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板上那幅被精心拼凑起来的画作完整呈现时，一种更为诡异和不协调的感觉弥漫开来。许宁的指尖轻轻点过画面，声音低沉：“不止是划痕和涂抹……你们仔细看。”
经他提醒，众人这才注意到更多令人脊背发凉的细节。
画上，代表爸爸妈妈的两个大人和其中一个稍小的孩子（推测是那个引发争执的小孩）的脸上，都没有画耳朵！光滑的轮廓线在那里戛然而止，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抹去，给人一种诡异的、被剥夺了倾听能力的错觉。
而更令人不适的是中间那个代表周梦习的小女孩。她的嘴巴，根本不是用线条画出的笑容，而是用一个粗糙的、用力至极的“╳”代替！那个黑色的“╳”深深地刻在纸上，透着一股强烈的被否定、被禁言的绝望。
最不正常的则是人物的布局。三个形象——爸爸、妈妈和那个看不清面容的小孩子——紧密地挨在一起，手拉着手，形成了一个封闭的、排外的圆圈。
而周梦习和另一个稍微矮一点、同样用简单线条勾勒出的女孩，则被孤零零地放置在画面的另一端，与那“一家三口”隔着一片巨大的、空白的、仿佛无法逾越的鸿沟。她们像是被放逐者，被硬塞进画面的边缘，与整体的温馨感格格不入。
“嘶——”朱乐淘吸了口凉气，挠着头试图用常理解释，“这……万一……万一这周梦习小朋友就是不会画嘴巴和耳朵呢？小孩子画技有限嘛！你看这太阳画得跟个荷包蛋似的……”
元佳直接一个白眼翻上天，恨不得撬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只剩泡泡水：“你那双眼睛是装饰品吗？仔细看看！这个多余出来的小女孩不是清清楚楚画了两只耳朵吗？虽然小，但有的！为什么偏偏就爸爸妈妈和那个讨人厌的小孩没有耳朵？周梦习自己的嘴巴还是个叉？这明显是故意的！”
“哦哦……”朱乐淘被怼得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观察那么仔细干嘛，怪吓人的……”
“我有个疑问。” 谢策舟清冷的声音响起，他不知何时也蹲在了画边，目光锐利如刀，落在了那两个被排斥在外的孩子身上，“目前我们已知的家庭成员，似乎只有周梦习和她的父母。那么，画上多出来的这两个孩子……是谁？那个能引发争吵、让父亲不分青红皂白就维护的，显然是其中之一。那另一个呢？”
朱乐淘闻言，挠头苦想了半天，才不太肯定地猜测：“应该是她的弟弟妹妹……吧？龙凤胎？或者年纪差不多的兄妹？”
“不全是。”沈殊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倚着冰冷的墙壁，目光却似乎穿透了墙壁，看向他们来时的方向。
“嗯？什么叫不全是？”朱乐淘疑惑地看向他。
“刚刚出周梦习房间时，你没注意到吗？”沈殊语气平淡，“这个家的结构是三室一厅。一间是周梦习的，一间是父母的，那剩下的一间，属于谁？理论上，最多只能住下一个‘多余’的孩子。那画上另一个呢？她睡在哪里？或者……她真的‘住’在这里吗？”
他轻飘飘的话语，却让一股没由来的寒意窜上几人的脊背。
就在这时，幽蓝色的系统屏幕再次亮起：
【恭喜玩家许宁发现疑点③：没有耳朵的人与“╳”嘴巴】
【恭喜玩家谢策舟、沈殊发现疑点④：画上被排斥的“多余”之人】
系统提示音刚落，那熟悉的、带着强烈怨念和悲伤的空间回响再次降临！这一次，音频似乎更加混乱，夹杂着新的声音。
最先响起的依然是周梦习那带着哭腔和愤怒的尖叫：“你干嘛！这是我的画！还给我！”声音尖锐刺耳。
紧接着是“咚”地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狠狠摔在地板上的声音，听得人心头一颤。
“哇——我要告诉爸爸！你欺负我……”一阵鬼哭狼嚎般的、刻意放大的哭泣声响起，年龄偏小，那哭声矫分不清男女，却成功地引来了审判者。
男子的怒吼如同暴雷般炸响：“周梦习！你怎么敢欺负□□！你个坏小孩！”中间一个关键称谓被刺耳的、如同信号干扰般的杂音彻底覆盖
“我没有欺负ta！是ta要来抢我的画！然后我不给，ta太用力了就把画撕破了！然后ta自己没站稳就摔地上了！我没有推ta！”周梦习的声音充满了绝望的辩解。
一阵窸窸窣窣的、像是拉扯衣服的细微声音过后，男子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偏袒：“宝贝，乖，告诉爸爸，是不是姐姐欺负你了？”
那小孩抽抽噎噎了一会儿，用一种委屈巴巴的、夹杂着细微狡黠的语调说：“嗯……她……她还打我……这里好痛……还不让我告诉你……”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足以点燃任何偏心神明的怒火。
“我没有！你撒谎！”周梦习的尖叫几乎破音。
“周梦习！”男子的怒火彻底被点燃，声音狰狞，“是不是平时太惯着你了！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不仅欺负你□□，还学会撒谎了！！”接着，传来令人心碎的、“刺啦——哗——”的纸张被疯狂撕碎的声音！“考试考好了吗就在这画这些没用的东西！老子花钱送你去读书，是让你搞这些的吗！你是要气死我和你妈才甘心是不是！”
话音未落，一个极其响亮、毫不留情的巴掌扇击声炸开！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每个人耳边！紧接着是周梦习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呜咽声，那声音里蕴含的痛苦和绝望几乎要溢出这个空间。
至此，对话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结束。
……
房间里，六个人久久无言。沉重的压抑感几乎化为实质，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就连一向跳脱的朱乐淘也难得地沉默了，脸色有些发白，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仿佛那一巴掌是扇在了自己脸上。
“妈的……”过了好一会儿，朱乐淘才像是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压抑的愤懑低声骂了一句，“这个狗屁男人……简直了！还有那个小屁孩！是男是女都听不出来！这破消音，上一个消分数，这一个连是什么都不让知道！存心耍我们玩呢！这副本设计师心理绝对有问题！”
“我……我感觉，”一个温和却略带飘忽的声音轻轻响起，吓了全神贯注的朱乐淘和元佳一跳。是徐清时，她不知何时走到了众人身边，眉头紧锁，“消音的地方，很可能就是‘弟弟’或‘妹妹’这样的称谓……那个存在，似乎不愿意让我们明确知道那个孩子的身份，或者说，那个孩子本身的身份就是一个……禁忌。”
“卧槽！徐姐！”朱乐淘夸张地拍着胸口，“您下次开口前能给点提示不？这悄无声息的，配上刚才那录音，跟恐怖片里鬼现身的前奏一样，我差点心率过速！”
徐清时似乎愣了一下，然后略带歉意地笑了笑：“嗯……我尽量，朱……小弟。”她似乎犹豫了一下称呼。
“补药叫我朱小弟！”朱乐淘立刻抗议，“叫我帅哥！please！”说完，还臭屁地撩了一下头发
徐清时默默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清晰地传递出“恕难从命，我不想违背自己的审美”的含义，最终她还是选择了沉默。
“喂，跑偏了。”沈殊不知何时已经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靠着一只旧木箱坐下了，甚至还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一张旧报纸煞有介事地看着。他用脚尖轻轻踢了一下朱乐淘的小腿肚，“现在是讨论叫你帅哥还是衰哥的时候吗？找东西。关键线索肯定还在这个房间里。”
“哦……”朱乐淘悻悻地应了一声，眼睛瞟向沈殊，忍不住好奇，“沈哥，你怎么不找？”看他那气定神闲的样子，仿佛不是来玩命而是来度假的。
沈殊头也没抬，继续看着那张泛黄的报纸，另一只手随意地把玩着戴在手指上的系统戒指，那戒指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找到了，”他语气平淡，“在等……”
“等什么？”正在仔细检查床头柜缝隙的谢策舟动作一顿，转过头，深邃的目光投向沈殊，带着探究。
沈殊终于从报纸上抬起眼，目光扫过房间里那个老旧不堪、指针甚至有些歪斜的闹钟，它的时间似乎永远停留在一个诡异的刻度上。
“等时间……”他轻声说。
嗯……这篇里的他/她用ta是为了保持神秘感，可以猜一下这个小孩的性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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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无乐公寓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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