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莫无夜终于等到这家伙工作忙完，他都想给自己唱一首“等下一个天亮”了
好说歹说，无休日终于带他来到了自己家的地下室。
他拉开地上的一个开关，地板移开一格，一个向下走的楼梯赫然出现，走到尽头，一扇古旧铁门仿佛在这里沉寂了多年，默默矗立着。
无休日一贴近，铁门就发出欢快的声音，
“人脸识别成功！”
尼玛，还是人脸识别。
随着铁门缓缓移开，一座偌大的，宛若藏书阁的空间冲入眼中。
整个藏书院呈半圆形，书架紧贴着这个半圆，上面有形形色色的纸张。
“这里记录着所有人每一世的经历，你想看你第一世吗”无休日不在工作时似乎都挺开心，他心情不错的问。
莫无夜当然有兴趣，于是点头。
无休日一伸手，一张纸便从书架中自动抽出，然后飞到他手上。
“请阅读人选择沉浸式阅读模式或纸面阅读”
还没等莫无夜发问，无休日便解释道：“沉浸式阅读就是，你可以以他的视角去阅读整个故事，简单来说就是让你体验一遍他的人生，很快的，一分钟带你疏通人生”
说罢，无休日像是笃定莫无夜会选择沉浸式阅读，直接把那张纸按到了他的额头上。
“沉浸式阅读开启”
第一世
莫无夜一睁眼便是破旧的房屋，衣衫褴褛的父母发愁的望向刚出生的他，房屋里还有好几个孩子。
这是个兵荒马乱的时代，村里邻婆一看见他就大叫了说他是天煞孤星，在那个封建迷信根深蒂固的年代，村里人和父母都不待见他。
兵乱来到这个村子时，父母没带走他，后来战乱平复，听说村里说家里人全都被大兵掳走，生死未卜，除了他无一幸免。
村里人看他的眼神更加不和善，因为没钱，莫无夜摸滚打爬，把自己养到了十七八岁，但一年灾荒，他最终饿死在街头。
第一世的自己临死前，想的是“如果我有钱该多好”
莫无夜猛然清醒，剧烈的饥饿感仿佛还在体内，他喘了几口气，对上的是无休日看戏的眼神。
“饿死的啊，怪不得第1次的地府考试那么拼命”
莫无夜刚从巨大的信息量中反应过来：“啊？”
“你第一世不是什么好人，当然我没说你现在是好人，第一次地府考试里为了分数你可杀了不少人”无休日似乎在回忆。
莫无夜：“……我第一世的年代没有法律和规章，只是出于本能的想活下去，人在没有接受过正统教化的情况下是这样的，当然我确实不是什么好人”
无休日盯着他看了好久，开口：“不过我相信你第二次应该会非常荣华富贵，你第1次地府高考498呢，满分才520”
他似乎十分自信的伸手，又一张纸飞到了他手上。
这次他没有让莫无夜先看，自己先好奇的观摩起来
莫无夜刚准备凑上去一起看，无休日便莫名其妙的“啊”了声
莫无夜隐隐感觉不对：“怎么了？”
“你第二世自杀的？出生在富贵人家，结果被风水先生说是天煞孤星命，然后父母不知道为什么气运衰竭，然后破产了？？？”
无休日察觉到不对，大手一挥，剩余15世的资料全都来到了他面前，转圈式的一个个呈现。
“第三世自杀，第四世他杀，第五世还是自杀……你的高考命格不应该如此才对……”
无休日将这些纸张收回手中，然后转头看向他，突然，他一只手按在自己的额头上，一股温暖的感觉从额头传来。
“低点命格？！！”
莫无夜愣愣的看着他，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无休日好像是在查看他记忆，眼眶越睁越大。
“你这一世是被咒死的？”
“咒死？”莫无夜一歪头，虽然新奇但也没有那么震惊
“你在害死的那个朋友，他的母亲是个算命的，从一开始就很反对你们俩一起玩，而你的朋友从小就很反对母亲的封建迷信，没想到确实是被你的天煞孤星命格害了”
莫无夜眼神中起了一丝涟漪
“要说他的母亲呢，确实有点东西，在高考前夕扎了个小人，反正就是给你嗯……下了一些不好的诅咒吧，你那辆车确实不该失控，所以才命数未尽”
无休日似乎比他本人还要震惊，完全不敢相信这是他应有的命运
“好吧”无休日收回手，眼神中充满怜悯：“看来命数未尽并不是你的错。”
“低点命格？难道是那些风水大师说的天煞孤星命吗”莫无夜脸色稍显难看
无休日手一甩，飘洒到空中的纸瞬间飞回书柜中，过了片刻才回答
“是，也不是，地府的考试的占比40%来源于命格，可以说只要这个人的命格不好，他就不会有美好的人生”
莫无夜思索片刻，脑子一通，怪不得自己明明是个状元，却过得这么凄惨
无休日突然转过头看他，神情俨然，完全不似从前：“我劝你还是去随机投胎，免受考试的折磨吧”
投胎？之前那么好的分数都不能随到好人生，随机又怎么可能有好下场，莫无夜冷笑。
或许是这声冷笑让无休日清醒了点，熟悉眼前这人的无休日打消了让莫无夜不考试的想法。
几世以来，莫无夜哪次不是犟种。
莫无夜也被无休日的话激起了愤怨的心情。
自己几世的努力却被一个天生的东西所束缚，他如同蠢到极致的飞蛾，自以为前面是好生活，结果是下一个地狱。
两人谁都没有先说话，一脸无奈的无休日跟充满哀恨的莫无夜四目相对许久
无休日：“……先回去吧”
.
莫无夜把自己关在房间待了很多天，无休日也没有打扰，报名日期也咫尺相近。
不知道是哪天，莫无夜听到敲门的声音。
下意识以为是无休日的他颇为不爽：“有事吗？”
砰！
“敲半天都不开门！要死啊，没手是吧？”孟婆怒瞪着眼，那双灰色的眼睛此刻蹦哒着火苗。
莫无夜即使在生闷气，也不想跟这位姐对线，毕竟一看就是村口大妈级别的嘴炮高手，便低声道：
“你来干什么？”
孟婆晃了晃手中的罐装孟婆汤：“本来送个外卖过来就行了，结果上头非让我亲自送过来督促你喝下去”
莫无夜头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孟婆抢先他解释道：“你有一次把孟婆汤倒给彼岸花喝，然后呢，自己带着记忆考试去了，好像是第七世吧，怎么滴？要把彼岸花制成忘忧草啊”
莫无夜：“……”
前几世的自己是魔童降世吗？
哦，当然，他不愧疚，他只是在恼怒自己为什么不是前几世，好事全让前几世占了。
莫无夜接过手里酷似可口可乐饮料形态的孟婆汤，开口问道：
“为什么一定要先清记忆”
“我们地府考试都是真人入局，模拟现实场景，而且取材大概率来源于人间的某些事，为了防止有人专门懂这方面的类型，所以我特制出了这一款——寒窗苦读白学汤！”
…………好小众的名字。
莫无夜开盖，一口灌了下去。
下一秒，他喉咙翻滚，马上就要喷出来。
我靠，这是什么中式苦药味！
孟婆早有预料，一把捂住他的嘴，然后微笑着恶魔低语。
“这可是我尝试的新做法，一定很好喝，对不对？”
莫无夜：“……”
他生无可恋的咽了下去。
这傻鸟的人生，真是做鬼了都不会放过他。
液体淌过喉咙，苦涩感逐渐褪去，随之而来的是直抵大脑的侵略感，如同无数触手直穿大脑，粗暴的扫去记忆。
他猛的捂住头，随后剧烈咳嗽起来了，孟婆恰时宜的松开手，审视的看着他
“这次的味道好像不太好呀”
“不是不好……咳咳，他妈，咳，压根不是给人喝的！”莫无夜差点“好喝”到打滚，
孟婆干笑几声，缓解尴尬：“我经常拿你试药，前几世你都没有什么反应，怎么就你这一世最矫情！”
莫无夜从味蕾冲击中缓过神来，并不想回答。
他确实是个不怎么挑食的人，除非那压根不是给人吃的。
反应过来后，他开始仔细回忆起这一世的记忆。
一些过去的回忆，如同泡沫般蒸发殆尽，但仍残留了一些东西……
不对，孟婆汤不是什么都忘了吗？为什么他现在还记得一些常识
“嗯，看来效果还是在的，那……考试吧”
孟婆莞尔一笑，从空气中徒手拉出一张试卷，往桌上一拍
试卷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地府考前道法测试”
……不是哥们？
.
“低点命格？但这不是他们一直给我们搞破坏的理由！”
地府会议上，一个膀大腰粗的男人丝毫没有同情的意思，他怒目圆睁的看着无休日。
“无休日！我知道你早就对这个40%的命格占比不满意，不就是因为……”
无休日改穿了套休闲装，有了现代的风格，此刻平静的打断他：
“斧长行，你哪来的脸代表内阁”
“你！”
“…够了！”靠前的长者重重敲了权杖
这位长者是资历最丰富的鬼官——祭清，此时已有万年高龄，他变幻莫测的眼神划过正在争吵的两人：
“会议不是你们吵架的地方！”
会议室的装横华丽，内置一个巨长桌，鬼官们坐在两侧，而长桌的尽头则是一个矮矮的的小女孩，稚嫩却染着新潮的紫色挑染，此时正眨巴着天真可爱的眼睛看着他们争辩。
“哎呀呀，别吵架呀”
声音很小，却使会议里大部分窃窃私语的人闭了嘴，唯有斧长行叫嚣着
“无休日，你打断我干什么，戳到你痛处了？”
“斧长行！无休日！”祭清一拍桌，额头上有些青筋直冒，即使在苍老的脸上也十分有威压。
斧长行一百个不情愿的闭了嘴，无休日则乖巧的点头，显得万分体贴
当然点头了，不代表他是真的认可。
靠你妈死老头，老子明明什么都没说，凭什么连我一起骂，这个会议上的臭装货，封建迷信的臭老头！
无休日在内心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接下来的会议，大家心照不宣，没有再提起考试的事。
会议散场时，无休日专门磨到了最后一个人离开才起身。
主要是怕斧长行这家伙跟他在回家的路上撞到然后再吵一架。
收拾好东西后，一个抬脚转身，然后他就感觉下身撞到了什么东西。
“哎呀，看路呀”挑染小女孩被他撞的后退了几步，被无休日一把拉住。
“不是跟您说过，不要老站在视线看不到的地方吗………阎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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