要插进姐姐的动脉了。
她的能力不会在睡眠中使用吗,姐姐死了,我可就没有玩具玩了。
于是我抄起水管,向那个女人的脑袋砸去。
那个女人的头上绽放着白红相间花朵,躺在地上,我觉得那个女人瞬间就变得更加美丽动人了,像个美丽的瓷娃娃一样,没有暴力血腥,安安静静躺在地上才好。
我俯视着地上的女人碎片,想起了当年父亲似乎也是这样看着我……他当时兴奋的眼神在我的脑海挥之不去。
我好像越来越像父亲了呢,我现在就像当年他拿着螺丝刀想要捅进我的大脑那般,但是我与他不同,我有这个胆量做到……我轻笑一声。
“我可以尝一口这个白白粘粘的浆水吗。”我边说着边用手粘上一点,放进嘴里“不好吃,和之前一样没有味道。”我是不是没有味觉。
我收回手继续盯着姐姐看,她的脸似乎因为恐惧而发白,她的呼吸很急促,我从出生到现在都没做过噩梦,做噩梦会这样吗。
姐姐突然睁开双眼,她坐起来,看向我这边,她往后退一些,是看到我了吗。不,不对,她在害怕我的玩具。
这有什么好怕的,我看着我自己透明身体的时候,都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就像我的同学当着我的面讨论如何杀死我时,我淡定的坐在位置上一般,甚至还有点兴奋。
姐姐似乎在说什么,我慢慢凑过去听“我什么都没有看见,我什么都没有看见……该出发了……”
我跟着姐姐起身,走着,我还时不时绕着她转上几圈,她好像真的看不见我。
可是我好好奇她为什么说看不见,她看见了什么。
我静静地跟着姐姐,看着那些人在进攻姐姐的路上,一个个变成人偶。
姐姐突然停在一个水坑前,看着那个水坑。
我走过去,我们两个长有一点像,那些变成玩偶的人也和我们长得有点像,是我的错觉吧。
我俯下身,仔细的看着那个水坑,没有任何异样,那好像就是一个普通的水坑。
我把手伸进去,捧起一点水,朝姐姐泼去。她早早的躲开了,她看得见,她看得见我。
我笑起来“演技拙劣。”
姐姐转身就想跑,但被我抓住了。我竟然可以碰到她,特殊。
“别碰我!”她大喊,是少年的声线。我将她按在地上,她猛地挣扎,但挣脱不开我的手。
真是令人,啊不,令鬼兴奋。
就像是当时我拿着水果刀将全班的都杀光了,还不动声色的看着老师一脸恐惧的上完课,最后踏着干涸的黑红色血液走出校门回家过生日那样。
虽然我还没过完生日,我就自杀了,我才只有十七岁。
我将姐姐的双手按在她的头顶,我的耳朵贴近她的胸膛,是活蹦乱跳的生命。
“你能够看到亡魂。”我抬起头看着姐姐“你是男的女的。”
“是,是。男的,男的。求求你放开我。”他的眼里充满泪水,破碎,可怜,但是我没有感情。
“男的,好弱小。”我感觉对他没有兴趣了“无聊。”但我没有松开他“为什么你的肩膀同胯宽。”
“我是双性人,妈妈救我。”他闭上双眼偏过脸去,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妈妈,妈妈……没用的东西……”我小声说着。我想起我的母亲,一个很普通的人,在我被欺负时无能为力,在生气时把气撒我身上,在面对父亲的暴力时懦弱无能。
「“你的父亲很爱你的,你不知道他听到你的第一句话是喊父亲时,他有多幸福。”母亲和蔼的摸着我的头发。父亲在旁边微笑。
母亲在外头工作,而父亲在家打游戏,外公外婆在家里带着我和表弟,母亲和姨父,姨妈都有着四个人要养活。
父亲总是以爱之名来掩盖罪行,他口口声声说爱着我们,却总是对我们发动攻击。
父亲,已经不记得长什么样子了,只记得家里从来没有亮过的灯和家人黑影的轮廓……
家里没什么势力,我被人欺负母亲也只是教着忍气吞声,所以他们会变本加厉。就算有法律保护,权利滔天的他们总是可以肆意妄为。
也许真是我的问题,在他们和我的努力下,我成为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
于是,我将他们用我最喜欢的黑红色包装起来,包括我的家人,还有我自己。在十八岁生日的当天,这可是份完美的生日礼物。」
回忆结束,我轻笑一声,我没有必要杀了他,他实在是懦弱,没有能力伤害我。
我将他拉起来,我好奇他的故事,异类不都是会被排挤的吗。
我在他求饶又疑惑的目光下开口“我想听听你的故事,我喜欢听故事,想个办法取悦我。”
“我……我们家只有两个人……我和妈妈,我的母亲很爱我,每天下班会给我带好吃的,会在睡前亲亲我的额头,我……我想回家……我要回去上大学……我要妈妈……”他越说越激动,直接哭了出来。
“爱,那是什么。”我轻声说,他没回我,只是一味地哭。
在我的认知里,爱,就是伤害。人们口口声声的说着爱,却又在做着虐待的事。
父亲说着爱,永不分离,和母亲天天吵着离婚,又在离婚时拿着刀威胁,说着离婚,我就去杀人。
真是令人作呕的爱。
我静静的看着他哭,待到他的哭累了。他眼眶红红的,眼睛很肿,好可笑,就像当时还对这世界充满希望时的我。我讨厌那时的自己,但我没必要因此去讨厌他人,讨厌一个自己已经足够累了。
我早已剔骨肉还父母了,也已经杀死了曾经无数个我自己,只是为了融入人群存活下去,我好想休息休息。一直被骂非人,我也想要成为一个人。
我的灵魂能力太过强大了,估计是我太过怨恨,我在杀死他们的时候将他们的灵魂化为己用了。
我抓住他擦眼泪的手“哭,有用吗。你以为我会怜悯你,真是可笑。”
他抖得越来越剧烈,他仍在抽泣。
我笑起来“告诉我,他们是不是也同样讨厌你。”
“他们……是谁……”他的声音抖动着。
“你的同学们。”我收起笑容。
他迟疑了一下,低下头“是,他们都讨厌我,但是班里面有更令人讨厌的人,他们还不会欺负我……”
呵,真是幸运,那就让你再幸运一些吧。
你心中这点希望还不能令我满意,我想要看到更加强大的希望,想要看到被绝望击败后再站起的希望,想要看到能够击破我心中绝望的希望。
我觉得他心里的希望不应该只有这点,人只有在深陷绝望之时,才能爆发出那最活跃的生命。
我入侵他的身体,我的灵魂能力很强,有可能会伤害他,只要控制好时间,他就可能活下来。
他真的好弱,他已经被我挤去边缘,现在整个身体由我掌握。
他的记忆入侵我的脑海,真是令我厌恶,我曾经妄想得到的,他不用请求,就可以得到。
凭什么?凭什么他轻易拥有我渴求的一切?那个女人的微笑、那些所谓的朋友……真是令人作呕。
我第一次看见作为一个母亲,能够拥有那么和蔼可亲的微笑,作为一个朋友,能够容纳一个人所有的缺点并帮助改正带着其他人来接纳他。
他的同学根本没有排斥过他,他有那么多的好朋友……他骗我。
不知道是什么情绪正在侵蚀我,我觉得视野有些模糊,有什么东西从脸上滑下,滴在地上绽开花。
呵,骗子,我生气了……应该是生气吧……不管他,我操控着身体往一个方向走去,我也不知道该去哪,直觉告诉我,就往那走。
废墟逐渐减少,天空还是灰蒙蒙的,没有光,什么都没有。
最终我们来到一片空地,我坐到一棵枯树下,脱离他的身体。
他扶着树干,剧烈咳嗽,手握拳猛捶胸口,他的身体被我强行占据太久,像是忘记如何呼吸。
他抬头看向我,不明白,也不记得那是什么眼神“你……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微笑“你说谎了,骗人的孩子需要一点点惩罚。”我用一只手轻轻掐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看着我。
他愣了一下,随后拍开我的手,抬头看着我“嫉妒吗?”
“我犯下的罪是杀戮,而不是嫉妒,你这点东西,我看不上。”我俯视着他。
他反抗了,他心中的希望上涨了,这正是我所想要看到的,真令人兴奋。
拥有希望与理智才能在这个世界里生存下去,就让我来帮助你吧。
对活下去的希望和向往是我还在这世上游荡的绝望。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我向他伸出一只手“这个游戏叫做,浇花。”
他不理我,我再次强行侵入他的身体。
走到一根水管前,拿起水管,对准那棵枯树。
随后我脱离身体,冲去将水管接上水龙头,拧开龙头,慢慢走到他身边,看着他在趴在地上猛地咳嗽,看着那被污染的黑水从水管喷洒而出。
许多脚步声从我们身后响起,我回过头,身后来了很多人,他们打断了我的游戏,不过给我带来了很多新玩具。
他醒着就用不着我出手了,他们本来目标就是他,可以看电影了。
我看着他双手抱头趴在地上,但是那些人都在距离他一米时,一个个变得僵硬,诡异的舞蹈着,最后变成玩偶,掉落在地。
当这电影结束时,我关掉水龙头,这些水,已经够浇花的了。
那棵枯树一点动静都没有,我开始怀疑我的直觉是不是突然出了什么问题。
我暂且抛下他走到枯树旁,毕竟他也逃不到哪里去,总能找到他的,我拥有无限的时间。
我将手放在树干上,树皮突然裂开,渗出黑红色的液体,树干上浮现许多的五官,有点眼熟,想不起来了,五官们无声的挣扎着,无济于事。
不喜欢,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喜欢。
我回头看向他,他的眼神有点奇怪,但又不明白奇怪在哪里,不管他。
我走过去,将他拎过来,抓住他的手,按在树上。
我看着那棵树上我留下的痕迹一点点褪却,重新恢复生机,树干变成白色,黑色的树叶和白色的树枝伸展开来,一颗颗火红长相似心脏的果子从叶子中伸出。
那就很有趣啦,我捡起地上的玩偶,掰断玩偶的头,玩偶中鲜红色的液体滴在地上,那滴液体中长出一朵黑色的花和一朵红色的花。
那是我很喜欢的花,黑色曼陀罗和曼珠沙华。
我将手里的玩偶递给他,示意他也试试。
他很犹豫,但是我不缺时间,耐心是生活的关键。他的手指刚碰到玩偶,那具残破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
玩偶的眼珠转向他,裂开的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微笑,他被吓到了,跌坐在地,玩偶也掉在他面前的地上。
鲜红的液体弥漫,渗入地里,有许多花长了出来。
但这次,长出的不是我喜欢的那些,而是蓝色的花,是蓝色鸢尾花。
这个也好看,喜欢,我再次扭开一个玩偶的头,绕着这棵树跑着,边跑边到处洒着那些红色的液体。
周围长满了曼陀罗和曼珠沙华,他们没法侵入那鸢尾。
我突然停下来,看向他,我想到一个好玩的主意,我再次捡起两个玩偶,扭开,递给他一个。
“我想知道我们两个一起浇树,它会变成什么。”我期待着。
他也听从我的想法,他的眼神暗下来,不知是因为什么,好奇吗,还是什么……
“我希望你能有自己的想法。”我们站在树前,我对他说“我希望你这样做,不是因为恐惧我。”
当我们手里玩偶的红色液体同时渗入树根时,整个世界突然安静了一秒,然后天空裂开一条缝,阳光射入,地面也剧烈颤动起来。
白色的树皮开始剥落,就像碎掉的玻璃般一片片掉落,那些掉在地上的玻璃中倒映着我们两个。
树叶掉落后瞬间融入地里,长出一朵朵三色花,那是又有黑色、红色和蓝色的三色堇。
待到一切安静下来,我回过神,树消失了,我们正身处一片花丛中,天,亮了……
脑袋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恭喜玩家们通过第一轮筛选!现在还剩下八千九百九十二人,共十万八千人,最终只能保留十六人,希望玩家们继续努力!』
好大声,好吵。突然,地上的花朵开口说话了,不同的声线和杂乱无章的声音,使我捂上耳朵,但挡不住。
『恭喜玩家:来自编号八百九十时间线的李灏迪,通关第一轮筛选游戏,您是唯一一个在自相残杀筛选中单人通关的,我们在这里虔诚的为您送上祝福。
“愿平安与你同在”
“风雨再大,也遮不住希望的光”
“危险只是暂时的,而你的生命无比珍贵!”
“愿上天庇佑,危险早日远离,你和所爱之人皆能安然无恙。”
“生死之间,唯愿勇气与你同行,盼你平安,盼重逢之日。”
您在拥有最弱卡牌的情况下杀死了与您同在一场游戏的一百多人……』
声音突然开始模糊,有一股电视花屏的杂音。
唔,我早就不叫李灏迪了,我死后一直介绍着自己叫做,迪。我也不是活人,讲的应该是旁边的那个人,我们大概是不同时间线的同一个人吧。
那就很好玩啦,我的灵魂能力很强,能够影响现实,但是其他人都看不见我,唯独他,我又有新想法啦。
声音突然又杂乱起来,有东西摔砸,有打斗,有尖叫……唯有争吵还算清晰,是一男一女在争辩。
『“你怎么办事的!那些灵魂不见了,我们怎么交差!”那女声在怒吼。
“变成玩偶的人已经全部被我远程杀死了!我还想问你呢!你干什么吃的!那张神秘卡牌你发去哪里了!不是不能发的吗!”那男声在咆哮。
“你不知道又要分析人们适合哪张卡牌,又要分发有多难!拿着那张卡牌的早在来这之前就死掉了!问题不应该出在你身上吗!”那女声愤怒至极。……』
声音终于停止了,我艰难的从地上爬起。声音太大,太尖锐了,感觉脑袋要炸掉了。
不过,我倒是听懂一点了,我来到这里都是他们的原因……那些灵魂早在我看电影时不知不觉的被我吸收掉了,怪不得越来越轻松了。
“喂,你不是想要回家吗,和我合作吧。”我转过身,对着他伸出右手。
他转过身低头看着我,一时没有动作。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他开口。
“真不愧是我自己,就算是在不同时间线都是那么机灵。”我收回手,微笑着“那么,你这位李灏迪,想要什么。”
“你想干什么。”他突然冷笑一声。
“我要回去睡觉,我要回到我来这之前的地方去。”我说“那里有一大片森林和花海,有很多小动物,有许多死去的灵魂。”
“那里……”他疑惑。
“那是个平等,团结的地方,没有勾心斗角和等级制度。”我笑着“那里叫做——死无葬身之地。”
“我们还没有互相了解。”他摇摇头。
“我不需要了解你,你早已经全盘托出了。”我收起笑容“现在,我为你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叫做,迪,十七岁,死前是个高中生。梦想是活下去,罪行是杀戮。”
“你有给我选择吗?”他皱眉。
“没有吗,真搞不懂你们正常人。”我很疑惑“我看上你了还不行吗。”
“我可以自己……”他转身就走进刚刚裂开的空间。
我悄悄跟上他。
他是在害怕我吗,我真的有那么可怕吗,就像那些小动物一样,不管我有没有杀戮,都会害怕我,都想咬我。
唔,他也讨厌我。可恶,我要碎掉了。我倒要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滚开啊,被一个男的看上真是恶心,特别是你。”他挥挥手,想要赶走我。
“谁和你说我是男的了,我是灵魂,灵魂不分男女,而且,我的前世□□还没腐烂呢,我的轮廓很像男的吗。”我抓住他的手。
“你的肩膀比胯宽,你不是男的?”他的瞳孔猛地缩小。
“我也曾想我是个男的……这样就能保护自己了……”我捏了一下他的手心“算了,就当我是个男的吧。”
“那我也不要和你合作。”他甩开我转身就走。
我也懒得管他了,我的七宗罪是懒惰。不过我还是悄悄的跟在远处观察他。
我冷冷的看着他无数次回头,不知在寻找什么,明明还没开始第二轮筛选。
果然还是讨厌我吗,我还是走吧,去看看这里有没有花海。他肯定会很高兴的,就像那些人一样,还好我没有情感,我可以无数次脱离组织。
我晃悠了不知多久,这里似乎是玩家们的宿舍,他们都住在一起,真的不会偷偷自相残杀吗。好好奇,好好奇。
我突然想起我是灵魂,可以穿墙和飞行,我飞起来,趴在一块玻璃上,透过玻璃观察着里面。
里面有两个人,在打架……有一个人输了,倒在地上,血流不止。
那个胜利者突然转过头看向我,在我和他视线交汇的瞬间,系统播报响起:『夜间模式激活,请尽情享受你们的……“宿舍生活”。』
他能够看见我吗,能够看见我吗。好激动,好激动。
噢,还是不行啊……我离开这里,再次漫无目的的游荡。
不需要更多奢求,不需要更多情绪,不需要更多……什么都与我无关。
脑中忽然响起声音『检测到威胁已经消除,请玩家们准备进入下一轮筛选。』
我躺在地上,望着天空,眨了眨双眼。
呵,这个声音想得倒美,我永远是我,不同的时间线,不同的自己,就像每一条时间线都是独立自主的。
其他的李灏迪可能死后就真的死了,但是我,不会。梦想,可以成真,只要我想做,什么都能够做到,就像我杀死自己那样。
不过,现在,先让我休息一下……一下就好……
我在心中默数到十,睁开双眼,休息够了……再伤害别人,我想我会真的疯掉。
我穿过旁边的墙壁,里面有个人,她的面前有一条彩色的裂缝,看来,第二轮筛选,开始了……
新的游戏,真令人兴奋。我跟着她进入裂缝……
睁开双眼的瞬间,一个白色的天花板映入眼帘,我坐起来。
我怎么躺在水里,虽然我不会湿,但是我讨厌水,我不会游泳。
我站起身,低头看着水面,只有浅浅一层,上面倒映着我的身影。
我不是死了吗,怎么会有倒影。
我俯下身,倒影也俯下身,我伸出手,倒影也伸出手。
在我和倒影接触的瞬间,我抓住倒影的手腕,将自己拽出来。
等它站稳,我凑近它,轻轻的嗅着它身上的气味。
那是来自生命的臭味,虽然我没有嗅觉。
它尝试挣脱我,眼睛胡乱的飘,它其实也看不见我吧。
我用手从它的腹部穿入,掏出一颗温暖,正跳动着的小东西。
那是什么,很眼熟,记不清了,自从死亡以后,我的记忆越来越差了。
它怎么就脱力倒下了,我只是想要和它玩而已啊。
好无聊,我的脑海忽然跳出一张脸,五官模糊,唯有那厌恶的神情清晰可见。
好眼熟,记不清了,他是谁,我曾见过他吗。
我仔细在脑海搜寻,找不到,线索只有一条,在来到这里遇见的……不管他,他既然厌恶我,没必要热脸贴冷屁股。
我生前遇见的人们,早就忘却了,现在我的倒影也消失了。
那个倒影不好看,那是与我不同的黑色眼眸,黑红色短发。
我的眼睛是红色的,短发是黑色的,模仿都不会啊。
我轻笑一声,扔下手里的东西,到处转悠。
又走回来了,我捡起地上被我丢弃的圣剑,向水面砸去。
水面裂开,颤抖,随后带着我坠落。
这一切都是假的,这也是筛选的一部分吗。
我再次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人,那是一张雌雄难辨的脸,肩膀甚至与胯同宽。
他突然抱住我,颤抖起来。
他的呼吸很重很急促,好似与我好久不见,可是我搜寻了所有仅剩的记忆,记忆告诉我,从没见过他。
我轻轻拍着他的背,有一种好奇怪的情绪充满大脑,即使我没有大脑,但是我不喜欢这种情绪。
我看着我自己的手,手由透明的轮廓变为实体,我有颜色了……
“终于找到你了,你为什么要走,不要离我而去……”那个抱着我的人越抱越紧。
什么感觉都没有,我好像还是只有一具空壳,但我还是我自己。
我轻轻推开他,他已经泪流满面,但是我好似真的不认识他。
我的手和身体重新恢复透明的原样,这……还是考验吗。
“你……是……谁……”我看着他。
他猛地后退,瞳孔缩小。
这么震惊的吗,呵,这里还是假的吧。
四周突然化为灰烬,散去,露出黑色的墙,和躺在地上的一大堆人。
我想,这里才是现实。
我在这堆人中翻找着,他们有的紧皱眉头,有的嘴角勾起,有的没有呼吸,有的面色发黑……
我终于找到……终于找到那张熟悉又雌雄难辨的脸,肩胯同宽的人。
但是,我真的对他没有任何其他的记忆,他,这个一直闪烁在我脑海里人,究竟,是谁……我为什么想要找到他……
你……也是内鬼吗……
我发现地上有一个镜子,是照妖镜吗,怎么能够看见我……
我看着镜子中,我黑红双眸一直是被讨厌的理由之一啊,我黑色的短发一直是异类啊,我肩比胯宽和男貌一直是被唾弃的方面啊……
啊,我又是内鬼啊……
那么……毁了这里吧。
我抱起他,这里,只有他一个活人。其他人,都是幻觉,包括这里的所有,全部都是幻觉。
周围的一切开始崩裂,坍塌,我抱着他坐在空气上面。
果然,就像以前看到幻觉一样,脱离幻觉周围就会碎裂消散,但是,他,竟然可以带出幻觉吗。
他是那么安详,那么平静……他只是在睡觉,还没突破幻境。
当他在我的怀里醒来时,他猛地挣脱开我,跌坐在空气上边,他环顾四周,抱紧双腿,蜷缩在空气上面。
有声音突然响起『恭喜来自编号八百九十时间线的李灏迪玩家,通关筛选。正在加载……加载完成……醒来吧。』
他消失了,而我还在这。
这场游戏,真的就这么结束了吗……
我回过头,白色的墙上映出十六个人的面容,他也在里面,那个来自编号八百九十时间线的李灏迪。
我向那堵墙走去,将手伸向墙壁,手穿过去了,我还没有想要穿墙呢。
我向墙走过去,我整个人,不,整个灵魂都穿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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