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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蛇妖!士可杀不可辱

时方达睡不着,仰卧在神像下的草垛上,看着破庙四处漏风,夜风将木门吹的“嘎吱——”“嘎吱——”直响。

他索性捡起一根干草,放道嘴里,叼着草茎,双手枕在脑后,左腿搭在右腿之上,悠闲地思考接下来的事。

“呼——”一阵诡异地风吹过,后脊背瞬间凉飕飕的,危机感瞬间爬遍全身。他猛地起身,脊柱绷直,全神贯注感受着屋内的细微变化。“怎么回事?为何有龙眼夜视功能,也无法摸清屋内的情况?”他心中沉思,皱着眉头,咬破自己手指,“龙族秘术!千目阵——!”出!

话音刚落,伴随着自己龙族的一缕神识,从指尖溅出的龙血飞出,血红色散发金光的龙族魂魄,迅速飞出房檐,在古庙上方的夜空绕圈略过,巡查一周后,发现并无异样,便“嗖——”地一下,嵌入庙前的一颗古树之中。无数鳞片像是密密麻麻的眼睛,在树干上隆起、睁开!血色竖瞳——这是龙族秘术中的分缕神识“千目阵”,可作勘察敌情替自己放哨之用。

安顿好这一切,时方达便再次安心地躺下。“自己穿越到这个邪祟横行的诡异大陆,不得不小心行事才行。说来也怪,本来这个身体内原主的记忆和法术,只是模糊不清,自己并不能手到擒来,可是自从前夜,吃了奶奶茅屋内的那个黑色触手的邪祟男子后,自己身上的法术好像便无师自通,很多术法在自己想用之时,便快速调动出来。而自己的后脊三寸的骨骼之上,好像覆盖出一股灵力强劲的黑色粘液。

这些粘液好像有生命般,散发着无尽浓烈的气息,在自己体内慢慢蠕动,所到之处,滋养自己骨骼筋骨、灵力法术和身体的协调,也变得更加轻松。难道是自己的神识已经和这具“龙身”已经血脉相通?就像刚刚那个“千目阵?”这具身体接下来,还会给自己什么惊喜?”

时方达躺在草垛之上,脑袋里越想越兴奋。足足半柱香后,他才稍显疲惫,心想道:“算了!明日还要赶路,多想无益,接下来的日子,走一步、算一步吧!”他转个身,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想摒除杂念,让自己的心静下来,好好休息。

湛蓝色的苍穹下,月亮爬的更高了。夜风袭袭,深夜的露水使庙外寒意更浓。不远处的树林里,空气里的风好像都在周围静止了——月华笼罩的林间,透露着诡异地宁静……

林间缝隙,洒下树影斑驳,不知不觉,林中升起一团白雾,白雾慢慢在树林中弥漫……那群脸上画着古怪腮红的小童,眼神木然的遥望上空。随着月华洒下,好似散发无形力量,将林中化成封印,三三两两的邪祟小童困在其中,动弹不得,无法走出这片树林。

迷迷糊糊中,时方达已进入梦乡。蓦地,一股腥气和女子身上的异香传来。伴随着窸窸窣窣地声音,庙内浮现一团黑影,黑影伏在地面快速游走,像是一条黑色碗口粗的蟒蛇,冰凉的蛇尾缠上时方达的脚踝。

瞬间!时方达猛地睁眼——与此同时,窗棂外,追踪邪祟来此的九尾和黄小仙,一人一鼠,出现在窗棂之外。他们灵力感应,这里有邪祟出没,却没有料到白日茶馆里出现的那个玄衣黑发少年,竟然也在庙内!

此时,被蛇尾缠身的时方达,已经注意到窗外的另一波不速之客!他心中陡然一阵:“他娘的,怎么突然出现好几拨邪祟?这都是哪里来的?”头脑正在分神,那冰冰凉凉的蛇尾已经快速缠至他的半身。顾不了那么多了!先解决一波是一波!

时方达右手一撑,整个身子旋转飞出,黑袍猎猎,灵力飞涌,伴随着惯性和巨大的灵力,脚下的黑蛇邪祟被他甩出!“砰——”地一声,黑蛇甩至身旁的供桌之上,“啪啪……”黑蛇滚至地面,黑蛇猛地甩尾,巨大的蛮力使地面的青砖炸裂,“嘶嘶——”毒蛇红着眼,吐出蛇信,地面的碎砾瞬间如箭雨并射!

“蛇妖!拿命来!”时方达剑眉入鬓,一双凛冽的黑眸迸发寒光,杀机并起!黑蛇吐信,破土而出的刹那,蛇身在庙内不断变大,身子朝着屋顶扶摇而上。时方达见眼前景象,不由震惊万分。

仅仅转瞬之间,黑蛇已完成化形,从碗口大小的粗壮蛇身,化成了身躯高达数十丈的黑身玄纹巨蟒!时方达站在巨蟒脚下,俯瞰着蟒头!蟒头昂起,吐着蛇信,暗金色的竖瞳发出寒光,蛇颈处鳞如开扇,灵力强悍,和时方达俯瞰对视,周身散发出浓郁黑气!

“扑——”一个黑色火球吐出,时方达旋身躲过!再一个火球袭来,他又一次飞身闪开!黑蛇暴怒,竖瞳露出狂躁,连连发射攻击!时方达敏捷地滚到桌后,观察着巨蟒吐火的时间和间隔,准备伺机切断蟒身。

黑气茫茫,巨蟒昂起上半身,高傲地从上至下俯瞰与他对视。“灵力咒!起!”时方达手捻掐诀,一股巨大的灵力从掌心喷涌而出!巨浪眼看朝着黑蟒的命门袭来!它“哐——”地一声,蟒尾拍碎地面,身体迅速钻入地穴。地砖不断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虚空中只剩下时方达的灵力咒发出深海般幽光。

空气中诡异的宁静——

巨蟒钻入地面之下,时方达小心翼翼环顾四周,紧防黑蟒偷袭。他猫着腰从佛台下轻轻走出,走至庙屋中心,眼神警惕地环顾四周。蓦地——“嗖……”地一声,一柄黑色玄铁弯刀,轻轻幻化而出,紧握在时方达手中。玄铁刀刃锋利、发出幽幽暗光,光芒变化流转,他的眼眸死死盯住屋内可能出现黑蟒的每一个角落。

蓦地——黑蟒从时方达身后身体猛的探出,地砖“啪啪啪!!!”碎砾迸出,时方达猛地扭身,眼睛死死地盯住巨蟒下颌、眼角,足尖用力一蹬,顺势腾空三旋,“啪!”地一下踩上黑蟒蛇身,黑蟒以为时方达要攻击腰部,张开血盆大口,露出白齿森牙,低头朝他咬去!哪知正中时方达下怀!手中黑刀拖拽,凌空向上,足跟借着蟒身狠狠发力,朝着蟒头上方跳跃而去,黑蟒见状,抬头仰望,只见他高举利刃,顺势劈出!吼声震破天际!“邪祟!拿命来!”

“锵啷——!”巨蟒逆鳞被利刃狠狠刺入,一抹鲜血飞溅而出!那黑蟒被他这一刺,倒将它激怒!信口獠牙蛇信嘶嘶直吼,竖瞳中、黑气缭绕!变的更加嗜血癫狂!“怎么办?这个鳞片如铠甲一般!太坚固了!”时方达眉头紧锁,意识到这个黑蟒法力高超!远远在自己之上,这一击不但没有将它降服,反而将它激怒,如此下去,可如何是好?

暴怒黑蟒,再次起身,蟒身腹部划过地面,青砖立刻“咔咔!!”崩裂!珠纹般地裂缝涌出黑雾。黑蟒的身躯在破庙内快速涌动,黑气几乎填满整间破庙!只见它瞳孔收缩,蟒腹再次挺起!准备向时方达再次发动攻击!

时方达起身一跃,准备不再恋战,而是找机会再次攻击!他身子轻盈一跃,脚后跟稳稳立在破庙的佛头之上,他黑眸间,如繁星闪耀般璀璨醒目,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若有所思,头脑飞速运转,思考接下来的对策。

佛头之上,时方达望着眼下黑蟒,而黑蟒也停下来,竖瞳紧盯时方达!

一人一蟒,就在破庙中安静、遥遥对视!

夜幕下,黄小仙与主人九尾,依旧站在窗棂之后。黄小仙表情急躁,生怕这毛头小子不是黑蛇邪祟的对手,于是鼓着腮帮子,搓着毛茸茸的小手,着急地在窗台下来回踱步。

九尾月下而立,薄薄的眼皮、凤眸微挑,眸中如幽湖月下闪耀、波光粼粼,安静平和。他银发如寒瀑般倾泻,白衣胜雪,整个人如一块完美无瑕的璞玉,温润地立在窗棂之外。不紧不慢的样子,和焦躁不安的黄小仙,形成鲜明地对比。

小仙抓耳挠腮:“主人!我们还不出手吗?我怕那小子坚持不住了!我们赶快出手,去捉拿邪祟吧!”

只见九尾喉咙微动,眯起眼睛极淡说道:“等——!”

“哎!!!”虽然黄小仙急得直跺脚,却也只能眼神焦灼地看着窗户,继续朝里望去!

屋内,黑蟒几次三番对着眼前的黑发少年突击失败!它不断调整角度,蟒身腹部与地面摩擦,不停游走着身子,想要调节角度再次发难!须臾间——它的身子在屋内发生变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大!

蟒头高昂,随着身子越来越大!蟒头瞬间便冲破房粱,“啪!啪!啪——!!!!”破庙顶部的瓦片,齐齐迸碎!黑雾缭绕、巨蟒吐着蛇信,嘶嘶嘶——月光下,瞳孔发出寒光,肃穆而视时,给人极大的压迫感!

时方达皱着眉,眼底升起一抹寒霜。“他奶奶个腿!真难缠!难不成真的要让我在这变身,一口吞了你这邪祟?”想法刚刚冒出,就连忙被自己否定。“不行不行!刚刚街面上那群冥界使者,不知道是不是冲着自己而来!外一自己的龙形血脉暴露,自己刚刚穿越,术法不精!外一再……”想到这,他连忙将脑子里化成龙形的想法轰了出去。

“啪!!!”一声巨响,巨蟒粗如缸口的尾身,已横扫房梁!破庙房梁,失去承重,房梁上的木屑如暴雨倾泻,摇摇欲坠,随时都要坍塌。

“好家伙!这邪祟,怪力竟然如此惊人!如果被这尾巴甩中,恐怕不死也残!”正当时方达对着黑蟒的巨力感到惊叹,头脑分神之际!一记强有力的蟒尾瞬间将他卷起,身体腾空,他整个人被蟒身卷住。内脏好像同时受到百万吨的巨兽,一齐挤压!心脏在猛地收缩,骨骼发出嘎嘎直响。整个人脸色紫青,已经痛苦的喘不上气来!

“滋——滋——”蟒身持续加力!像是百万吨巨兽压在胸腔和身体之上!时方达紧紧被巨蟒禁锢,腹部慢慢收紧,已至极限!他咬着唇,嘴角甚至渗出血来,忍受着百万吨巨兽绞杀。五脏六腑错位,带来剧烈的疼痛感,让他感几度感到窒息。身体就这样,被巨蟒慢慢卷向上空,缓缓升起,视线终于和佛像眼眸持平时,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佛祖的眼睛微微闪动,散发平静的光芒,就这样嘴唇带着盈盈笑意,似乎张开嘴,对自己说话有什么话要说。一股白色温暖的亮光,笼罩在佛祖周围和佛身。

“难道,真命丧于此?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如此,心绝不甘!”想到这里,时方达的眼里爆发寒光!一股杀机从他脊背处蔓延!那股奇异的黑色粘液,仿佛被唤醒。“嗖嗖嗖——”地爬上他的脊背处,顺着骨骼流出,在他后脊处充满意识般流动攀爬。“刷——唰——唰——!!!”黑色黏液化成无数把弓弩之箭,齐刷刷地朝着黑蟒眉心射去!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利箭像雨一样扎进黑蟒全身,像个刺猬!黑蟒惨烈地嚎叫,痛彻心扉的疼痛,让这个庞然大物轰然倒塌!窗户外,眼看时方达即将取得胜利!少年翩翩的臭狐狸九尾,瞅准时机,假装对着黄小仙大喊一声,故意提高音量让屋内的时方达听到。

“蛇妖邪祟!放开那少年!”黄小仙机敏,明白了主人用意!随即也跟着主人假装帮忙,大声喝道:“蛇妖!还不束手就擒?!小爷我和主人在此!看你还往哪里跑!”

两人踏着飞溅的瓦砾破窗而入!九尾白袍在前,跃至半空,金靴暗纹流转,旋身飞入后,黄小仙紧随其后。“黄小仙!封妖符!”“来了!主人,接好——!!!”黄小仙甩飞黄符,飞到主人手上。九尾灵力运转间,白色灵力从掌心处喷出,“嗖——”地一下,钻入封妖符中,黄符有意识般快速飞转,朝着黑蟒眉心而去。

白衣少年金靴暗纹流转,大步上前,黄小仙甩飞黄符,灵力运转间,白色灵力进入封妖符中,黄符有意识般快速飞转,朝着黑蟒眉心而去。

巨蟒触碰符咒瞬间,黄符竟然然起!黑蟒钝感烈火灼身,“呼啦啦——”火焰灼肤,痛感让它快速缩小、缩小、再缩小!没一会功夫,就已化成普通黑蛇般大小。九尾手掌处立刻幻出一柄银光宝剑,剑刃发出寒光耀眼利刃出鞘,准备给黑蛇邪祟最后一击!

时方达见状,也纵身跃至黑蛇脚下。他背脊处涌动的黑色粘液如同活物般迅速游走、凝聚,眨眼间化作无数柄寒光闪烁的黑色尖刃,刀尖齐刷刷对准了地上的黑蛇!眼看退路尽绝,黑蛇竟口吐人言,声音带着惊惶:“少侠饶命!我不过是路过此地,何故痛下杀手?!”

话音刚落,九尾和时方达两道身影,一黑一白,并肩立于黑蛇面前。一道清冷的剑光与一片森然的黑色刀影,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着黑蛇当头罩下!

“嗖嗖嗖——!”

利刃破风之声刺耳欲聋,眼看就要将黑蛇斩成数段!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那黑蛇周身的黑雾猛然爆散!蛇躯鳞片飞速剥落、收缩,竟在刀剑临体前的刹那,化作了一个人形!

九尾和时方达眼神同时一凛,几乎是不约而同地手腕一抖!那原本雷霆万钧、直取要害的冰刃与黑刀,瞬间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轨迹急转,险之又险地贴着人影擦过,“铛啷”数声,狠狠跌落地面!

黑雾彻底散去,露出一个少女身影。

她约莫十五六岁年纪,唇若点朱,齿如编贝,一双眸子黑亮如浸水的墨玉。肌肤胜雪,莹润得如同初剥的新荔,一身简单的玄色布衣,却勾勒出玲珑起伏的曲线。墨色长发如寒夜瀑布倾泻而下,披散在肩头。一股糅合了野性不羁与天真懵懂的奇异美感扑面而来。

黄小仙此时一个箭步冲到少女面前,指着瘫坐在地、身姿曼妙的蛇妖,对着自家主人和时方达大声嚷道:

“主人!别被这残害孩童的恶妖给骗了!”

她眼睛瞪得溜圆,腮帮子气得鼓鼓囊囊,双手叉腰,身后那条蓬松的大尾巴更是炸开了花,毛茸茸粗了一大圈,烦躁地在地板上扫来扫去。

“呸!少在那儿搔首弄姿!看见两个男的就想使美人计?告诉你,姑奶奶我也是女的!女的!你这套对我没用!”她气哼哼地跺了跺脚,“死蛇妖,还不乖乖束手就擒!”

只见屈坐在地的黑蛇少女闻言,非但不惧,反而妩媚地侧了侧身,将压在身下的一条腿缓缓抽出,刻意向前伸展。玄色布衣的下摆微微滑开,露出一截肌肤胜雪、线条优美的小腿。她唇角勾起一抹看好戏般的狡黠笑意,黑亮的眼眸在黄小仙身上转了转:

“哟~”她拖长了调子,带着点戏谑,“你这一口一个‘老子’,一口一个‘小爷’的,怎么又说自己是‘姑奶奶’了?”黄小仙被她问得一噎,叉着腰的手僵住了,气得干瞪眼,一时没明白这蛇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黑蛇少女故意眨了眨眼,笑意更深,慢悠悠地继续道:

“据我所知嘛……黄鼠狼修炼百年,方可化形。但这化形之初嘛……”她故意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九尾,“可是没有雌雄之分的哟。想化男化女,全看心仪之人的性别而定。

听你之前那豪气干云的‘老子’、‘小爷’,想必当初是奔着男儿身去的吧?怎么如今化形在即,又口口声声自称‘姑奶奶’了?难不成……”她拖长了尾音,眼波流转,最终定定地落在九尾那张清冷的脸上,语带暧昧,“你喜欢上了……你的这位小白脸主人?”

“你——!你胡说什么!!” 黄小仙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朵根,又羞又怒,脚踩得地面咚咚直响,尾巴炸得蓬的像根扫帚。而一旁,白衣银发的九尾,只是神色淡然地凤眼微挑,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诛心之言与他无关。

他凤眸一挑,嘴唇轻抿,修长的手指随意一招,刚刚掉在地上的冰寒长剑如同受到召唤,“嗡”地一声轻鸣,自行飞回他手中。时方达也默契地一抬手,散落的黑色尖刃瞬间化作粘液,流回他体内。

气氛,在这一刻骤然凝滞,地面化成人形的黑蛇和黄小仙四目相对,一时间安静得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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