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关系至此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
至于是哪里微妙,说不清道不明。
舒可童变得有点怵他,那天晚上过后的隔天清晨,她下来的时候看见已经坐在餐桌边的季正谦,下意识地拔腿就跑。
季正谦想让她坐下来吃早饭的问候被她凌乱的咚咚脚步声截胡,到底什么也没说。
如果只是单纯地躲他,或许还能找到具体缘由。
可惜舒可童很快变脸,没躲几天就开始坐在他腿上吃早饭,有时候还会缠着他要他喂。
他要上班,总有急着出门的早晨,拗不过她的时候却也只能掐掐她的脸,问她:“你是小宝宝吗?”
躲在背后的佣人们开始议论他们感情真好。
婚纱终于运过来了,中式的一套,西式的一套,同时满足两家老人的审美。其他礼服更是不胜枚举。舒可童光是试穿就花了几天时间,还好没出什么问题,否则将赶不上婚期。
陪她试婚纱的人是孙律佳,比起已经上了年纪的季母,孙律佳和舒可童明显更谈得来。
其实从季以乐身上不难看出父母的性格,只是当孙律佳和她玩笑说:“婚礼就是办给别人看的,说什么一生只有一次,都是谎言。等你经历过了就会知道,当天的辛苦真是一辈子也找不出第二次。”时,舒可童还是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她把这些俏皮话说给季正谦听,彼时他正坐在床头看文献——季教授的办公地点已经从书房挪至主卧,腿上除了被子,还压着个舒可童。
临近婚期,需要操心的事情越来越多了。
除了长辈的意愿,婚礼的布局和细节更多的是需要当事人确认。而这项工作大部分都落在了舒可童身上。
其中不乏舒文瑛的施压,岳母私底下和季正谦透过气:“这孩子要求多的很,不让她亲自去做,她是不知道辛苦,也很难满意的。只有让她亲自操持,她才抱怨不了。”
尽管如此,季正谦还是不只一次问过舒可童会不会觉得这些事情繁琐,并且主动提出如有不愿意出面和承受的事情,请尽管丢给他。
然而舒可童的回复都是:不需要。
他有些意外。
不过很快知道就她打的什么主意了。
婚前她说过偶尔会有不想一起睡的念头,所以如果当天没有接收到舒可童的暗示,季正谦则会睡在客卧。
近来,他经常在自己的被子里找到舒可童。
她被发现的时候从不慌张,甚至有种“你怎么这么久才找到我”的理所当然。
“老公,我最近好辛苦啊。这么多事情我都是一个人做,你奖励奖励我嘛……”
季正谦想起负责资产管理的助理发来的一张张需要本人签名的账单,已经能够想象到届时媒体会如何天花乱坠地描写他们的奢靡婚礼。
但他依旧对她的功劳十分感恩,“嗯,想要什么奖励?”
舒可童得逞的时候会笑得特别开心,两个梨涡陷下去,看起来可爱极了,说出来的话也放.荡极了。
有时候甚至大胆到季正谦听不下去,红着耳朵急躁地去堵她的唇。
结束以后舒可童会趴在他身上,一旦季正谦提出让她回自己的房间睡,或者表现出要把她抱起来的意图,舒可童就会用下巴扎他。
季正谦拿她没办法,很多时候只是想起来喝水,也都忍着。
“老公,我好期待婚礼啊。”她小声说。
尽管被过来人孙律佳分享过真实体验,但舒可童仍怀着一颗难杀的少女心。
“嗯。”
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女孩不期待自己的婚礼。
这是个很浪漫的话题,季正谦很乐意聊下去。
听到这些话他会比听荤.话更幸福,心猿意马全化作似水柔情,胸腔里充斥着期待和心动。
不过他还是想问一问舒可童:“为什么?”
因为婚纱?因为典礼?因为会被祝福?
他们的结合并不是始于爱情,所以季正谦回避了这个理由。
他想比起自知之明,他回避的原因或许是因为,他听到否定答案会伤心的。
结果舒可童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没心没肺。
“不对不对——是因为办完婚礼以后,就能过新婚之夜啦!”
她对这种事情尤为热衷,尤其是在尝到甜头以后。
季正谦不止一次解释过他的理由,只是舒可童好像并不放在心上,就算认真听,也总是一知半解。
他想这或许是时代的问题,舒可童成长的世界太放纵自由了,于是他的存在变成了旧世界的一把锁闩。
这个区别在他们用手机聊天的时候尤为明显。
某天季正谦正在办公,处理的是学生的资料问题,舒可童找他的时候他顺口报备了一下,例如打趣说自己手底下的几个弟子完全不像国内顶尖本科出来的毕业生。
他以为自己很幽默,结果舒可童的回复没头没脑。
-季教授查我学历。
季正谦回了个问号。
舒可童:
-嘻嘻。
-字面意思。
季正谦还真去查了,并且意外发现舒可童和自己毕业于同一所初中。
只是因为时间跨度太大,他们根本没有机会在那时候相遇。
舒可童说:“那你毕业以后应该来我们学校当老师才对。”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能我不能娶你了。”
季正谦是个非常有道德的人。
怎知舒可童打的就是这个主意:“你不觉得这样才刺激吗?”
他回了一串省略号。
舒可童总是不管黑的白的,全都说成黄的。
有时候季正谦都不敢在公共场合回她的消息,还给微信设置了手势密码,生怕聊天记录流露出去。
想到这里,他不禁看回舒可童刚才发的那句话。
在他的认知里,她可不是这么纯情且莫名其妙的人。
季正谦不知道舒可童是不是对谁都这样,但相处久了以后,他认为她有种攻击性。
不是那种要人命的,而是偷心的。
这只小贼现在就在偷他的心。
他没问始作俑者,感觉不像好话,所以也没求助季以乐。
百度以后他庆幸自己没问,否则正在上课的侄女应该会吓得直接跳起来。
季正谦很多时候都招架不住她的热情。
甚至一开始用来惩罚她的手段都被她习惯,演变成另一种意味的情.趣。
她食髓知味,使了劲折腾他,有种不把他气到发疯誓不罢休的恶劣。
气血上头的时候季正谦会生出自己变年轻了的错觉,恍惚中他企图找回理智——都是小孩子的把戏而已,他竟然当真了。
这说明舒可童的生命力和活泼深深地感染着他。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也享受着这种掌控与被掌控的感觉,猫和老鼠的追逐经久不衰,他甚至开始为加班而感到烦躁,不能准时回家以及和她的相处时间变少,这两件事情总会令他焦虑。
因为舒可童表面缠着他,心里却不怎么依赖他。
以前还愿意演一演,屁股打多了,装都懒得装了。
常常得不到满足,翻脸就比翻书还快。
一想到昨晚两个人的“不欢而散”,季正谦对回到家却没见到她这件事情已习以为常。
他叹了口气,已经不想去深究她又去哪里鬼混了。
虽然一到晚上十点还不见人,他就会要求舒可童拍视频报备。
但见到她手上的婚戒,他又会变得很好说话。
“我来接你好吗,你在哪?”
舒可童熄屏,暂时不想回复。
她今天本来是打算在薛涵玉家里住的,毕竟大家聚在一起,以后这样的机会不多了。
“不行,我要收拾行李。”好友却义正词严地拒绝。
舒可童赖着不走,“我就躺着,又不影响你。”
薛涵玉:“姜时夏可以,你不行。”
幸运儿但笑不语。
舒可童:“凭什么?”
徐雨琦捧着杯子推门进来,“凭你是有夫之妇。”
一见到她,舒可童就安静下来。
又聊了一会儿。
趁着姜时夏和徐雨琦在说话,她扯住因为收拾东西而走来走去的薛涵玉。
后者问她:“干嘛?”
舒可童问:“徐雨琦去美国读书,你去干嘛?”
薛涵玉理所当然:“我去陪读啊。”
她们从来没有分开过。
舒可童松了手,挥了挥,意思是让她滚。
扭头正好听到姜时夏问徐雨琦:“你们计划什么时候过去?”
“参加完可可的婚礼就动身。”
舒可童感慨:“这么快。”
徐雨琦耸耸肩:“你知道的,我们家里人意见都很大。”
能少听一天唠叨是一天。
姜时夏到底没有留宿,她和舒可童一起下楼。
季正谦的车停在路边打着双闪,舒可童说:“你大声说三句‘可可公主万岁万岁万万岁’,我勉为其难载你一程。”
后脚姜家的司机就到了。
姜时夏给她比了个中指,钻进车里。
舒可童也不恼,等她开出去了才过马路。
电话突然响起来。
她以为是季正谦催她,看了下时间,好像确实有点晚了。
于是惯性卖乖,开口就是一句甜掉牙的:“喂?”
结果是陌生号码。
季正谦在林子睿打电话,他再过几个月就要毕业了,教授对他格外上心了些。
舒可童推门进来,带入一阵寒风。
季正谦一边扭开保温杯里的姜茶递给她,一边结束通话:“明天再具体商议。你早点睡吧,别把革命的本钱挥霍掉了。”
林子睿愣了愣,不由得说:“教授,您最近越来越会开玩笑了。”
当事人也才意识到,喃喃回答:“是么。”
眼睛不由得看向始作俑者。
她看起来不是很开心。
挂掉电话,他扭上瓶口。
还温热的指腹捏了捏她的脸颊。
“谁惹可可生气了?”
舒可童任由他捏。
过了好几分钟,他都没有开车,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舒可童直接把手机丢给他,求人还趾高气昂。
“老公老公,帮我处理。”
给妹打爽了ovO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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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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