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祢豆子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指甲变长,眼瞳泛起红光,却始终强忍着不扑向人类,只是朝着炭治郎的方向拼命挣扎。
“祢豆子,别过来!”炭治郎急忙喊道,声音因剧痛而沙哑,“待在原地,我会保护你!”他死死盯着累,眼神中满是决绝,“不准你伤害我的妹妹!”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刺中了累心中最阴暗的角落。他的动作突然停滞,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扭曲的神情,眼中翻涌着嫉妒与怨恨,原本冰冷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保护?妹妹?多么可笑的羁绊!”
累猛地挥手,无数蛛丝缠绕上旁边的树干,将一棵大树硬生生拉断,轰然砸向地面。“我曾经也渴望这样的亲情!可我的家人,只会因为我天生体弱就抛弃我!”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更显狰狞,“他们嫌弃我、厌恶我,觉得我是累赘!而你,凭什么能拥有这样不离不弃的妹妹?”
他的视线死死黏在炭治郎和祢豆子身上,看着两人之间无需言语的牵挂,嫉妒如毒藤般疯狂滋生,缠绕着他的心脏。“我变成鬼后,用蛛丝将那些陌生人绑在一起,强迫他们做我的家人。可他们心里根本没有我,只是害怕我!”累的十指疯狂弹动,蛛丝如暴雨般倾泻而出,带着毁灭性的力道,“为什么?为什么你和你妹妹就能真心相待?这种我得不到的东西,就该彻底毁掉!”
“你错了!”炭治郎忍着剧痛,再次握紧日轮刀,“羁绊不是强迫来的,是用真心换真心!你伤害别人,永远也得不到真正的家人!”
“闭嘴!”累怒吼着,蛛丝凝聚成无数把细小的刃,朝着炭治郎和祢豆子同时射去,“我才没错!既然我得不到,你们也别想拥有!”
祢豆子见状,再也忍不住,纵身扑到炭治郎身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些致命的蛛刃。蛛刃刺入皮肉的声音清晰可闻,祢豆子闷哼一声,鲜血顺着她的后背流下,染红了炭治郎的视线。
“祢豆子!”炭治郎目眦欲裂,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怒火,胸口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燃烧。他猛地站直身体,不顾伤势,握紧日轮刀,呼吸变得急促而有力。“火之神神乐·圆舞!”
这是父亲教给他的舞蹈,也是他最后的底牌。刀身瞬间燃起熊熊烈火,红色的刀光如太阳般耀眼,将周围的雾气驱散。炭治郎的身影在火焰中穿梭,速度快得超越了累的反应极限,刀刃划过之处,蛛丝纷纷被焚烧殆尽,发出滋滋的声响。
累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他从未见过如此灼热的刀气,更没想到这个人类竟然能爆发出这样的力量。“不可能!你怎么会有这样的力量?”
炭治郎没有回答,他的眼中只有累的身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保护同伴,斩杀恶鬼!“火之神神乐·烈日红镜!”刀光凝聚成一道炽热的光束,直刺累的胸口。
累急忙用蛛丝编织成盾,试图抵挡。但火焰刀气瞬间穿透了蛛盾,重重劈在他的身上。“啊——!”累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被火焰灼烧,冒出阵阵黑烟。
但下弦之鬼的生命力远超常人,累强忍剧痛,再次弹出无数蛛丝,将炭治郎缠住。“我不会输的!我可是完美的‘家人’的领袖!”他的声音变得歇斯底里,蛛丝不断收紧,想要将炭治郎的骨骼勒碎。
炭治郎感觉自己的胸腔快要被压碎,呼吸困难,视线开始模糊。但他看着身前虚弱倒下的祢豆子,看着昏迷在地的善逸,咬紧牙关,再次催动体内的力量。“火之神神乐·飞轮阳炎!”
刀光如旋转的火焰飞轮,从他体内爆发出来,瞬间斩断了所有缠在身上的蛛丝。他纵身跃起,朝着累的脖颈劈去。累想要躲闪,却被火焰的热浪困住,动弹不得。
就在刀刃即将触碰到累脖颈的瞬间,累突然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你以为这样就能杀了我吗?”他的身体突然分裂成无数细小的蛛丝,重新组合成一个新的身影,出现在炭治郎身后。
“不好!”炭治郎心中一紧,刚想转身,后背就被蛛刃狠狠刺穿。鲜血喷涌而出,他重重摔在地上,日轮刀脱手飞出。
累缓缓走到他面前,用蛛丝抬起他的下巴,语气冰冷:“我说过,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现在,就让我把你也变成我‘家人’的一部分吧。”
炭治郎趴在地上,意识渐渐模糊,但他的耳边始终回响着祢豆子的哭声,回响着父亲的教诲。“我不能……放弃……”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伸出手,朝着日轮刀的方向爬去。指尖触碰到刀柄的瞬间,他的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就在这时,一道银蓝色的刀光划破暮色,如流星般坠落在累的身后。
“义勇桑……”炭治郎挣扎着爬起,望着义勇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义勇没有回头,日轮刀在他手中转动,刀刃上的水珠顺着弧度滑落。“下弦之鬼,在此退场。”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累怒极反笑,双手一挥,无数带着倒钩的蛛丝如利刃般射向义勇。
但这些攻击在义勇面前如同孩童的玩闹。他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蛛丝之间,呼吸均匀而沉稳,正是水之呼吸的精髓。“水之呼吸·十一之型·凪。”
话音落下,刀身周围泛起层层涟漪,无形的气浪将所有蛛丝震碎。累还未反应过来,义勇已瞬移至他身后,日轮刀精准地刺入他的脖颈。恶鬼的身体在阳光下化为灰烬,只留下一缕不甘的哀嚎。
“祢豆子!”炭治郎连忙跑到妹妹身边,祢豆子正蜷缩在地上,气息微弱。就在这时,一道纤细的身影快步走来,粉色的羽织在暮色中格外显眼,正是虫柱胡蝶忍。
“炭治郎,你可知罪?”忍的声音带着寒意,她盯着祢豆子,眼中满是厌恶,“身为鬼杀队成员,竟敢携带恶鬼同行,按照队规,这只鬼和你都该被处决。”
忍说着,指尖弹出细如牛毛的毒针,直刺祢豆子的眉心。炭治郎下意识地挡在妹妹身前,却被忍的力道推开。千钧一发之际,义勇横刀挡在祢豆子面前,毒针“叮”地一声落在刀背上。
“义勇先生,你要拦我?”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队规明确规定,任何鬼都不能存活,你难道要违背队规吗?”
“她不一样。”义勇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坚定,“祢豆子从未伤害过人类,她和那些作恶的恶鬼不同。”
“不一样?”忍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提高,“你总是这样我行我素!队规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正因为你这种傲慢又孤僻的样子,才会被其他柱讨厌啊!”
“我没有被讨厌”义勇握着刀的手微微一顿,他转过头,看向忍,眼神中带着一丝茫然,仿佛不理解这个词的含义。他自加入鬼杀队以来,便习惯了独来独往,姐姐和挚友的离世让他封闭了内心,从未想过“被讨厌”这件事。
忍见他这副毫无波澜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以为大家为什么不愿和你共事?你永远把‘我和你们不一样’挂在嘴边,无视他人的感受,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不被讨厌?”
义勇沉默了。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么,最终却只是抿紧了嘴唇,重新看向祢豆子。“她不能死。”他没有回应忍的指责,只是重复着这句话,语气依旧强硬。
炭治郎看着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连忙上前打圆场:“胡蝶小姐,祢豆子真的不会伤人!我可以用性命担保!”
义勇瞥了炭治郎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将日轮刀收回刀鞘。他转过身,朝着山林深处走去,蓝白条纹的披风在暮色中飘动,留下一个孤冷的背影。
忍望着他的背影,咬了咬唇,低声对炭治郎说:“你最好看好你的妹妹,也最好提醒富冈义勇——再这样下去,他只会被所有人孤立。”
而此刻的义勇,正行走在浓雾弥漫的山道上。风穿过树林,带来树叶的沙沙声,忍的话在他耳边反复回响。“被讨厌……吗?”他下意识地喃喃自语,指尖轻轻触碰着刀鞘上的纹路,那里刻着师傅鳞泷左近次的教诲。
他不明白,自己只是坚持认为正确的事,只是不想再让无辜的人死去,为什么会被讨厌。夜色渐浓,他的身影消失在山林深处,只留下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被浓雾轻轻包裹。
那田蜘蛛山的雾气彻底散去,朝阳的光芒洒满山林,幸存的队员们开始撤离。隐匿于暗处的雪村白河(季),如同褪去的夜色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刚刚经历血战的土地。
他径直前往无限城。他有必须立刻汇报的情报——一个足以引起无惨极大兴趣,甚至可能改变当前格局的“异常”。
无限城核心,永恒的黑暗领域。
雪村白河(季)单膝跪地,垂首向着那端坐于阴影王座之上的存在。鸣女在一旁安静地拨动着琴弦,维系着这片空间的扭曲。
“无惨大人。”雪村的声音恢复了作为“观察者”时的冷静与客观,不带丝毫个人情感。
“说。”无惨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带着惯有的冷漠与不容置疑。
“关于那田蜘蛛山一役,属下有重要发现。”雪村开始陈述,语调平稳,“下弦之伍·累,已确认由水柱·富冈义勇及队员灶门炭治郎等人讨伐。其血鬼术与‘羁绊’执念,与过往记录相符,无特殊变异。”
他略作停顿,仿佛在组织最关键的语言。
“然而,此战中出现一个极其特殊的个体。队员灶门炭治郎所携带的木箱中,藏匿着一只鬼。”
无惨原本漫不经心的姿态,似乎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改变。黑暗中,那梅红色的瞳孔仿佛凝聚了更多的注意力。
雪村继续汇报,语气依旧毫无波澜,如同在描述一个实验现象:
“该鬼,名为灶门祢豆子,系灶门炭治郎之妹。经属下反复观察确认,其存在以下极度异常之点:”
“第一,该鬼拒绝吞食人类血肉。自转化以来,始终依靠长期睡眠维持活动所需。”
“第二,该鬼表现出强烈的、针对其兄长灶门炭治郎的保护倾向。在战斗中,多次主动脱离木箱,使用血鬼术·爆血对抗累,甚至不惜自身受伤,其行为逻辑核心为‘守护’而非‘猎食’。”
“第三,富冈义勇与蝴蝶忍两位柱,对该鬼的存在持不同态度,最终决定将其带回鬼杀队总部,交由主公定夺。”
他将祢豆子的特殊性,尤其是“拒绝食人”与“保护人类”这两个最核心的异常点,清晰、准确地提炼出来,呈报上去。
黑暗中的寂静持续了片刻,比之前更加沉重。
然后,是无惨低沉而带着一丝奇异玩味的声音:
“……拒绝食人?保护人类?”
他重复着这两个关键词,语气中听不出喜怒,却有一种毒蛇发现新奇猎物时的冰冷好奇。
“灶门……祢豆子……”
这个名字,似乎被他在唇齿间细细咀嚼。
“有趣。”良久,无惨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发现了某种罕见实验品般的兴趣,“竟然出现了……这样的‘例外’。”
他没有立刻暴怒,也没有下达格杀令。对于追求完美、畏惧阳光、并且视所有鬼为自己绝对支配下财产的无惨而言,一个“不听话”、“不完整”、甚至可能拥有独立意志的鬼,其本身的存在,就是一种值得“研究”的异常。尤其是,她似乎克服了食人的本能。
“继续观察,季。”无惨命令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探究,“重点关注这个‘灶门祢豆子’。我要知道她的一切——她如何克服本能,她力量的来源,她与那个戴着花牌耳饰的小子之间的‘羁绊’……一切细节。”
“至于鬼杀队容纳她……”无惨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就让他们暂时保管我的财产吧。这出戏,或许会比我想象的更有趣。”
“是。”雪村低头领命。
在退出无限城的过程中,雪村白河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知道,这份报告将会把灶门兄妹推向风口浪尖,置于无惨直接的注视之下,未来的道路将更加艰险。
但他别无选择。作为“观察者”,隐瞒如此重要的情报,一旦被无惨通过其他途径知晓,不仅他自己会立刻迎来灭顶之灾,连他想要守护的村田,也必将受到牵连。
他只能将这份来自阴影的报告如实呈上,如同在过去百年里,他无数次做过的那样。只是在心底最深处,那关于“鬼与人能否共存”的疑问,因着祢豆子的存在,似乎也落下了一颗微小而复杂的种子。
他行走在黑暗之中,传递着光明一方的秘密,内心却是一片看不到出路的荒原。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